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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颋这老头儿平日里看着挺和善,如今教训起侄子来又恢复了他昔日做长史的威风:“你俩想从军?问过父母的意见了吗?在老夫眼皮子底下就想无法无天,简直是岂有此理。”其实他与两个侄子的感情并不如何深厚,只是侄子从老家来洛阳求学,托庇于他门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无法对家乡的兄弟和弟妹交代。
“二伯父,我们错了……”两人垂着首道歉,像一对斗败的公鸡。
“少动这些歪心思,好好在此读书……”老郑冷着一张脸,这两人也是不争气,在老家就是一对纨绔子弟,虽然没犯下过什么大的过错,但是成天不安生,简直就是家门的耻辱。
“可是我们已经签名画押,如果逾期不去军营报道,就会被军法从事……”
“你们这两个小畜生……”老郑肺都快气炸了,左右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趁手的东西要把二人痛揍一顿。可是这书楼下每天都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哪有什么柳枝棍棒之类的东西。正着急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把精美的长剑,老郑抬头一看,王小麦正眨着眼看他。当下拔出宝剑,阴森森的看着浑身发抖的二人。
“这位兄台,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们……哎哟……”话还没说完,身上就挨了一记狠得。
老郑当然不可能真用剑去砍自己的亲侄子,他用的是鹿皮制的剑鞘,不过这东西打在身上肯定也是不轻,老郑又正在气头上,这一番劈头盖脸的抽打,只把俩人打的哭爹喊娘,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良久,老郑才喘着气停了手,双目圆睁的瞪着眼前的两个不孝子。两人捂着受伤的身体,一双哀怨的眼睛看着王小麦,不知道何时得罪过这人,竟然在此时助纣为虐。
王小麦从老郑手里接过剑鞘:“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再怎么着他俩也是我的人了,现在一切都晚了,老郑你还是想开一点吧。”
“你你你……”两人惊讶的看着王小麦,这人哪来的,竟然对伯父如此轻慢,还说什么我们以后是他的人。他二人昨日虽然见过王小麦,但是在人群中距离远,两人又都把注意力放到了秦王身上,倒是没有认出他来。
“继开你高抬贵手,我这两个侄儿不懂事,就当老夫求你如何?”郑颋倒是一早就知道王小麦在书楼下招兵的打算,看书 )但是没想到两个侄子竟然也会报名。
这下两人总算明白王小麦的身份了,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你你……就是王……”
王小麦看了这二人一眼,转身对郑颋说道:“军中无戏言,既然他二人已经签字画押,想要反悔是万万不可的。”
“你和秦王殿下交好,替老夫向殿下求求情,放过这两个不争气的畜生,他们不学无术,去了军中肯定是不会遵规守纪,早晚都要触动军法,难免一死啊。”老郑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他知道王小麦这人心软,便往可怜了说。
只是旁边听着的二人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二人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但是大庭广众说出来,却是颜面扫地了,恨不得找条地缝就钻进去。
“郑公哪里话,我看这两位公子性子虽然轻佻了一些,但是并非是十恶不赦之人,俗话说,军队是个大熔炉,革命……额……唐军将士百炼成钢。从军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不出两年,这两人就会成为国家栋梁之才……”
“继开你就不要再开玩笑了,自家事自家知,我这两个侄子安安稳稳的能度过一生就好了,老夫也不求他们成为什么栋梁之才。”老郑的态度很坚决,就是不想让侄子从军。
“唉……”王小麦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老郑,和你说句实话,这两人从军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最起码一年之内不会上战场,殿下那边我都立下军令状了,必须要带出一支强军,我需要这些读书识字的士子加入。”
第16章 这支队伍不1般()
任凭王小麦把天都说下来,老郑的态度依然很坚决,无论如何就是不许两个侄子从军:“不行!老夫不能答应,你这新军多这两个人不多,少这两个人也不少,何苦非要他们入伍?”
