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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雷四海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爷,关着的那几个人,您得留下呀,我听江玉秀说您净干些来去自由的事,这几个人眼下咱们正有大用……”
白小鱼瞪了雷四海一眼,急忙对何顾道:“爷,您别听这糙汉胡说,**姐那是宣扬您的仁义呢,倒被他说的像是背后嚼舌根子似的!”
何顾摆了摆手:“我自有主意,现在去把那几个人放出来,给他们吃饭……再给他们每人加一个馒头。”
白小鱼又瞪了雷四海一眼,这才去了。
雷四海挠挠头皮,尴尬道:“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何顾道:“我知道,昨天你不是已经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煤矿么,一会儿让江玉秀给你安排一个劳动队,算上木匠和大壮他们,你们先开始忙着。”
说话间,被关着的七八个男人畏手畏脚的来到了院子里,当看见眼前的场景,几个人眼睛顿时都直了——都是女人啊……他们当然不是色心大起的直了眼,而是想不明白昨天陈老鼠那些资深土匪是怎么被这些女人打败的……
片刻后,几个婆子把馒头麦子粥给他们端了过来,为首的男人一脸的不敢置信,颤声问道:“给我们吃的?”
婆子斜眼看着他们道:“是啊,我们爷心软,不管什么猫三狗四都给饭吃的!”
后面有个人貌似是心思比较重,忽然瘫在地上,眼泪鼻涕都下来了:“这该不会是断头饭吧?”
几个男人顿时一起跪倒在地,又齐声哭天抢地起来:“大王圣明,我们冤枉呀!”
送饭的婆子气不打一处来,双手叉腰道:“哎哟哟,你们这几个怂包也配吃断头饭,我们爷那是有好生之德,好人必给好报,恶人必给恶报,给你们饭吃,是我们爷一贯慈悲而已!”
江玉秀走了过去,对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婆子立刻陪着笑脸走开了。江玉秀上前对几人轻声道:“我们爷是个好心的,从来不滥杀无辜,更不欺凌弱小。快点吃吧,吃完了我们爷还有话要对你们说。”
江玉秀虽然也是蓬头垢面的,但最近已经尽最大努力收拾了一番,整个人倒也显得精神利落。看着她这样的小姑娘这么说,几人渐渐的不再那么害怕,各自端起饭碗先是小口吞咽,等胃里的饿鬼被唤醒以后就什么也顾不得了,一阵狼吞虎咽,就差把碗直接塞进嘴里。
等这几人吃完,被带到了蹲着吃饭的何顾面前。
何顾抬眼看看他们,道:“我们这里向来讲究来去自由……”
一旁的雷四海使劲一掐自己大腿,顿足捶胸之情跃然脸上——白小鱼诚不欺我,我的爷,你果然如此……
第29章 腹黑()
“大家都是穷苦人,不必互相为难。”何顾继续说道,“你们要走,我绝不强留,还送你们盘缠干粮,还指给你们安全的路线。沿着你们进来的路出去,一路向南就可以离开陕西地界,只是路上土匪太多十分不安全。从此处向东再顺黄河向北,大约数十里以外就有个吴堡,但是那里不收穷人,好在你们有手艺,卖身为奴也是一条出路。”
在不知不觉之中,何顾慢慢提高了音量:“当然,你们如果选择留下,我更是欢迎。以后我吃什么,你们吃什么,大家同甘共苦。”他停顿一下,指了指院子里的女人们,“将来条件合适,娶妻生子使一门香火不绝,也算是一桩美事。”
他端起碗扒拉干净,站起身来,在台阶之上居高俯视:“好了,几位,做决定吧。”
何顾已经替他们分析完了,离开不是被土匪抓走,就是卖身为奴,留下就是有吃有喝还能娶媳妇,这还用选吗?这几个汉子的心已经被撩拨的热腾腾的,美好的生活就在前方招手啊!
几人顿时磕头犹如鸡奔碎米:“我们愿意跟随大王,尽此身绵薄之力!”
“好!欢迎欢迎!唐青妍!”
唐青妍在一旁闪出:“爷,奴婢在。”
何顾挥了挥手:“把山寨里的规矩详细的告诉他们!”
唐青妍答道:“爷,是。”她很清楚自己的爷所说的‘详细规矩’是什么,无非就是私逃等于背叛山寨,以及山寨婚姻法了。
雷四海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半晌才拽了拽白小鱼的衣角道:“咱们爷好像会催眠呀,我当初是不是也是被这么忽悠来的?”
