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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抉择-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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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顾心里长出一口气,还好这个老鸨不瞎,自己的目的这就算是达到一半了。听王妈妈这么问他,何顾只是笑而不语:“长庆旅店,今日戌时三刻,恭候秋露院全楼的姑娘,可否?”

    王妈妈听到‘长庆旅店’几个字,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那里是西安排的上号的大楼子,寻常人家是万万消费不起的。再加上对方内藏锦袍……王妈妈心里一阵盘算,嘴上却一点也没耽误:“去是去得,就是这个调费问题……”

    何顾笑道:“只要有价,但凭你说。”

    王妈妈咬了咬牙:“二百两!我们姑娘多,脂粉都要擦去十几盒……”

    何顾再次打断了她:“好!我与你三百!但还有另一个请求。”

    听他答应的这么干脆,王妈妈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要少了!

    但她脸上依然满是笑容:“您说,是要我们带些酒菜么?我们这里的秋露酒那可是西安一绝!”

    何顾道:“那倒可以尝尝,但菜就不必,我已经吩咐了店家准备。我提的要求,是希望诸位姑娘过去店里……尽量低调。”

    “低调?低调行事?”老鸨没有反应过来。

    何顾一拍手:“对,就是低调行事,尽量不要被人发现,我家主人不喜张扬。”

    老鸨连连点头:“我懂,我懂~~”

    何顾把兜子抓起来,噼里啪啦往桌上一倒:“这些全当是定钱,你记个数,到了那边再与你补上。”

    “您等好吧,这位爷,晚上保证让您处处满意!”老鸨欢天喜地的把何顾送走,回身就仿如饿狼一般扑向了那一桌银子,但还没等她冲到近前,就觉得身体一轻,被人抓住后脖领子悬空拎了起来。

    王妈妈努力回头去看,却是本城有名的豪横——陕西巡抚胡廷宴家的二管家,胡平贵。

    “哎哟哎呦,爷,您怎么也一大早来开老奴的玩笑。”王妈妈自知招惹不起,虽然被人拎着,却不得不陪着笑脸。

    胡平贵没搭理她,双眼定定看着那一桌子银锭:“刚才出去那人给你的?”

    王妈妈想起了要紧事,挣扎下地道:“管家爷,我正要去找你说呢,这人身上有蹊跷呀,他内里偷摸穿着绸子衣服……”

    胡平贵瞪了她一眼:“太祖爷还说让你们戴名角帽子呢,哪个戴了?你是不是想揭发他身为商人却私穿丝绸,让我带人去拿了他,你却私吞了这一桌银子,正好不用出工?”

    王妈妈讪讪道:“我哪是那种黑心的人,只是觉得这人有些蹊跷,还操着京师口音,和前几天来的几个巡按大人口音像的很……我的天爷,该不会……”王妈妈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不敢说下去了。

    胡平贵‘嗖’的一声从靴筒里拔出来一柄匕首,抵住了王妈妈的脖子:“敢胡说八道,我活剐了你!任这秋露院的东家是谁也保不住你,懂吗?”

    王妈妈脸色煞白,只是哆嗦着点头,哪里还敢说半句话。

    胡平贵藏了匕首,又道:“到时你也跟着去,务必小心伺候,千万不敢得罪这些人,我晚上就在这里等你,回来时要把一切细细讲给我听。”

    ————

    何顾从秋露院出来,背负双手迈着四方步向春闺街外行去,出街向南五十米处,有一处‘饱食铺’,针对的顾客主要就是春闺街里的各路龟公、门子和挑夫们。这种店铺只有一种好处,那就是便宜实惠且随时营业。

    何顾敲门进去,一个小厮便迎了上来:“您吃点什么?”

    何顾想了想,不清楚自己想说的这句话该怎么表达,干脆直说道:“你们这送外卖吗?”

    没想到小厮竟然能听懂‘外卖’是什么意思,应道:“自然,您是自带的食盒,还是我们给您送去?”

    何顾道:“都不是,你去雇一辆车来,把店里的吃食和大锅都拉了,跟我去城外。”

    小厮一愣:“爷,您莫拿小的开玩笑。”

    何顾摸出了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来,这一锭银子买他的铺子搭上小厮这个人都还有富余。小厮瞬间目瞪口呆。

    ————

    跪在总督府大堂的胡平贵说道:“那京城来客带着饭铺里的小厮和老板,拉了一车食物去到城外,寻了一群饥民给发了下去,临走之前给饥民们留下了话,说第二天还去。”

    史永安觉得他所说的这京城来客似乎有些意思,逛窑子喝花酒倒是可以理解,怎么还主动赈济起灾民来了,不由好奇道:“他第二天去了么?”

