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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子头方过,急先锋杀至。
索超哇呀呀的怪声嘶叫着,每战必要争先的急先锋早就憋足了一口气拼力催马往前撞杀,厚重的大斧刃处幽芒划破空气翻腾飞舞、往来不绝,拦腰剁胸的将周围惊慌的金军军砍成几截,当即还有两员步将的头颅登时被砸个粉碎,血液与脑浆飞溅时,索超继续紧随着林冲继续冲杀着,虽然他是冲锋陷阵一等一的猛将,却是攻多守少易遭敌军围堵算计,所幸前方有持重沉稳的林冲开道,如今只管挥舞大斧尽力收割敌军性命,性命一时无虞,自也能在金军阵中杀得个挡者披靡!
本来试图抵死反抗的金军将兵先是撞见林冲、索超这等骁勇虎将时便已有众多军兵反成了义军劲骑平踏而过的尸首,兀自要竭力抵挡冲锋的天雄军骑军,其余女真将士心中也都不由生出一般的想法:怎的这一拨踏营冲阵的南蛮子军马当中,马战奢遮的劲敌会如此之多!
因为旋即催马杀至的便是协同林冲作战的原江南摩尼教方腊麾下的上将王寅,而目前死在他这啸山君长枪下的金军将兵,数目已不在林冲之下。
身为江南绿林当中使枪几无敌手的摩尼教护法王寅,他手中一杆枪冰寒的锋尖尖伸缩犹如毒蛇吐信,伴随着手腕的抖动长枪搠刺碗口大的枪花一旦使将出来,专朝近身处金军士卒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处疾攻过去,所过之处直杀的伏尸叠叠层层。然而正当王寅继续催马舞枪冲杀时,于左右两方却有两队重甲步卒截杀过来,各自在所部谋安的带领下势必要生生拦截住后续敌骑冲阵的去势!
王寅手中枪缨抖动,刚狠狠搠进一个敌将的胸部旋即将他挑飞出去,随即惊觉眼前有一杆长以丈计的长矛横扫过来,他胯下那匹能登山渡水,如行平地的转山飞神骏宝马也有灵性,当即长嘶一声,直从做势要扫击在前蹄的长矛上纵身越过。
然而转山飞宝马甫一落地,冷不防又有一杆长矛横扫而至,堪巧直拦截砸在发力狂奔的两只前蹄。高速奔驰的情况之下,转山飞骤然发出悲鸣,随即重重的向前扑倒翻出,王寅的身手也端的灵敏,他立刻从马背上腾身跃出,然而正当王寅随着势道落地翻滚尚未起身时,周围便有成群的金军士卒嘶声狂吼的绰起兵刃,如狂潮般直向他涌杀过来!
正是诸般兵刃要搠剁入血肉的危急时刻,王寅骤然就地腾跃翻滚,他使出地躺功夫的同时手中长枪竟然也不断的向周围刺出;随即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来又接连搠出七、八枪狠厉的攻势;当他站定了身子,却断然将步战枪技的精妙处尽皆使将出来。。。。。。
从落地翻滚,到辗转腾挪的起身迎敌,王寅手中长枪的攻势却似从来没有停歇过,但听锋利的长枪啸声连鸣,枪影绰绰时又是“噗!”、“噗!”、“噗!”枪刃刺进血肉的闷响声不绝于耳。啸山君王寅虽然坠下马来身陷重围,却兀自把他那条枪使得神出鬼没,便是身陷敌军重重包围,勇猛的战姿也毫无惧怯之态!
然而周围涌杀过来的悍猛金军人数极多,一时阻隔开继续冲阵的天雄军将士与王寅之间的距离,便是武艺再是高强,以一个人、一杆枪面对四面八方涌杀而至的金军步卒时,王寅接连又搠死三四十人,也不由一时不察,而教一柄长矛从斜侧狠狠刺来,并直插进了自己的腿股伸出。
剧痛钻心,王寅闷哼了一声,不禁踉跄两步后单膝跪倒在地,如今身遭重创行动不便,在面对层层叠叠的悍勇金兵。便是昔日摩尼教中论武勇堪为翘楚的猛将,却又能硬扛多久?
罢了。。。战死于此处,也不枉我自谓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实则当初于江南举事不成,到底还是敌不得宋廷西军。。。我早该随着圣公与教中众兄弟去了,然而留得残命为保我中原江山至今,也不算违我大光明圣尊普渡世人苍生的教义。。。。。。又杀得我许多鞑子,虽死也是赚了。。。。。。
王寅怅然念罢,本来正待挣扎起残躯于战死前在多杀几个金军将领时,他却骤然听得身后蓦的响起一声炸雷也似的怒喝声:“孩儿们!救人!”
