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癞子永远闭上嘴,就没有更稳妥的办法了。“
两人正在叽叽咕咕的当口,刘撮毛人未到,高门大嗓的声音便传了进来:“老三,急着找我来干嘛?刚端杯子,只要不是找人的事有了眉目,你可得赔我一顿酒。“
“饭点上找你,肯定是因为人找到了,你当我徐三有银子没处散,上赶着请你来敲我竹杠啊!“
刘撮毛哈哈大笑:“得,人找到了我请你喝酒,成吗?“
徐三刀奸笑着:“该着你今天也掏回腰包。“说完,看了六子一眼,六子会意,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似的将刚才说给徐三刀的话原原本本又复述了一遍。
这下轮到刘撮毛诧异了一回,和徐三刀刚才的反应一样,有点将信将疑。
“事到如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老刘,这可是交关吃紧的大事,别忘了咱哥俩的脑袋上都是架着刀的玩头。。。。。。“说到这里,徐三刀略停了停,咬得后槽牙咯吱咯吱响,腮帮子鼓起两坨横肉:“就算真冤枉了三癞子,也是他的命。“
刘撮毛沉吟良久,方才狠狠的说道:“三癞子还有桩旧案没了,如果真是他漏的底出去多嘴,够他千刀万剐了。不过整死他就像捏死只蚂蚁,不是个事,关键要逼问出来是不是他多嘴,有没有同谋,否则,那刀还架在咱爷们脖子上,老子觉都睡不着。“
“看来你是捏着他的七寸了?“徐三刀看似漫不经心又追问了一句。
“这算什么,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还有个事,我说了你可不许发恼。“刘撮毛卖起了关子。
“娘们唧唧的,快说啊。”
刘撮毛意味深长的说道:“刘撮毛这两年一直在干一个营生,他是过路老千的包打听,很多到沔口做过路生意的老千,都是通过三癞子扫听底细,这些年到沔口赌场里打秋风的老千们,十成里头倒有七八CD和三癞子打过交道。“
刘撮毛口中说的老千的包打听是指赌徒的线人,有一种职业的赌徒善于出千行骗,靠着混迹于赌场为生,但正因为此,所以才不能盯住一个地方骗,而是要打一枪换个地方,否则就是把事情做绝了,用道上的话说叫做光棍打了九九还打加一,一旦把参赌输钱的人或者是赌场老板逼急了,很容易出事。所以说流窜做案的目标常常是人生地不熟的新场子,当然要先盘盘道。
比如当地都有哪些暗局子,哪些场子好,哪些场子坏,场子老板什么来路,行事是否狠辣,场子里有无深藏不露的高手,场子赌注的盘口有多大,赌客里面哪些是豪客加弱智,哪些是输不起沾不得的滚刀肉,等等等等,这些消息对于职业老千们来说事关成败甚至是生死,所以都舍得下本钱买消息。既然有需求,自然就有人提供服务,三癞子就是专干这类买卖的包打听,只是因为这种生意很遭人嫉恨,除了对买家以外,干这行的规矩就是得潜伏,藏得越深越好。
刘撮毛撂下这句话之后便扬长而去,徐三刀听说三癞子是包打听,立刻便想起了自己场子里遇到过的各色老千,前不久那两个旗下丘八来赌场捣乱,事后又直接找到幕后军师四毛家寻仇,连弯都没拐一下的,门儿清的一塌糊涂,没准就是找三癞子买的消息,不禁气得破口大骂三癞子。刚骂了没两句却又回过味来,对着刘撮毛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你他娘的比三癞子还坏,既然早知道干嘛不告诉老子,拿着老子的银子,胳膊肘向外,老子就算养条狗还懂得给老子看好门,你们这群王八蛋比狗都不如。。。。。。。。“
三癞子喝得迷迷登燈,刚捞钥匙准备开门,大门竟然应手而开,立刻一机灵,从后腰上摸出一把两面开刃的插子,后脑上突然一阵剧痛传来,天旋地转的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人事不醒。
等到他迷迷糊糊醒转的时候,面前站着的是几个身穿公服,凶神恶煞似的皂吏,墙壁上的巨烛忽明忽暗,映照得四周的老虎凳,铁索环,竹签子,夹棍闪着说暮猓氖撬米呓嗔朔缋耍膊唤钩橐豢诹蛊�
“三癞子,你是老江湖了,说说吧,犯什么事了?自个儿倒出来,爷们也少些麻烦,你还能少遭罪。“一个满脸横肉的胖衙役开始唱起了红脸。
三癞子一看不认识眼前的几个无常恶鬼,陪着笑脸道:“几位爷,您给提个醒吧?也甭费您的事了。只要有的,我言无不尽。”
“真不愧是块滚刀肉啊,也行,就给你提个醒吧。”胖衙役话音未落,啪的一声,甩出来一张海捕公文,摊在三癞子面前。
三癞子定睛一看,赫然写着拘捕天津某地人犯杨魁龙,拐卖人口四人,生死未卜,团伙内讧劫杀一人,晓谕天下州郡并各县,着急捕拿,窝藏包庇者同罪,悬赏知情人举报等等,更有绘影图形附上。三癞子立刻像被开水烫过一般:“几位爷,不带这么闹的,这案子跟我可没关系,不信您几位可以问问刘捕头,他是知道我与案无涉的。更何况,这案子不是早结案了吗?”