    胡平贵答道:“去了,第二天他花了一上午做准备,去的人更多,还带了几个识字的书生去。”

    史永安越发好奇:“带书生去做什么?”

    胡平贵抬起了头:“把每个接受赈济的灾民的名字、籍贯、因何逃荒至此,统统记录下来……还有,他还私下打探,问这里附近有没有魏忠贤的生祠……”

    在座的几位大员顿时身体一僵,这是他们的命门要害……

    史永安强作镇定:“还有呢?”

    胡平贵答道:“这几日城外的灾民得到了这城南开粥厂的消息,从四面八方都聚了过来,现在城外已经聚起了数千人。我今天下午找了个伶俐的手下混了进去,发现这客人似乎是意有所指……”

    史永安脸色阴沉:“什么?”

    “这客人特意挑选了十几个精明干练的流民,问他们敢不敢跟着自己赔上自己的脑袋……小的认为,这客人是不是打算带着他们进京,坐实了一些凭证……”

    史永安呵呵冷笑:“锦衣卫竟也开始搜集人证物证了,他们何曾有过这么讲道理的时候?”

    胡廷宴道:“当今万岁就喜欢霹雳手段,尤好声名,或许是给这些锦衣卫下了旨意?”

    史永安沉思片刻,道:“说来说去,都是怀疑,倒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没有?”

    胡平贵道:“回大人的话,若无证据,小的又怎么敢在此信口开河。这些京城来客夜夜笙歌,每晚都要包下一整个院子的姑娘,今晚已经是第三家了。前两家的老鸨子我都仔细问过,她们……看到了这些京城来客的腰牌……”

    ‘呼隆隆’几位官老爷挺身站起,唯有胡廷宴捋着花白的胡子端坐泰山,心中暗想:老夫都特么担惊受怕好几天了,现在也该你们肝颤一会儿了!

    腰牌现身,又和京师里的消息对的上,这几个锦衣卫的来意已经确凿无疑。

    几位大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半晌,史永安才叹了一口气道:“凑银子吧,早些打发了便是。”

第33章 惯性操作() 
一提到‘银子’二字,一直闷不做声的两位天子巡狩和延绥巡抚说话了。

    首先是庄谦道:“两位大人,我和袁兄不过区区巡按小吏,按说这查勘魏忠贤和灾民的事情,也属我二人分内之事,但既然有锦衣卫代劳,我们不掺和便是……”

    这意思很明显,我们也是朝廷纪检委部门的人,正所谓代天子巡狩,差不多就是中央纪检委派到地方上的调查小组。你史永安、胡廷宴和岳和声才是陕西地界上的父母官,灾民处置不力跟我们这些中央下来的干部有啥关系——你们自己看着办。

    延绥巡抚岳和声立刻接言道:“眼下之事,魏党与灾民两者相衡孰重孰轻?二位觉得本地灾民与自身无关,本抚台还觉得自己没有去过固原长白山呢!”

    胡廷宴出来打圆场道:“大家不要伤了和气,既然今日坐在一间屋子里,各人不外乎承担多少而已,怎么能想着独善其身?”

    史永安道:“我出两千两,其余你们看着办。”

    庄谦立刻道:“既然如此,我虽官微俸薄,也愿出一千两。”

    袁鲸点头附和:“庄兄之言甚合我意。”

    岳和声看看胡廷宴:“胡大人,您意下几何?”

    胡廷宴一张脸拉的老长,捋着胡子对跪着的胡平贵道:“管家,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呢。”

    胡平贵心领神会:“是,那几位京师客人,每天晚上都包一整个的勾栏院子,连续三天每天换一家,还都是春闺街里那些赫赫有名的……”

    庄谦不悦道:“怎么又说这些,刚不是说过了?”

    胡平贵道:“回大人,刚才还没有说到要紧处,容小的细细禀来……”

    他要说的要紧处是什么?