。
1609章 热血热诚仗义汉,火眼狻猊是邓飞!()
听得那一声焦急的怒喝声,王寅便知是天雄军豹子头林冲帐下另一员偏将火眼狻猊邓飞率部冲至,而正急于要搭救自己的性命。
本来各自满目杀机的金军蜂涌杀向王寅直要将他乱刃分尸,然而忽听得身后急促的马蹄声中伴随着一声暴喝。惊觉回望的军兵就见有个双睛红赤的义军骑将挺起手中长枪催马直往此处本来,身后数百名义军劲骑紧随其后,形成一个密集的锲形阵趁着近身处军兵专顾要袭杀那员长枪使得奢遮的宋人骑将时已经凿穿而来,势若破竹!
邓飞怒喝催骑,也不断的将手中长枪向下方涌动的金军步卒搠刺过去,他使的枪技固然比起林冲、王寅熟稔精妙本事却差了不少火候,他刺死三两个军卒后,却被从旁横扫过来的战斧荡飞了手中长枪。邓飞索性大吼一声,当即将探出抓起铁链发出哗啦啦的脆响声,也抡开膀子挥舞起来,但见黝黑沉重的铁链以他为中心激烈的呼啸盘旋,沉重的铁链左砸右甩卷起也立刻在空气中发出渗人的破风声。
若是邓飞继续紧随着林冲、索超继续往前冲杀应更为稳妥能暂保周全。如今他这火眼狻猊却会不顾安危舍命前来搭救自己,也着实出乎于王寅的意料之外。
因为虽然暂时都是在林冲所掌管天雄军中效力的偏将,王寅与邓飞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十分和睦,甚至还曾生出过口角多有争执。
自打金国悍然南侵宋境之后,王寅才知萧唐对于时事的判断果然有先见之明。再稍加推敲思量,王寅也意识到了江南摩尼教揭竿起义,却不似萧唐那般暂时固守水泊梁山、二龙山等几处险要,而是侵州夺县按方腊之意急不耐的自据建国,还企图暂时以长江为界与宋廷南北对持,待一统江南后有朝一日挥师北进,也终能得以改朝换代。。。然而摩尼教起义的确也累害得数以十万计的江南百姓死于战火之中,动摇了宋廷富庶江南根本,拖耗得宋军精锐之师南北调拨疲于征战,金军能迅速得以兵分两路长驱直入,自然也与摩尼教起义有一定的干系。。。。。。
就算是后知后觉,王寅自问追随方腊圣公信奉摩尼教起义抗击宋廷暴政,是为了天下诸地尤其是饱惨受荼毒的江南百姓出头做主,教天下黎民有衣穿、有饭吃,又怎能去做反教女真外虏从中得利的帮凶!?
好歹一身本事能为抗拒外虏大业尽上份力,王寅自知也只得暂投从于萧唐招聚的义军,但是他对于萧唐的心结也从来没解开过。
受萧唐统领的诸路绿林兵马为养精蓄锐,当时也不愿与宋廷内耗争斗而教金国鞑寇渔翁得利,王寅自知方腊乃至教门内众多兄弟遭朝廷围剿诛杀这笔账也不能算在他萧任侠头上,可是本为一并誓师造反的反军,萧唐见死不救,也让王寅心里一直对他甚是抱怨。暂时肯为你所用,皆是为了大义,可是我王寅对于这劳什子广受江湖豪杰推崇敬佩的萧任侠,从来就没有半点忠心可言!
比起性情豪直爽快的邓元觉,与萧唐早就有结义之情的步军大将鲁智深性情与他极是投契,对于萧唐心中的怨意邓元觉也是有话直言,与鲁智深两个粗豪直人坦诚布公的讲开了之后也已是日渐消减;另个暂投萧唐协助抗金大事的摩尼中人杜微因自己处事糊涂累害死少主方天定,对于自己更为怨责也早是心灰意懒,也甘于留守于梁山军器作坊协同监造军械的头领汤隆埋头苦干;唯有性情内敛寡言的王寅与萧唐聚义群豪之间的膈膜仍深,除了与待人谦和礼让的林冲有些言语可讲,平素与其他头领相处大多时候只是冷面相向。而天雄军中索超与邓飞二人却皆是性急性躁之人,终日瞧着王寅沉着张脸偶尔话中还对萧唐哥哥甚有不敬之处,平素有些龃龉摩擦,也是在所难免。
以往尚有性子持重的林冲从中翰旋,眼下却是须臾间性命便休的险恶处境。王寅也曾听闻这邓飞不过是襄阳出身的关扑汉,于江湖上漂泊游走时救助得尚出于微时的萧唐结下交情,可论铁枪铁链的本事他在江湖中最多也不过二流水准。如今邓飞搭救自己心切,右手执住铁链奋力甩出,空中圈圈圆形黝黑轨迹以他中心呼啸着激烈旋转,狂飙疾进中铁链恶狠狠砸中一个金军步将的头颅,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起,把军将的脑袋便如被砸碎的西瓜绽裂出一蓬红白混杂的液体!