王小麦皱着眉头,这老郑固执起来还真是像一头牛,他看了畏畏缩缩的二人一眼:“这样吧,此事我的确做不了主,就请殿下决断如何?我会尽量向殿下求情,至于能否网开一面,就不好说了。”
老郑叹着气看了两个不争气的侄子一眼,点点头:“只好如此。”
李二正扒着头看这边的情况,看到四人朝他走来,向为首的二人点点头:“如何?”
王小麦把借来的宝剑双手奉上,把情况向李二说了一遍。老郑向他行了一礼:“老夫这两个侄儿年少不懂事殿下开恩。”李二皱着眉头:“军令如山,岂是说改就改?”郑颋闻言脸色一阵苍白,就听李二话音一转,“不过如果除了他二人之外,家中再无子嗣,那么可以留一人回家尽孝。”
“这……”老郑苦叹一声,“他们上面还有一个长兄……”
“那就没办法了。”李二摇摇头,“既然已经签字画押,就是我唐军之人,一切只好依照军中规矩来,本王乃是主帅,岂能带头破坏军规。”
王小麦叹了一口气:“这样吧,我们再问问他二人的意见,在做定夺如何?”李二这小子又把皮球踢给老子,什么一军主帅不能带头破坏军规,都是放屁,你一军主帅不能破坏,就让我这个外人来破坏?
“好!”郑颋转过身恶狠狠地看着二人,“快说,你们是不是真心想从军?”
两人对视一眼,一脸的为难。
“你二人放心,若是你们现在反悔,看在郑公的面子上……”王小麦当然不能把话说明白,不过只要二人不傻,就一定能听懂。想起当日富贵一意孤行,他颇有些理解老郑此刻的心情。
“我们是真心的!”二人异口同声的说。
“老夫……”郑颋又开始左右环顾,准备找个什么趁手的东西把这两人当场打死,反正以二人的秉性,上了战场也难逃一死。
“郑公……”王小麦急忙拉住他,“你先听他二人说完。”好不容易安抚下老郑,王小麦转过头看向二人,“你们郑家乃是名门望族,以后想必锦衣玉食话下,为何想要一心从军?”
“我们兄弟从小就不喜欢读书……”
“可是不读又不行……”
“读到现在也没什么成就……”
“我们知道这辈子想凭借学问出人头地很难……”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一五一十的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他们是荥阳郑氏的一支,乃是中原有名的世家大族,家里人多在朝中为官,就像老郑,在王世充手底下做到了三品,算是正儿八经的高官。其他人虽然不像老郑官位这么高,但也多是州县里面的长官,最不济也得是个功曹之流。
但是世家大族的人也不是人都能为官的,很多没有官位的人在家族里的地位上就逊了一筹。他二人情知以本身的学识,此生很难步入官场。就算步入了官场做个小吏,恐怕升迁也无望,还得受人的呼来喝去的气,还不如不做。两人虽然学问上差了点,但长久的家族生活,养成的也是一副心高气傲的性子,又是年少无畏,看到这首让人热血沸腾的诗,一商量便决定投笔从戎,建一番功业。
“就凭你二人,不学无术,还想学班仲升。
”老郑冷笑着给二人浇了一头冷水。
“班超也不是以文采出名……”二人小声的抗辩。
“你们……”
“老郑,”王小麦劝解道,”俗话说,人各有志。既然他二人胸怀大志,你又如何断定他们不会像班超一样立下不世的功业呢?是不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要我说他们从军历练一番也好。”
“伯父,成全我们吧!”二人一齐朝郑颋磕了个响头。
老郑紧握着拳头,良久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老夫就不管你们两个畜生了……入军之后,好自为之。”说完一拂袖子,气呼呼的走进了书楼,连和李二告退都没做,想必是气的不轻。
二人对视了一眼,刚送了一口气,就听王小麦说道:“你们不要以为入了军就像在家里一样还会有人敬着你,U看书(。uuknshu。cm)到时候有的是苦头让你们吃。”
“是是是……我们知道了。”两人忙不迭的答应着。
“还有三天,能享受的就享受吧,入了军之后,外面的花花世界就与你们无缘了。”王小麦露出了一副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两人淹了一口唾沫,这才正儿八经的开始思考其从军之后的生活来,但是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他们连军营都没见过几次,哪里知道入伍到底意味什么。左边的弟弟试探的问道:“王总管,我们好歹也是读书人,又有伯父的关系,不用和那些粗汉一起对待吧?”
