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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王小麦这番话一说出口,就迅速迎得了众人的好感,将作监虽不是什么实权衙门,但是专门负责皇室的建造等一应差事,油水也是不少。要是王小麦送那些贵重的礼物,这些人敢不敢要还得两说,但是这些作图工具却正好搔到了这些人的痒处,一个个看向王小麦的表情也都是喜笑颜开。
说完作图工具的事,很快了正题,王小麦一张一张的把图纸摊开,为诸人讲解这些图纸上的,众人边听边点头,每到不明白之处,便出言询问,直到日落西山十分,才大致搞明白图纸上的。
这时候王小麦已经和将作监的众人都混熟了,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拘谨,整个人歪着椅子上喝着茶水,不远处的将作监众人还在讨论这套图纸的精妙,就连一把年纪的何稠似乎也已经返老还童,站立了一天丝毫感觉不出的疲惫感。
“王特进!”旁边一人小声的和王小麦打了个招呼。
王小麦抬起头一看,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正站在面前拱手行礼,开口问道:“阁下是?”
“在下阎立德……”那人低声说道,“奉秦王之命刚来将作监任职。”
阎立德?王小麦打起精神坐好,李二昨天就说起会派一个人来将作监协助他建造摆钟,毕竟王小麦作为一个郡公,不可能真当做工匠使用,想来这阎立德就是李二口中的那人了。
“对了,”王小麦突然想起一件事,“阎立本是你什么人?”阎立德没听说过,阎立本在历史上可是大大的有名,是唐朝最有名的画家,尤其是那副著名的《步辇图》,都上了教科书,因此对这人印象特别深刻。
“正是舍弟。”阎立德答道。
聊了一会儿,这才知道原来兄弟两人之前都在秦王府任职,很得李二的信任,阎立德这次前来协助王小麦也算是修成正果,外放做官了。
既然有自己人在,那就不能不用了,何稠很痛快的答应了王小麦的请求阎立本协助王小麦,他早就知道阎立德是秦王的人。何稠如今年纪虽然大了,但是政治嗅觉却一直很敏锐。秦王如今的声望滔天,远不是他能得罪的,安插进来一个人也是没办法的事,本着平安度过晚年的想法,何稠决意不会轻易站队。
图纸一交付给了将作监,王小麦身上的担子就几乎没有了,只是在名义上依然是依他为主,但是平日里只去看上一两眼就行,反正一切都有阎立德照看,再加上那些已经做过两次摆钟的工匠,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请:
第五十四章 李淳风的窘境()
李二和裴寂的关系一紧张,连带着王小麦也吃了闭门羹,本来带好了礼物去拜会这位当朝宰相,却被告知裴寂一早就出门了,气的陪同前来的张继破口大骂。
宰相门前七品官,裴寂的管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张继的话虽然没有没有直骂裴寂本人,但是夹枪带棒的说出来却更难听。那管家把脸往下一拉,把手指都快戳到了张继的脸上,又出言不逊讥讽张继说他是个残废。
王小麦捂着脸,心头为这位仁兄一阵祈祷,下一刻就听到对方手指关节传出的一声脆响以及撕心裂肺的呼喊声。这事要是搁在刘达身上,他八成就忍了,但是张继这老小子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下手又黑,直接掰断了对方了一根手指头。
“何人敢在裴公府前造次?”门口呼呼啦啦的涌出一批人,面色不善的打量着依然没有放手的张继。
张继死死的拽着那管家的手指,朝对方脸上吐了一口唾沫:“狗眼看人低,爷爷这辈子弄死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装什么象?”
