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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皇帝降旨醉红尘命案由京兆尹单独审理,不得借题发挥将罪名烧向集贤军。至于梅采梦是否治军不严,则于早朝共议之。
若是此次皇帝有心偏袒梅采梦,那他为陷害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其实,集贤公子们迟迟不出现却是有意为之,不过,他们并非有未卜先知之能,而是事先与万安公主李青缘商量过,让其在设法将皇帝拖住一段时间。
至于皇帝是否有心偏袒,故意迟到尚是个未知数。
梅采梦他们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有自己的考量,为了借醉红尘的命案给梅采梦以沉重一击,李林甫定是做好了各种准备。
眼下其斗气正盛,若直接与其交锋恐对自己不利,所以,才想出了这样一个缓兵之计,以避其锋芒,挫其锐气。
时间过了好久,骤雨狂风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望着殿外愈来愈急的大雨,等候早朝的大臣们都不由得急躁起来,抱怨着不知这雨何时会停,不知今日这朝会是否还开得成。
风声肆虐、雨声急促,加之时而响起的雷鸣搅的人心慌。若非是在这繁华簇拥的宫城,若非在这群臣共立的大殿,黎明之前面对此等恶劣天气想来是很恐怖的。
此刻李林甫已是心绪难宁,他的镇定,他的耐心在时间流逝里渐被消磨殆尽。原本自信满满的台词变得无力,原本以为必胜的攻势开始动摇,渐渐的乱了章法。
骤雨狂风从黎明之前持续到正午将近才停歇,那个时候,含元殿里的大臣们已经站了三个多时辰,等了三个多时辰,可谓身心俱疲。
风停雨歇,殿外的积水很快便退去了,露出青石铺砌的路面,被雨水洗礼过的路面显得分外光滑,也分外干净。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集贤公子们终于出现了,他们一行四人不急不缓地往群臣等候的大殿而来。
明知朝堂之上等待着自己的是一场唇枪舌剑,他们却是那样的悠闲自得,仿佛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控中,根本不足为虑。
(本章完)
第88章 江南大案()
所有人都到齐了,李隆基也终于出现在了金殿之上,朝会还是熟悉的朝会,只是这早朝却变成了午朝。
望着殿内满是疲惫却强撑着的众大臣,在落座之前身为君主的李隆基还象征性的表示了一下慰问。
雷雨突至,致使朝会延误至此,让众卿家等了这么久朕心倍感不安。
而后,一众大臣便齐整的躬身施礼回答道:臣惶恐。
闲话过后,李隆基于龙椅子上落座,一旁的高力士便抬高声音说了那句不知说了多少次,不知还要再说多少次的开场白: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明知今日朝会是商议集贤军涉嫌目无朝廷之事,高力士却还是习惯性的喊了这么一句,而后李林甫没有什么动静,京兆尹杨钊便先站了出来。
“陛下,醉红尘命案已审理完毕,卷宗在此恭请陛下御览。”杨钊微微躬身,双手将卷宗聚过头顶,毕恭毕敬地道。
而后,李隆基冲杨钊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而后高力士便从台上下来,微微放快了脚步行至杨钊身边,将卷宗接过去,又转身步履匆匆地走了回去。
李隆基接过高力士手上的卷宗,草草看过后便又将卷宗递到了高力士手上。
“集贤军兵士私自入城已是死罪,又于醉红尘犯下人命官司,更是罪上加罪,既然那犯罪的兵士皆已认罪,此案便就此了结吧。”
“是,陛下。”杨钊只是小心的答话,全然不提有关集贤军叫嚣只识梅家公子,不识朝廷的狂背言论之事。
于是,最终还是要李林甫自己将这一话题挑出来。
“陛下,臣听闻那杀人兵士被捕前曾公然叫嚣只识集贤军法,不服朝廷法度,不知是何人给了他们这样的底气,如此目无法纪,目无朝廷。”
虽说李林甫没有挑明针对谁,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所言是指集贤军的统帅梅采梦。