白小鱼看着何顾的背影眼睛里满是仰慕,听到雷四海这么问,她轻笑道:“我问过爷,他身上这种说不上来的气质是什么,爷告诉我说,这叫人格魅力。”
何顾在旁听到,偷偷捂嘴——什么狗屁人格魅力,装逼+忽悠而已!
吃完早饭,去看了一眼陆凤翔三兄弟,张天啸竟然苏醒了过来,还喝了半碗疙瘩汤,但何顾心里明白,他还没能从鬼门关回来,这种内伤患者前一刻看着可能还好好的,没准下一刻就会因为器官衰竭迅速死亡。
张天啸醒了,陆凤翔和丁万里却倒了下去,俩人发起了高烧……这时才发现,这俩人身上创伤无数,尤其是陆凤翔昨晚被马车撞那一下,整个后背都肿了起来。万幸是骨头没有大碍,接下来的事情同样只能看他们的生命力顽强不顽强了。
有心去吴堡搞点药来,可身边已经没人能去吴堡了,随便派个人去又怕被人察觉,自己身上还担着六名锦衣卫的人命……何顾万般无奈,也只能采用一些在网上看到过的偏方进行治疗。
这三条铁汉很受何顾喜欢,他也是想尽了一切办法去保住这三个人的命,热敷、冷敷、醋水擦身,适度按摩,环境卫生,增加营养,总之是费尽了心思。
时间一天天过去,也不知道是三人命硬,还是何顾的科学小偏方起了效果,三人的身体竟是渐渐好起来了。
雷四海在这期间炼出了第一批焦炭,也建起了两座鼓风炉,工作开展的如火如荼。两个木匠则按照何顾的图纸一直在改装马车,至于弩箱……两次断弦以后何顾多少有点闹心,修好以后就放在那里,也不打算多造几台了。
所有人都很忙,何顾也是,每天早晚都要核查一遍工作,有时候还要亲临工作现场去慰问一下。除此之外,还要带着周岚、白小鱼和四个干儿子练习骑马张弓练鸟铳。
这期间,何顾还做了一件大事。山寨取水是在五里以外一个山洞的暗河里,何顾让人在山洞入口修了一个澡堂子,当然,是不分男女的混合浴池——收起你龌龊的思想!男人总共也没几个,还分什么男女。
清洁对于人类的重要性在这种时刻显现无疑,很多人进去不像是个洗了个澡,倒像是整了个容。大姑娘小媳妇忽然变得俏丽起来,这群糙老爷们也变得像个人似的了。
时间飞逝,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再有十几天就要过年。这一天,何顾再次召开了山寨大会——在自己心中酝酿已久的下个目标,该执行了。
此时山寨众人已经不是当初的乌合之众,每逢开会便乱哄哄的站一院子。现在各队排列整齐,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让何顾很有几分校长登台讲话的感觉。
何顾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诸位最近辛苦了,今天我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大家抓紧时间打点行李,后天我们离开山寨,或许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底下众人顿时一阵哗然,就连江玉秀唐青妍和周岚等人也是脸带错愕。反应最小的是此时站在何顾身后的四个少年,他们拥有着比任何人都单纯的信念——阿大去哪,我们去哪。
何顾也是有苦难言,筹粮已经成了一个大问题。去距离最近的吴堡风险太大,附近州县也采办不出太多粮食,难道去延安,去西安?就算这两个城市能买到粮食,山高路远沿途尽是土匪,能运的回来吗?
现在山寨里粮食已经消耗大半,此时不走,再耽误几天只怕想走都走不出去了。
何顾也不废话,干脆直接说道:“个中缘由难以解释,我亦不想解释!信我者从右,随我一同出山!不信我者从左,生死自便!”
人群中一多半人毫不犹豫的站到了何顾的右手方向,里面自然少不了江玉秀、白小鱼、唐青妍、周岚,雷四海、贾玉柱、王双河、刘猛等人。最后加入山寨的八个匠人也毫不犹豫的站了过去。
事实上,这些匠人反而是最清楚形势的,这些日子以来何顾所做的准备,别人不知道,却瞒不过这些匠人,他们从自己做的东西的用途上面,已经大致可以猜出何顾想要做什么。
陆凤翔和丁万里此时身体已经痊愈,听到何顾的话,进屋把还病卧在床的张天啸搀出来也站到了右边,大声道:“我兄弟三人水里来火里去,跟定了大王!”