裴寂府上的护卫看到对方一个独臂残疾人下手竟然如此狠辣,都是咽了一口唾沫,管家还在对方手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竟然就这么活生生的看着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地上求饶。
张继回头看了一眼王小麦,询问他的意见。
王小麦摆摆手:“算了,你就把他当个屁放了。”
“噗嗤!”张继忍不住笑了笑,又转过头瞪着众人,浑身冒着杀气的样子很是骇人,“这次就让你长个记性,狗始终是狗,以为跟着人就不是狗了?”说完一把将那个可怜的官家推到在地,退了两步再次回到王小麦身后。
“既然裴公没时间,那我就不打扰了。”王小麦冷冷的扔下一句话,带着人大张旗鼓的走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言阻止,其中有人说起这位齐州郡公的过往的作为,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家伙看着年轻,但却是在战场上拼回来的战功,和那些纨绔子弟不一样,人家是见过尸体的,怪不得胆子这么大。
“先生!”梁三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声,“我听说那个裴寂官很大,咱们这次得罪了他没关系吗?”
王小麦只是笑了笑,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张继。通过这些日子和王小麦相处,张继早就看出来了,王小麦对梁三这个学生很是上心,和自家亲人是一样的,便出言缓缓的解释道:“三郎你不知道,咱们家阿郎本来就和那老家伙不对付,没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本来今天来拜访他只是互相给个面子,时间都定好了,但是这家伙却倚老卖老。你放心,这事说出去都是咱有理,他一个宰相言而无信,把客人拒之门外,满长安都要戳脊梁骨的。”
梁三一边听张继的解释,一边点着头,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东市附近。
“郎君,咱们这是去哪?”张继纳闷的问道。
“到了!”王小麦停住脚步看着眼前的宅子说道。
两年不见,李淳风明显成熟了许多,甚至……成熟的有些过了头,满脸乱飞的胡子,油头垢面的形象让王小麦险些认不出当出那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还以为你会晚几天再过来……”李淳风淡淡的扫了一眼王小麦身后一大车的礼品,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本来是给宰相的礼品,人家门槛太高……”王小麦解释一句,就命人把满车的礼物搬进去。
李父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人,一身淡灰色的道袍,面部的气色有些不好,和王小麦聊了几句就把空间留给了很久不见二人。
“伯父身体怎么样?”王小麦关切的问道。
“还那样……”李淳风摇了摇头,“孙道长隔一段时间就来看一次,但是终归去不了病根。”
李父所患的是遗传性的心血管疾病,即便放在后世,也是一个棘手的难题,不过看李淳风,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疾病,王小麦这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开口嘱咐道:“看你的脸色比伯父还差,年纪轻轻还是保护好身体为重。”
回到长安之后,李淳风的日子过得并不好,他那些奇思怪想被道门中人嗤之以鼻,就连原来很看好他的袁守诚,也渐渐对他冷落了起来。李家原本有些田产,但是父子二人一个身体不好无暇,一个沉溺数学不能自拔,渐渐的生活开始不济,收入更是一落千丈,甚至开始沦落到发卖祖产维持生活。
王小麦来到长安就打听清楚了这父子二人的消息,知道了他们的现状,不过李淳风这人自从醉心数学以来,脾气越来越坏,恐怕很难直接施以援手,李二那边已经同意了赞助李淳风的研究,这正好是一个改善他目前处境的法子。
李淳风虽然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出身,但是从小也没吃过什么苦,根本就不懂得生活的艰辛,最近看到老父的身体越来越差,才渐渐意识到这样坐吃山空下去不是办法,但他本来所习的东西就甚少有人了解,除了一个王小麦之外,恐怕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做他的朋友了。
听到王小麦主动问起生活,李淳风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话:“……还好,吃喝不愁,只是学问上碰到些难题,正等你来解决。”
王小麦摇了摇头:“淳风,说句实话,对你我打心眼里佩服。但是你想过没有,作为一个男人,这时候应该是承担起家庭重任的时候了,人只有好好活着,才能向其他地方看。”