第五零章 待宰肥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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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你的清秋大梦。人命关天,就算结案了又如何?往刑部一递卷宗,你铁定得掉吃饭的家伙。别说刘捕头了,马捕头也保不住你啊!老子看你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性子,没关系,三木之下无有不招的,老子动起手来可刹不住性子,不上完全套家把什儿绝不会停。”另一名唱白脸的精瘦衙役跳了出来,此人生就的刻薄像,一对吊死鬼的眉毛,说话慢条斯理,声音平着一个调门拉到底,脸上全无半点表情。
三癞子看他的长相神情,立刻知道越是这种人,越是个阴狠角色,一定是用惯了刑,咬住就死不松口的性子,落到他的手里,皮不扒光不会算完。一想到这里,不禁阵阵寒意直透到骨头缝里。但三癞子毕竟是滚刀肉出生,到了危急关头,惧极反生急智,大声叫道:“几位差爷,不用动刑,让我招什么,怎么招,您就直说吧。”
那精瘦衙役听罢,如夜猫子一般笑得阴险无比:“实话告诉你,你拐带的苦主已经找到了两个,嫂嫂和小姑子都是投水死的,加上被你干掉的同伙,你身上背着的可是三条人命案,照我大清的律法章程,连害三命那可是凌迟剐刑,啧啧啧,三千六百刀,一刀不会多,一刀也不会少,三天的功夫才会让你断气,不过也没关系,听州府的刽子手洪秃子说,顶多一天,经脉断了就不知道疼了,熬到那个时候,保证你能看着自己个儿身上一块块肉被切下来,还没事人似的,看热闹的人都会围着叫好,临了临了,出这么个风头,也不枉你白谋财害命一回了。”
三癞子脸上立刻一阵惨白,他当然知道精瘦衙役所言非虚,大清律法确实有这么个规定,连害三命的那可真是要施以剐刑的,在雍正朝就出过一个大案子,还是皇帝亲自下令判的凌迟,天下皆知。这个刑法一直到了乾隆朝晚年才被废除掉,三癞子自己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听那衙役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再想想眼睁睁看着自己浑身的肉被片下来,延续三日不死的样子,那种感觉任谁身临其境都会被吓得魂飞魄散,所以,三癞子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也顾不上去怀疑他说的苦主有两人自尽的话是不是真的了:“差爷,您就甭玩小的了,您直说吧,照您的意思办。小的明白。”
那精瘦衙役此刻也不再兜圈子了,直接从怀里摸出来一块玉佩:“从你家里搜出来的,是不是你的?”
“是…。。”三癞子毫不犹豫的一口应承了下来。
“你是不是谋害了一条性命,从他手上弄来的?”
“是……。。”
接下来的审讯出奇的顺利,衙役问什么,三癞子都答应是,连思索都不用,短短几炷香的时辰,提问的人如连珠炮一般,回答的人如鸡啄米一般,话一问完,一旁走过来讯问笔录的刑房文案,将写得满满当当的几张供词往三癞子面前一递,精瘦衙役说道:“得,敢作敢当,还算是个爷们,签字画押吧。”
三癞子看了看供词,嗫嚅着突然说道:“差爷,扛了这个黑锅,那宗案子不会再扣到我头上吧?不然,上了法场我三癞子也要翻供的,横竖也是一死。”
这时,一旁唱红脸的衙役走了过来:“看清楚了,此案是此案,彼案是彼案,两不相干,你要是愿意挨那千刀万剐,尽可上刑场的时候再翻供,随便。不过话也说回来了,你都是要死的人了,给你下连环套,咱爷们也没那么多闲工夫。”
三癞子一咬牙,拿起了文案递给他的笔,画了押,又按上了手印。
几人看到齐活,便收拾东西,准备打完收工。
“且慢…。。”三癞子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突然嚎了一嗓子,几个人愣住了,回过头来看着他。
“我能问问,这锅是谁让我背的?我又是替谁背的锅吗?”
