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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晏孝广如此扰乱军心?
当然是已起了杀心。
“甚江湖义气、世间名望,不过也都是手段罢了,你我叔侄两个江湖出身,朝廷甚官僚奸厮只会小觑咱们,何况更不必自投官府作甚巴结权贵、蝇营狗苟的勾当,身家性命反而要落入他人掌控之中,助鞑子为虎作伥那等谄媚屈膝的下作行径,非是被逼到份上,当然也做不得,如今要成就不世之功,也唯有追从萧唐奉他做主公这条出路。
而主公有恁般好名声,固然不止能教江湖群豪归心,也能撺掇些不少待朝廷早是心灰意冷的能臣良将为我等所用。可是甚正值磊落的言行能拉拢人心,却也拘束掣肘着主公有些事做不得,可是你我叔侄二人却能做。有些事,既也是对我等要做成的大业有利,主公他也不知知道,只你我心知肚明便是了。。。。。。”
李懹忆及叔父李助以往曾对他所说的言语,眼中也有一抹诡谲之色闪过。伴随着身后越来越多的义军步卒从战船上跳将下来,步斗军诸部将士在贺吉、郭矸、陈贇三员偏将的率领下大致聚拢在一处,李懹也似他叔父李助那般刷的声拔出背挎的长剑,阳光照射之下,手绰的长剑锋刃剑的光芒回映闪烁凄寒的光芒,李懹蓦的暴喝一声,率领步斗军众将士直朝着前面的金军狂奔杀去,果然也丝毫没顾忌一并杀至岸上,也本应彼此协同策应的晏孝广一行勇健。。。。。。
而就在不远处,迎着七八个冲杀过来的金军步卒,晏孝广瞪目大喝,挺起手中长刀直搠进了正面一个女真步将的胸腔,利器剖开骨肉的清脆声中,那女真军将满是血丝的双目虽然仍死死瞪视着晏孝广,可是矮壮敦实的身躯也仍不禁瘫软倒在地上。
晏孝广抽出长刀,气喘吁吁,然而周围凶恶狰狞,皆发了狂性更似是嗜血如命的鞑虏剽悍将兵仍旧源源不断的涌杀过来。相反的本由晏孝广统领的那些民壮义勇却是纷纷色变,有些人竟本能的欲向后退去!
“都不许后退!既已杀上黄河北岸,唯死战而已!”
晏孝广挥舞着长刀,声嘶力竭的大吼。然而他所统领的这两千上下的步卒,大多也皆是京东路治下饱受虏害兵灾之苦,也情愿助从抗金大事博个出身的乡民青壮。不似萧唐统领的其他诸路义军早经历过大小无数战阵磨砺,身临这等惨烈残酷的恶战厮杀当中,也都不免本能的感受到恐惧。
而晏孝广虽然暂时协助萧唐北进,他到底与诸部义军当中草莽出身的头领非是一路,平素四处呼吁甚忠心不负朝廷的说辞,也难免与他人生出些口角争执。晏孝广又是刚烈的性子,越是要在附从于萧唐的各部军将面前争口气,也越是不甘坐冷板凳而教他人轻视,如今请命争先,虽然麾下统领的非是训练有素的强兵健卒,可是与众部义军猛将强兵一并抢滩厮杀相互呼应救援,本来也不至孤立无援直承受金军猛烈的反扑。
然而眼下战局胶着激烈,晏孝广也根本没有闲暇功夫多做它想,甫一与猛扑而来的大股金军相撞厮杀成一团,他便与自己的闺女晏贞姑冲得散了。如今晏孝广也只得一边奋力冲杀,一边左右环顾在乱战团中寻觅晏贞姑的踪迹。
挥出的长刀寒芒闪烁,登时又切开了一个从斜侧杀出的金军步卒脖颈,顷刻间血溅如注,那女真部族的尸身颓然摔落在地,晏孝广手刚拔出刀来,隐隐的也似乎在杀声喧嚣的战团当中听见晏贞姑的轻叱喝骂声。
晏孝广心头稍微一缓,待他大概断定叱喝声传来的位置,正要提刀奔去急于先与自己的闺女晏贞姑会合在一处之际,骤然间他又却听见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响,晏孝广惊觉回头,便瞧见不远处有些女真步卒也早将自己觑定,一张张步弓弓弦早已被拽开,倏忽过后,箭风呼啸声乍起,十余支锋利的狼牙箭离弦射出,而直朝着晏孝广这边身上攒射而至!
1655章 抢滩登陆,白刃血战!(2)()
“噗!”