紧紧追随邓飞数百名义军健儿也与金军仓促间组成的步阵狠狠地撞一起,顷刻间兵刃互击、战马悲嘶、铁蹄翻腾再度激烈响起,血雨肢残躯飞舞中,亦有不少骑士在拥堵的乱战群中坠下战马。而邓飞拼着身上被割裂开两三处的伤口,堪堪催马撞破前方队列,与王寅此时已不过二三十步远的距离。
王寅狠狠一咬牙,蓦的有一股倔强的血气直冲心头,他发力直起身子来,继续挺起手中长枪与周围涌杀过来的金军兵卒血战之际,又高声大喝道:“我摩尼教王寅,因不愿见鞑虏鞑子祸害华夏江山,这才暂肯随你们一路征战厮杀!此生今生,我也只会认圣公一个明主,更不是你萧唐哥哥的结义兄弟!又何必救我?先保住你性命便是!”
邓飞见说那对早杀得赤红的双眼骤然一瞪,一边挥舞着手中铁链拼力厮杀,一边也高声喊道:“放甚鸟屁?往日就算与你这厮言语间有些龃龉,可到底是并肩子上阵与鞑子厮杀的同道中人!眼见你性命危急却见死不救,你他娘的当老子又是何等不堪的宵小撮鸟?”
盘旋挥舞的铁链锤去势不绝,又恶狠狠的砸在身侧一名金军步将的的额头,当即砸得他额头凹了进去。然而清越的金铁交鸣声中,铁链狠狠磕碰在周围搠砍过来的军械上,激烈旋舞的去势登时一滞,从旁斩来的步战大刀锋利刀锋便已划过邓飞右腿上,直割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顷刻间血流如注!
邓飞忍者剧痛继续冲驰,忽的却听得不远处喧嚣的战团中响起一声烈马长嘶,王寅的坐骑转山飞挣扎着直起身,在混乱的人群当中横冲直撞一番,立刻又向王寅这边疾驰过来。
如今冲杀至鞑子阵中,若是坠下马来腹背受敌多半性命不保,可是这厮马上本事的确奢遮,好歹也是要与鞑虏搏命的汉子,尽管护着他再攀上坐骑,尽力抵住金军鞑子片刻,也应能救得这厮鸟周全!
眼见如今陷在金军步阵深处,周围乌泱泱的人群涌动,王寅那匹爱马也未必能够顺利冲至自己主人近身处。邓飞心中焦急念罢,立刻又抡起手中铁链直冲向就在自己左近处的转山飞。虽然抡舞铁链的膀子早已感受到筋肉撕裂的疼痛,邓飞仍旧一手挥舞铁链猛砸,猛的俯腰,另一手探抓过去,便已经直直拽住转山飞的辔头缰绳。
本正要急将转山飞往王寅那边引去时,邓飞冷不防背后又狠狠挨了一记,他浑身登时一震,随即“噗!”的声喷出大口的鲜血!
1610章 孰生孰死?沙场阵亡的不确定性()
背上狠狠的挨了一记铁锤,邓飞顿觉五脏颠散,也感受到了几根肋骨碎裂的剧痛,可他仍是咬着牙强挺硬撑,拼着身上又挨了几处创伤,继续牵引着转山飞战马冲至王寅的身前。
当王寅接过缰绳,干净利落的踩镫上马的同时,邓飞又感到后背骤然被两支激射而来的箭簇扎破,他在惊嘶的战马上摇摇欲坠,终于身子猛然向一侧折下,眼见便要重重摔倒在地上!
罢了。。。那厮的本领确实比我高强得多。。也。能杀得更多的鞑子。。。。。。
浑身数处血流不止,又于敌军阵群当中跌下战马,邓飞自知没有王寅以一当千的本事拼死抵抗得些时候,自己恐怕已是性命难保。然而他直往冰冷的地面上坠下的硬生生一顿,一只大手探来牢牢的拽住他后生衣甲随即用力向上一提,几乎已昏死过去的邓飞,便又被王寅提到了自己骑乘的转山飞神驹鞍前处。
这是我王寅欠你的,既然你肯舍命搭救于我,已是过命的交情,罢了,便随着你萧唐一伙拼命征战到底便是!
王寅心中念罢,他与胯下转山飞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怒喝,手中长枪再度神出鬼没的旋舞开来,转山飞宝马又在混乱的金军阵中灵活的游走驰骋起来。如今反而是以往的摩尼教方腊麾下上将,拼死护卫着与水泊梁山中马军偏将邓飞,又聚合得数队天雄军劲骑,而往林冲、索超那边会合过去!
除了林冲所率领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