既如此,梅采梦便也自然没有装傻充愣的道理,未等李隆基开口,便直接出声与李林甫对质。
“相爷,相爷口口声声说集贤兵士目无朝廷,目无法纪,不知这样的事是否相爷亲眼所见,这样的话是否相爷亲耳所闻。”
上一次审理梅采梦涉嫌杀人一案时,梅采梦立于中间,李林甫则是于十余步外的位子上落座,从距离上为双方直接动手流出了一段缓冲带。
然而,今日朝堂相对他二人一左一右于众臣之首列班,距离只在五步之内,这过会儿谁要是恼羞成怒了动起手来,恐怕很难拦得住。
李林甫侧头望向梅采梦,眼神锐利而轻蔑,虽说雷雨事件对自己的锐气有所打击,他却依旧坚信今日之争势在必得。
“此言虽非本相亲耳所闻,不过,在场之人都可以证明,驸马作为集贤军的统帅不知对此如何解释。”
梅采梦并未回答李林甫的话,而是冲龙椅之上的李隆基微微躬身道。
“陛下,集贤兵士私自入城,犯下人命案子是微臣管教不严之罪,不过,相爷口口声声说集贤兵士目无朝廷,分明是有心针对微臣。”
“陛下,老臣所言所行皆是为朝廷着想,绝无半点私心,驸马说老臣针对于他,这何尝又不是针对老臣呢。”
眼看李林甫做出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且不说信与不信,看到这般情形作为皇帝的李隆基还是要开口宽慰一下。
“爱卿对朝廷的衷心朕又岂会不知,驸马虽已身居要职,却毕竟年岁尚轻,出言莽撞了些,爱卿大度些不要与之计较了。”
“陛下,杨大人作为此案的主审,犯案兵士是否曾口出狂言杨大人应该很清楚。
言至此处,李林甫的目光转向身后的杨钊,微微颔首。
“杨大人,有关此案的详细情节还请大人你向陛下和众位同僚叙述一下吧。”
杨钊闻言出列,冲殿上作揖。他虽然站了出来,却并没有要相助李林甫的意思,毕竟今日之争谁胜谁负还是未知数。
“陛下,确有人证证明犯案兵士口出狂言、目无朝廷,不过,那涉案兵士却只认私自入城及过失杀人之罪,拒不承认曾对朝廷出言不逊。”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他们自然是不会承认了,可是,这种事又岂容得他们抵赖。”
李林甫冲皇帝躬身施礼,而后又转身望向梅采梦,然后,便开始了已经准备那段好的话。
“集贤军口出狂言绝非小事,此事从侧面折射出集贤军的军纪是何等松懈,集贤军的将士是何等狂悖。今日是三两人私自入城喝花酒,他朝便有可能公然闯关行犯上作乱之举。”
这李林甫的话虽然句句冲梅采梦而来,却并非没有道理,在某种情况下,军权比政权更重要。
若一支军队,由其是一支靠近京城的虎狼之师识将不识君,一旦领军将领有不臣之心其后果不堪设想。
而李隆基曾亲自策划并主导过宫廷政变,所以,他对这样的事便更加担心。
集贤军是由梅采梦一手选拔训练而来,他在集贤将士心中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因为梅氏一族世代效忠皇室,李隆基才未对梅采梦的权利多加制衡。
然而,昨日集贤军士兵私自入城一事,却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一比肩七煞军的新贵兵团。
当然,李隆基很清楚集贤军将士的狂悖言论多半是假的,是有人暗中搞鬼,否则不可能半日之内便传遍了整个长安。
只是,这样的话也算是给李隆基提了个醒,且不论集贤军将士只知有主帅,不知有朝廷的言论是真是假,至少说明有这种可能,即便这样的可能性很低,却依旧是一种隐患。
不过,即便梅采梦离开了集贤军,甚至梅采梦死了,这种隐患都依然存在。
彻底将隐患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便是将这一支存在隐患的军队彻底铲除,显然,这样的代价太大了,也太不明智了。
而且,此番相争明显是李林甫与梅采梦的私人恩怨,是宰相派与公子派的直接对决。
其他大臣都只是看客,而皇帝不仅是看客,还是可以左右这场争执的决断者。
集贤军兵士犯下如此重罪,无论如何梅采梦都难逃被责罚的命运,而判断胜负的标准便是他将受到怎样的责罚。
(本章完)
第89章 权相之死(1)()
“相爷的话未免言过其实,也过于危言耸听了吧。岂能因一两个害群之马便怀疑整个集贤军的忠诚,甚至还说出什么图谋不轨的话来。”