精瘦衙役冷冷的一笑:“咱们哥几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至于是谁,留到阴间自己找阎王爷喊冤去吧,人么,留个念想,没准还好过些,这公事报上去,没个仨两月的工夫,刑部也批不下来,你就在牢里踏实呆着,想吃什么喝什么就言语,托我们哥几个的人说了,死前别亏着你了。”
这番话说完,几个人转身走了出去,紧跟着又狱卒进来,将三癞子从刑具上解了下来,砸上了枷锁镣铐,拉拉扯扯的出了刑房。
几个衙役从刑房出来,奔衙门的前厅而去,刚刚进了天井院子的拱门,刘撮毛如鬼魅一般的身影便闪了出来,淡淡的问道:“都招了吧?顺不顺利?”
几个人陪着笑脸,精瘦衙役开口道:“刘头,您放心,这小子贼着呢,放着轻的不选,谁会甘愿挨千刀啊。问什么答什么,一抹不淌水的,顺溜着呢。”说着话,将刚才亮给三癞子看的那枚玉佩和墨迹新鲜的口供递到了刘撮毛的手中。
接过了玉佩和口供,刘撮毛绷紧的面皮才稍微松活了点,挤出了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伸手递过去一个钱袋子:“哥几个拿去分分吧,金爷说了,这活办得利索,下次有肥差轮到你们哥几个上。”
“谢刘头,谢刘头,谢金爷,谢金爷……。。”几个人点头哈腰,接过钱袋子,千恩万谢的去了。看着他们的背影,刘撮毛自言自语的说道:“三癞子,别怪爷们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自己多管闲事,去到阴曹地府,我把收你的好处都化成纸,烧给你。。。。。。”
刘撮毛拿到玉佩和口供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徐三刀那儿去显摆,一路嘴里“梆梆梆”的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显摆当然是其次,最根本的目的还是为了狠狠的敲对方一记竹杠,毕竟这是徐三刀办砸了事,让一圈人替他揩屁股,在刘撮毛心里,这钱不仅不能少要,还要的心安理得,所以得提前哼哼着,庆祝一下。
进了徐三刀家的花厅,刘撮毛将玉佩连带着供词往桌子上一扔,大大咧咧的骂道:“娘的,老子可是费了老鼻子劲,连刑房、带狱卒全使了银子才让那小子就范,背着不知道多大风险,县衙都差点被老子翻了个底朝天,才封住了所有人的嘴……。”说完,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徐三刀。
第五一章 待宰肥羊13()
徐三刀嘿嘿一笑,他怎能不知道刘撮毛的弦外之音,不过不见真章之前,他可不愿意当洋苕。拿过那个玉佩仔细端详了片刻,突然问道:“真是在三癞子家搜到的?”
“那还有假,哥几个翻窗户进了他家,好一通搜,压在他的褥子底下,结果和回家的三癞子撞了个正着,这小子随身竟然带着插子,幸亏门口预先埋伏了两个兄弟,一闷棍打翻了这兔崽子,好险,要是伤了或者死了衙门里的弟兄,这事可就闹出大动静了,还真不好收场。”
徐三刀没有搭茬,继续打开了口供,逐字逐句的看着,这一条条看下去,不禁眉毛拧成了个川字形:“你的兄弟不会是硬把案子往他身上座吧?看着口供,一水的是、是、是、是,他到底亲口承认了没有,就是他漏出去的口风?”
“哎,我说徐老三,你到底什么意思?自打我进屋,你就疑神疑鬼,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一副阴阳怪气的德行,那外码的老客玉佩都在他家里搜到了,如果不是存了心要捏你的短处,他怎么能从当铺里单单赎这块玉佩出来?三癞子我还不知道,不留隔夜财的货色,会巴巴的发神经买什么玉,当初你销赃咋不知道销远点,活该被抓住把柄。”刘撮毛气得胡子只翘。
徐三刀性子深沉,将玉佩扔给了一边的六子:“好好看看,是不是那块玉?你找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