一阵激烈的金铁交鸣脆响声后,到底还是有一支狼牙箭掠空疾至,穿过晏孝广奋力挥舞的长刀,而直从他身上铁铠甲叶缝隙处狠狠射入,霎时贯穿他的肩胛,直当锋利的箭簇锋尖又从后肩出透出,激溅起一抹血珠飞扬,钻心的剧痛霎时间蔓延开来,晏孝广也顿感半边身子麻木起来。
手动上的动作蓦的缓慢笨拙下来,又有五七支锋利的狼牙箭先后穿透了晏孝广的身躯,他闷哼一声,单膝一软不由得跪倒在地,周围大批的女真、杂胡军将眼见有机可趁,又纷纷遂发足狂奔向前,手中挥动的军械利器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破风声,先后十余把兵刃也直朝着晏孝广猛搠狠剁过去!
“阿爹!”
蓦的一声急切的惊呼声传至,一道香影过处两道间锋划过,溅起点点鲜血,又见寒光乍闪,那道香影一跃而至,迅若闪电的一剑探出,直搠中眼前那正要挥刀斩落自己父亲的女真军将咽喉。晏贞姑厉声叱喝,在最为险峻的时刻骤然杀至急救下晏孝广,很快的又唰唰唰唰唰的旋舞起手中雌雄双剑,但见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时间也直迫退了强攻上来的金军甲士!
然而残存的义勇兵卒伤亡累累,战列也早已溃不成型,本来生得花容月貌的早晏贞姑也早已杀得鬓发皆乱、蓬头垢面,她此时满脸浑身也尽是血污,瞧来已是狼狈不堪,唯有心中仍似有团烈火在熊熊燃烧着,她紧咬着朱唇,一双妙目当中也闪烁着不屈的怒意。
手中长剑再度如毒蛇般刺出,狠狠的戳进了一名金军杂胡军十的腹腔,晏贞姑仓促转身,却惊然发现有个生得身形浑如熊罴的胡虏莽汉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杂胡力士冷冷凝视着生得如花似玉的晏贞姑,忽的裂开血盘大口,露出上下两排白森森的铁齿钢牙,他脸上笑意带着七分邪意、三分轻蔑,晏贞姑瞧那厮狰狞且猥琐的神情,大致也知他心里打着甚么邪念,遂当即柳眉倒竖,又状怒叱了声:“鞑子狗贼!”旋即身形天矫浑如天外飞仙般直迎上前,左手剑划出个剑影虚招,右手却紧绰宝剑直朝着那杂胡步将的咽喉刺去。
然而那杂胡莽汉只随意抡起手中大砍刀一挡,晏贞姑使尽浑身解数刺出的一剑倒似搠在了一堵墙上,刺出的利剑霍然撞在对方的大砍刀上,一股强烈的反震之力顿时似潮水一般顷刻倒卷而回。当晏贞姑再惊觉抬头去望时,就见眼前铁塔也似矗立着的那胡虏莽汉双目中凶芒暴涨,忽的又抡舞其手中大砍刀直朝晏贞姑恶狠狠的劈斩下来,出手端的狠辣,也毫无怜香惜玉之意!
饶是晏贞姑自幼得父亲悉心点拨,练就了一身武艺而尤善使雌雄双剑,可是双剑的本事倾向于江湖路数,尤其又是在两军杀伐时已斗得脱力,却又撞见那使得把沉重砍刀举重若轻,也有身悍猛绝伦本事的鞑虏猛将甫一交手顿时落了下风,兼之周围民壮义勇在猛扑金军围攻之下所剩无几,自己还须时刻提防四处偷袭过来的敌军步卒。
然而苦苦抵挡一阵,那杂胡悍将凶狠狂暴的打击接踵而至,晏贞姑皓腕发麻、双臂酸软,到底还是被对方一刀生生磕在手中勉强架起的双剑上,直将手中雌雄双剑荡飞而出!
这个南朝女子端的貌美,倒是可惜了。。。。。。
这杂胡悍将心中念罢,按说这等上好的货色也合当强掳来做个暖床的女仆,这女子性烈也好,倒正遂了老子的心意。只是除了眼前这拨伤亡惨重的敌军,后面还有大批的南人从直撞上岸的船舶上跳将下来,饶是有成群的儿郎用自己的血肉堵在这里,很周遭厮杀恐怕更是惨烈,战死正值胶着激烈时,哪里还顾得上强掳来这貌美的宋人女子?手中势不可挡的大砍刀倒是以直搠的方式猛刺出去,这杂胡悍将已生出辣手摧花的心思,而直要将晏贞姑看似娇弱的身躯给捅穿!
“噗!”
砍刀锋尖到底还是贯入血肉之中,可那杂胡悍将却见倒是方才似乎被数支利箭射中要害处的那个宋人汉子突然挡在面前,却是替那貌美女子生生挨了这致命一击,直探出去的大刀却是狠狠的刺进腹部,刀刃锋尖也当即从他的背心处穿透出来。
晏孝广扑的吐出一大口鲜血,他霍然抬起脑袋,又出双手死死抓住贯穿自己身体的大刀刀身。鲜血直冲紧紧扣住刀身锋刃的指缝间沥沥流淌,晏孝广浑然不顾自己身遭重创,他仰天凄厉的嚎声叫道“孩儿,快走!暂且率残部往后面退去,萧任侠麾下众好汉旋即便至救援,你只顾保得自己性命!”