说着话,李府的下人便端着菜肴走上了席间,李淳风平日里不大喝酒,但是今天却反常的给自己斟满了酒杯:“你说的对,但是……百无一用是书生,直到今日,我才明白这话的含义。”
“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王小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就是书生,如今还不是高官厚禄。”;**;:1
第五十五章 预测日食()
“那怎么一样?”李淳风苦笑了一声,“你是真正的才华横溢,我只是个为世间所不容的狂人而已。.M”人总是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大概是这两年过的十分憋屈,李淳风渐渐开始怀疑起自己所做的事情来。
听到李淳风的丧气话,王小麦摇摇头,这小子是个宝贝疙瘩,可不能就这样沉沦了。忙出言说道:“还记得颜勤礼吗?他要走的路比你的更要艰难万分,但是仍然矢志不渝的要走下去。人这一辈子谁不会遇到一些困难,最的是,你要坚持认为自己做的事正确的事……”
“我做的事情正确吗?”李淳风再次仰头喝下一杯酒,不知不觉间,眼眶已经泛红了。
“相信我!”王小麦举起酒杯陪他一饮而尽,“若干年后,世人可能不知道王小麦是谁,甚至不知道当朝皇帝的名字,但是你李淳风的大名一定会响彻世间,即便过上千年,也一定会有人记得。”
“一个连家都照顾不好的人又如何名留青史?”李淳风摇着头说道。
王小麦又给二人斟满酒,这才说出自己的目的:“秦王有意为你修建一座天文台,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李淳风闻言皱起了眉头:“秦王想要我做什么?”
王小麦有些欣赏的点点头,天才少年就是天才少年,即便现在状态不好,也没有被这个消息砸昏了头,还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道理:“很简单,就需要你的学问!”
“哈哈!”李淳风弯着嘴角一笑,“我不会去太史局任职,些神棍就倒胃口。”神棍这个词还是从王小麦那里学来的,如今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没有半分的违和感。
王小麦一阵错愕,这话是你该说的吗?如果没记错,你小子在后世可是著名的大神棍之一。不过现在这李淳风俨然化身科学斗士,倒是与印象中的样子大相径庭。
李淳风自然不知道王小麦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见他奇怪的己,还以为刚才说的话有些直白,怕他恼了,连忙解释道:“不知道为何,最近这两年我越来越不耐烦那些俗事,你不要见怪。”
“你放心,这回的差事就是让你专心做学问,捎带着可能会有些俗事,不过也与你的学问有关,不会让你去装神弄鬼的。”
听完王小麦的解释,李淳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如此就好。”以二人的交情,他自然不用说谢谢,只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千言万语一切都在酒里了。
“唉……”王小麦握着手里的酒杯叹了一口气,“说实话,学问不应该和肮脏的政治联系到一起,但是如今这种形势下,不得不做出取舍……”
“哈哈……”李淳风闻言笑了起来,“我以为只有我这等平头百姓才会有忧愁,没想到堂堂的郡公竟然也过的不舒服……”
王小麦摇摇头:“你是了解我的……”
话还没说到一半,李淳风就开口打断了他:“你不是那种贪恋权势之人,我知道。”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让人舒服。”
“你帮我拉到这么一个大户,送你一个消息怎么样?”李淳风突然俏皮的眨了眨眼。
“什么消息?”王小麦错愕的问。
“下月初一,”李淳风凑到王小麦耳边低声说道,“天狗食月。”
“真的假的?”王小麦不敢相信的瞪着眼,随即就明白这事的可信度非常高,李淳风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李淳风帮二人满上酒:“我就算再不通世事,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真的有日食,王小麦叹了一口气,在后世,日食只是一个奇特的天文现象,但是放在现在来说,日食的出现就意味着天象变动,而天是和皇帝联系在一起的,这件事如果被居心不良的人得知,完全有可能当成攻击皇帝的借口。
“太史局的人不知道?”王小麦皱着眉头问。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若是别人问起来,肯定会说不知道……”李淳风举着酒杯有些得意的说道,“而且别忘了,傅奕这老家伙可不会用三百六十度划分角度,也就是说,就算他算对了日期,也算不准具体生的时间。”傅奕就是现在的太史局一把手太史令,他崇信道教,而且和李渊的关系也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