“哈哈哈……”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李二闻言放声大笑,这两人还真是一对活宝,竟然当着主帅的面开始走后门。不过一想到王小麦那些非常的手段,他又开始有些怜悯起这些书生来了,但愿他们能熬过去,练成王小麦所说的那种强军。
“你们是有优待的……”王小麦点点头,“经过考试之后,合格的人会成为第一批士官。”
“士官是什么官?”两人瞪着眼睛问道。
“士官不是官,是一命合格的士兵。”
“什么?”两人不敢置信的看着王小麦,经过一轮严格的考试,竟然才是一名合格的士兵。
“这是新军第一次招兵,要不然你们哪能得到这么大的便宜?以后要是再招,不但文化要合格,而且体质也要符合要求。”
“这支队伍不一般呐……”看着步入书楼的王小麦与李二的背影,两人四目相对,都是心里开始打起了鼓。
第17章 放下你们的尊严()
新军的军营就在城西的洛水河畔,富贵这边的征兵做的很顺当,他直接找的宋老三,把之前在洛阳城内选拔出来的的那些义军士兵拉了进来。新军的待遇极高,这些贫寒人家的子弟大部分都被高额的薪俸打动了,不到两天,人数就招齐了。
王小麦这边却有些磕磕绊绊,不是人数不够,而是报名的人太多了,远远超出了当初定的三百人的名额,无奈之下只好择优录取,又扩招了一百人,这才完事。这些人人里面大多数都是家境贫寒又自感仕途无望的读书人,但也不乏像老郑的两个侄子那样的世家子,王小麦来着不拒,只要符合条件,就一视同仁。
新军首次集合,李二又带着他的新马仔马周耀武扬威的来了。马周这小子直接被授予了王府录事,官位不高,只有九品,但是却意味着他步入仕途了。而且还是负责协助掌管书疏表启,成李二的笔杆子,算是高级秘书了。这份待遇绝对算得上是越过了龙门,成没成龙不好说,但是天天陪着一只精力旺盛的龙倒是真的。
这只新军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算是新军了,毕竟大半是洛阳义军的老底子,因此列起阵来倒是有模有样,和旁边闹哄哄的四百个士子组成的队伍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麦哥,要俺说,这些读书人就不该来军营,你看看,成什么样子了?读书人就该坐在家里读书,上战场怕是不行。”富贵小声的对王小麦评价道。他是真不想要这些读书人,一群大老粗中间混进来这些人总感觉怪怪的。
“你是一军主将,连这点事都搞不定,还叨叨什么?”王小麦没好气的说。
“那俺真把他们当士兵了?”
“悉随尊便。”
“好!”富贵一咬牙,扯着大嗓门就开始喊,“安静!这里是军营,不是学堂,谁再未经允许随便说话,军棍伺候!”说完就有两个负责执法的彪形大汉冷冷的走到了士子队伍的前面,冷笑的看着这帮人。
这些书生看了看执棍的军法官,又看了看彪悍的不像话的富贵,都是噤若寒蝉,立马安静了下来。
程咬金在旁边点了点头,富贵虽然年纪小,但是成熟的却很快,这一嗓子喊出去还真有些威慑力。
这时候就有两队人捧着军装走进了士子队伍,挨个为他们分发军装。
“听我命令,现在开始换装,一刻钟为时限,逾期者按军规处置。”富贵冷着脸下达了第一条军令。
“连个营帐都没有让我们去哪里换?”
“洛水边有个芦苇荡……”
“一刻钟也太短了……”
一时之间,又是吵成了一锅粥。
“吵吵什么?”富贵被这帮苍蝇弄得头都大了,又是一声咆哮。
众人闻言急忙打住,都是眼巴巴的看着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