    连续三天,何顾每天未时一刻(13:15)准时抵达春闺街,从第一家秋露楼开的头,每天换一家勾栏院,然后提出相同的要求——低调包场。虽然要求这些姑娘们低调,但据说到了‘长庆旅店’里面也不低调,打赏像洒雨一样泼下来。

    消息传出,整条春闺街上的老鸨和姑娘们作息时间都改了,现在都是不到中午就打扮的花枝招展,坐在楼台上望眼欲穿的等着那位‘人傻钱多’的京师客爷。

    在春闺街约好院子和姑娘,何顾就会直接去城南外赈济灾民。随着一天天过去,赈济的帮手越来越多,赈济的粮食也越来越多,城外的灾民也就越来越多。

    以上,意味着什么?每件事都需要银子,都需要大量的银子!

    胡平贵每天跟在何顾屁股后面给他当会计,第一天:总共纹银五百两;第二天:共纹银六百两;第三天:纹银八百两。这还不算那些传说像‘雨泼’似的赏钱。

    那么这些又意味着什么?史永安、岳和声和庄谦、袁鲸四个人懂了——像这样花钱如流水的主,自己刚才说的那点银子似乎打发不了人家……

    史永安心里多少有些拿不定主意,把眼神投向了胡廷宴,这老孙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他应该心里有数,遂问道:“胡大人可是有什么建议?”

    胡廷宴见问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咱们多年同朝,互相都知道底细,哪个家里没有良田万顷,哪个家里没有几窖金银?那些京师客人专行此道,难道他们不知?几千两银子端出去,只怕不成其事,反受其害。我已是花甲之人,还能干多长时间?倒是你们还年轻,前途不可限量,万万不可因小失大啊。”

    史永安听完胡廷宴这番话气的鼻子都要歪了,对方的话如果直白一点说,就是:大家谁不知道谁呀,都家大业大的哭什么穷,锦衣卫那些人专门干的就是调查官员底细,你们的家底人家门清。你拿出一点小钱来去打发人家,只怕对方还觉得你是在羞辱他们。我已经老了,捞不了多久了,但你们捞钱的日子还长呢,不要心疼眼前这点小钱。

    史永安自认和胡廷宴不是一路人,对方在他眼里纯粹就是个尸位素餐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家伙。而自己却还想干一番事业,不求青史留名,但求光宗耀祖。至于行贿受贿捞好处什么的,那都是不得已,你不捞好处便没有能力向上司行贿,你不行贿地方工作便无法顺利展开。自己只是身在淤泥,不得不染。但他却没有仔细想想,自己索贿一千,行贿一百,本质上还是捞的比干的多。

    几人正踌躇不决之间,史永安忽然看见站在屏风一旁的茶童在不停的向自己使眼色,顿时心领神会,随便找了个上茅房的借口来到了后屋。

    后屋之内一位师爷打扮的中年男子已经等在那里,史永安上前低声道:“都打听到了?”

    这师爷点点头:“一切都如胡廷宴所说,几乎完全没错,可他却故意隐瞒了一点没告诉咱们。”

    史永安道:“什么?”

    师爷道:“京师一共来了六个人,连续三日去春闺街包院子,和去城外赈灾的都是相同一人,那另外五人却在做什么?”

    “哪里去了?”

    “每日什么都不干,这五个人只是轮流去胡巡抚家门口的茶馆里待着!记下每一个来访的客人,而且私下找路人打探,也多是胡巡抚家里的事。”

    史永安冷笑道:“原来这个老叟才是正主,难怪他急慌慌找来,是想拉我下水!”

    师爷摇头道:“这胡廷宴虽不厚道,但咱们也不能拒之门外,否则给他惹急了眼,真要是倚老卖老乱咬起来,咱们也犯不上。大人,您不若如此和他们说……”

    史永安再出现在会客厅内,神色明显镇定了许多,徐徐道:“对面毕竟掌着锦衣卫,不论有无犯事,总是不要得罪他们。这样吧,本官愿出一万两——这可是本官的极限了!”

    胡廷宴等几人见他忽然态度大变,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锦衣卫不打发是不可能的。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史永安出一万两,岳和声和庄谦、袁鲸各出五千两。胡廷宴表示自己既然是陕西地方的父母官,那应该负主要责任,自己出两万五千两凑个整。

    岳和声和庄谦、袁鲸暗暗诧异这个老胡头怎么忽然大方起来,却只有史永安心里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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