这个时候,骆修文站了出来,明明是刀锋相向的话,于他口中说出却是那样的平淡而温柔。
“言过其实,危言耸听。”李林甫冲骆修文冷笑一声,声音微微抬高了一些,反驳道,“兹事体大岂可掉以轻心,恐怕并非老夫危言耸听,而是骆大人太过乐观了吧。”
骆修文柔嫩的唇微微张开,一个字儿还没说出来便被身旁的梅采梦打断了,他可不似这位状元爷一样温和,看着李林甫直截了当地问道。
“那依相爷之言此事该如何处理,是把集贤军解散还是把集贤军诛杀。”
梅采梦这近乎耍流氓的问题让李林甫差点吐血,他他抬起手,僵硬却却有力的指着梅采梦。
“你……”
考虑到同梅采梦做口舌之争多半会被气死,李林甫便没有在他这个话茬儿上继续下去,而是继续在梅采梦治军不严,集贤军军纪涣散上深究。
“陛下,骆大人说老臣危言耸听,驸马又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依他二人之言是否集贤军军纪涣散是小事,集贤军兵士私自入城是小事,集贤军将士目无朝廷也是小事吗。”
这一连用了三个“小事”发问听上去有些耳熟,对了,这不正是当日驸马涉嫌杀人一案开审时,梅采梦反问李林甫的话吗。
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梅采梦情绪饱满,义愤填膺地怒指李林甫。
相爷,难道在你看来擅闯集贤书院是小事,羞辱天下士子是小事,公然挑衅孔孟之道也是小事吗。
那一次,李林甫被气得当场吐血,万那么这一次也算是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梅采梦抬高了声音,若但论音高和音量他自然比已经年迈的李林甫高出许多,所以,便选择在声音上压制他。
“街头巷闻岂可尽信,相爷你一口咬定集贤军军纪涣散,集贤军目无朝廷,敢问相爷这些事是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是在集贤军内安插了自己的眼线呢。”
今日朝会明明是在说梅采梦治军不严之事,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把话题转移到军队有相府奸细的事上。
虽说这件事的确是事实,但李林甫是断然不会承认的,他又是怒指梅采梦,高声反驳道。
“驸马,你这分明是狡辩,而且还倒打一耙,明明是治下的集贤军出了问题,你却将话锋转移到老夫身上,不知居心何在。”
李林甫恼羞成怒,梅采梦却是冷笑一下,淡淡说。
“相爷,我只是表示一下怀疑而已,并没有说集贤军中确实有相爷的耳目,相爷何必如此激动呢。”
“你……”
李林甫终于还是选择不与梅采梦争辩,转而冲殿上的李隆基躬身施礼,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陛下,老臣身为当朝宰辅,无事不尽职尽心,无事不为我大唐基业着想,可是驸马却说老臣在集贤军中安插了眼线,还望陛下彻查此事还老臣一个公道。”
看着李林甫那一副委屈大了的样子,就差声泪俱下了,梅采梦心里暗叹不愧是老戏骨啊,这演技奥斯卡欠你个终身成就奖啊。
明知做戏却谁都不好揭穿,龙椅之上的李隆基只得一边安抚这位委屈大了的老相爷,一边说让梅采梦说话注意些。
“驸马,不管怎么说宰辅大人也是你的前辈,朕并非不允许你与之争辩,只是言语用词上要多加注意些。”
“是,微臣记下了。”
梅采梦微微俯首,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陛下,集贤军兵士私自入城无论如何微臣都难辞其咎,可是,相爷今日要追究的却并非此事,而是道听途说而来的集贤军目无朝廷之流言。臣实在不明白相爷死死咬住这一点不放,究竟是何居心。”
这般针锋相对的话梅采梦说的却是那样温和,李林甫虽然恼羞成怒却也不好发火,不然显得自己还不如这个初出茅庐的后生有度量。
于是,便也只好强压着心头怒火,摆出一副不喜不怒的样子。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陛下,集贤军作为大唐的精锐,且就驻扎在京师附近,倘若真的有将士起了异心,到时悔之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