那杂胡悍将见状唾骂了一口,随即双手发力一绞,晏孝广双手鲜血淋漓,十指当即被切断了七八根,只待那军将在用力一提,登时将晏孝广被自己手中大刀贯穿的身子生生提将起来!
“爹爹!!!”
晏贞姑见状心如刀绞,眼睁睁看着那就鞑虏凶徒再抡臂一甩,晏孝广整个身子顿时被他抛飞出去,很快的也直直跌落至鞑子兵马扎堆的位置,一通乱刀乱枪直猛搠乱剁,眼见已是万无生理!
眼前蓦的一黑,晏贞姑几欲晕厥过去,她眸子里也满是绝望与悲恸之色。罢了。。。爹爹已死,看来我们父女二人也只得命丧于此。。。又见那自己抵敌不得的鞑虏悍将与成群的金军敌兵涌杀过来,晏贞姑正凄然念时,隐约却发现自己无助的身形似乎被后面一团偌大的身影给笼罩住。。。。。。
骤然间一把大斧从瘫坐在地上的晏贞姑头顶呼啸劈斩而过,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过已欺至晏贞姑近身处的金军将兵,当即残躯碎肢漫天飞洒,鲜血从五六具残尸体腔内如喷泉般激溅喷射,虎虎生风的大斧又是一荡,又有三四人直撞在斧身上顷刻间竟也是骨骼碎裂,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刀半空中时也已然气绝毙命!
那杂胡步将双目一凝,立刻仔细打量起那个狂奔驰援而至,而也与他身形相仿的宋人大将,但见他手绰大斧、倨傲肃立,挺胸突肚时有赳赳雄起,此时忿然怒目,更是宛如一尊杀神睥睨眼前的所有敌人!
身后又有大队的兵马杀至,而那宋人大将又提斧迈步,将晏贞姑遮挡在自己的身后,旋即又抬起手中大斧,并怒声喝道:“欺负女子,算甚本事?看来你这厮也是有几分蛮力的,便由我卞祥手底与你见个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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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6章 抢滩登陆,白刃血战!(3)()
白蜡杆大枪的枪杆旋舞时浑如如一条活龙,剧烈的抖动间甩出碗大的枪花,直策应去着刚刚与金军步卒短兵相接的刚毅军义勇将士们,反观那些直扑过来的女真甲士惊觉那汉使得大枪招法蹊跷,但见大枪枪头比起寻常铁杆硬木的长枪大有不同,每次似乎都能从旁人意料不到的轨迹急戳而至,锋利的枪尖也直点向那些女真步卒的咽喉、心窝、面门的要害处,片刻之后,便又是点点的血光迸溅!
雪练蟒陈广,这个当初亦曾传授岳飞枪法奥妙的名师嘶吼连连,紧绰着那杆枪杆白亮浑如雪白大蟒的白蜡杆枪骤然转选,双臂已不曾如何用力,本来逼迫开一侧几个女真军兵的枪头便迅速回弹,只在电光火石间,锋利的枪尖便又攻向另一侧直撞杀过来的两个女真步将。而那二人,刚欺至陈广近身处,忽觉眼前似一片雪白耀眼,转瞬间枪锋便从他们两个的咽喉处划过,切割出深深的口子,手中军械兵刃方自要举起,这两个女真军将的咽喉处便喷出如注鲜血,嘴中发出嗬嗬的响声,脸上兀自挂着不可置信的神情缓缓瘫软倒在了地上。
有刚毅军偏将陈广,率领大批的步军将士也已然驰援而至,正抵住从三面奔袭而至的金军兵马,而为卞祥力战那名此处鞑子里面看似最为奢遮的悍将腾出了空间。
但见卞祥昂首怒喝、发足狂奔,很快的又把双臂一论,手中那柄沉重的开山大斧骤然挟旋起一股强劲的旋风,以他为圆心开始疾速转动一圈,又直抢在那杂胡悍将挥刀横斩过来之前当头狠狠砸将下去。
而那杂胡悍将口中直拿胡语咒骂连连,惊然觑见杀来的那员宋人大将抡起大斧以力劈华山的声威猛劈过来,他的瞳孔遽然放大,也立刻架起手中大砍刀格挡迎上。然而只片刻过后,飞溅的铁屑夹杂着火星迸射,一时间竟也耀眼夺目,而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要震碎那杂胡悍将的耳膜,双手虎口顿时巨颤麻痹,也已渗出鲜血,他顿感似乎有一座小山直要压在自己的头顶上,单膝一软,也险些跪倒在了地上!
凶蛮、狰狞、残忍的神情在那杂胡悍将脸上渐渐消退,他眼中也已闪过一抹震撼与恐惧。南朝宋人里面,倒也有身具这等怪力的狠人!短兵相接之后,这杂胡悍将便大致已能料定就算自己也是长于力气的,可是若只比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