一些人踌躇片刻,但最终还是选择站到了右边,至最后,院子里只剩七个妇人和刘大壮站在原地不动。
何顾冷声道:“不左不右,是何道理?”
刘大壮把牙一咬,带着七个妇人站到了左边,道:“爷,这些日子承蒙您关照,山下日子苦,小的不能跟着了。”
何顾大喝一声:“唐青妍何在!”
唐青妍向前一步答道:“爷,奴婢在。”
“本寨律法第三条,写的什么!”
“有违抗上级命令者,轻则逐出山寨,重则当场斩首!”
刘大壮蓦然面色苍白,和几个妇人噗通跪倒在地,大声叫道:“爷,我冤呀,是您说可以留下来的……”
何顾冷笑道:“我说的是,从左者生死自便!”
刘大壮哆嗦着忙又解释道:“小的罪不至死呀,既然如此,小的随爷去便是了呀……”
何顾又是一声冷笑:“阿矢,这小子背着大家都做了些什么,说!”
阿矢从背后闪出,大声答道:“刘大壮勾结妇女七名,每日夜间轮流在寨外树林之内幽会,行龌龊苟且之事,更与其中协管仓库者偷盗寨中粮食,皆埋于寨外树林之中!”
刘大壮霎时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何顾一声大喝:“陆凤翔!”
陆凤翔一步抢出:“卑职在!”
何顾将手中雁翎刀向他一抛:“刘大壮伙同七名妇人犯我律法,杀!”
八颗人头翻滚,何顾摸了摸怀里那封来自锦衣卫的密令——下一场富贵,就指望你了!
第30章 西安来客()
天启七年,十二月二十四,距离除夕还有六天。这一天,崇祯皇帝则正在京城乾清宫里拜天抓阄,以便决出他的第一任内阁人选。
同一天,陕西巡抚胡廷宴正在府里胡须乱颤的骂街:“哪朝没有大旱,哪代没有饥荒,难道偏偏我朝好生巨匪大盗?不过一些化外饥民而已,也值得这样大惊小怪,待到来年开春他们自会散去!来人,拉出去杖打三十!”
数名亲兵顿时扑将上来,将不知所措的来报之人拖了下去,直至门口那来报之人才醒过神来,高声大呼:“下官冤枉!实是群匪啸聚,已成大患……”
看着来人被拉出去,胡廷宴幽幽叹了一口长气,呆坐椅中久久默然不语,花白的头发了无生气的从官帽下钻出,一张脸上皱纹堆累干枯瘦黄:“师爷,我能奈何?”
屏风后一人缓缓行出,同样是年逾花甲,此人亦是满脸忧心忡忡:“老爷,你我皆已花甲之人,眼下形势如此败坏,非霹雳手段难以克服。可是新帝刚刚登基,魏党虽然下台,可东林也没有得势,朝廷之中局势不明,我们无以支持又能奈何?”
胡廷宴道:“莫如直接上书,或许圣上自有裁断!”
师爷道:“万万不可,无论是东林党还是西林党,我们总要选一边站的,否则圣上复书老爷剿匪,我等没有朝中党派的支持,以何力量剿匪?到那时匪患之罪尽在老爷一人矣!”
胡廷宴长叹一声:“有心为民请命,奈何时局艰难,难道只能坐看饿殍遍地饥民四起?”
师爷道:“下有各州县长官,上有三边总督,何苦只由我们费心。待新帝基稳,我们再看形势如何,若可留,便再做几年;若不可留,不如告老还乡颐养天年。反正这些年我们也不曾亏待了自己。”
胡廷宴拍了拍大腿:“师爷言之有理!去喝两杯?昨天西安知府给我送来两条大甲鱼,这可是大补之物啊。”
师爷眉开眼笑:“小人自当恭敬从命,老爷先请。”
堂外忽然有下人喊道:“大人,门外亲兵有报!”
胡廷宴和师爷的脸色顿时一僵,变得难看起来,他俩都清楚‘门外亲兵’是怎么回事,那是巡抚府安插在各城门的探子。一般来说,这些人都不会带来什么好消息,不是城外灾民堵门,就是某个通缉要犯进城。
师爷招了招手:“来报。”
不消片刻,一名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