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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旦女真军兵当中有人萌生出恁般心思,本来骄狂悍猛的蛮性也不由渐渐势堕。更多的也人来不及多想,因为如今四面皆有宋人劲骑直突如己方骑阵当中,很快便要将尽力保持严整的阵型切割的七零八落!
由牛皋那边冲阵抡动双锏,将拦路金军亲卫轻骑手中的骑枪马槊扫得纷纷折断,由他搅阵来回厮杀,也为岳飞清扫一片继续突骑疾进的空间。
而岳飞急催胯下的坐骑扬蹄飞奔,前方金军主帅的的身影也变得愈发清晰。又有近百女真骑兵一窝蜂的冲杀过来,岳飞手中长枪漫天飞舞,锋利的枪尖疾如闪电也似的吞吐突刺,每一枪搠出,必有一名女真勇士中枪落马。本来又有一员金军大将歇斯底里的嘶吼怒吼直扑过来,却被提防从斜侧杀至的张显探出钩镰枪下探一扫,直钩住他胯下疾驰的战马,当他金军骑将轰然倒地之际,从旁汤怀催骑赶上,再复一枪,便当即结果了他的性命
猛扑过去挡在自己身前的亲随骑兵群中也被杀出一条豁口,银术可便觑见岳飞大枪过处血光迸溅,麾下近卫骑士堪堪抵住其余袭杀过来的宋人兵马,可是但凡挨着岳飞近身处的骑将军卒纷纷扑倒,一时间任由着他单枪匹马的直朝自己杀将过来。
银可术凝视着这个冲阵声势骁勇绝伦的宋人骑将,他忽的也绰紧了手中马刀,而催马迎将上前,口中忽的大声喝道:“某家东征西讨数十载,历经得无数战阵,可是无论是南朝宋人,契丹辽人还是我向来以勇武为傲的女真儿郎,似你这般年岁有这等本事的倒也当真少见!你这宋人小将,又姓甚名甚!?”
岳飞听银术可高声发问,他一边继续急催战马挺起手中沥泉长枪,一边瞪目厉声大喝道:“侵害我大好山河的敌酋鞑子,杀汝者,岳飞是也!”
1550章 浴血、破军、杀将()
沥泉枪滴血的锋尖骤然前探,直指银术可的咽喉搠去,一道寒芒骤然掠起,激烈磕碰迸发得火星四射,银术可挥刀荡开岳飞刺来的长枪,于两马错身而过之际,点点寒星又疾袭而至,岳飞连环刺出的数枪招式极是精妙,然而银术可将手中马刀挥舞得大开大阖,激促的金铁相交声中他也尽数格挡开袭刺来的杀招。
虽然先前形势万般险恶,可是银术可也直感到体内有股浑如野兽般狂暴的戾气躁动不安。上次还须亲自操刀上阵近身与敌军血战相博是甚么时候,就连银术可自己也已有些记不清楚,当初亲自统兵向西追击擒获辽朝那糊涂昏君耶律延禧,也已不须银术可这个在金人军中战功显赫的开国名将亲自动手了。
然而当初女真诸部举兵反辽之初,人丁兵力尚极为单薄之时,银术可还只不过是完颜阿骨打麾下一个统辖三百户的谋克,但伙完颜娄室等女真大将各自率以数百骑反复冲击辽朝十余万大军军阵杀得个九进九出,直到彻底摧毁敌军的意志杀得辽军溃败,随后屡次以少胜多,攻克中京,率三千兵马突袭震慑奚人诸部。。。那一场场杀伐中能够嗅着沙场上浓重的血腥味,凭着自己的武勇疯狂厮杀,再肆无忌惮的去屠戮那些震恐胆破的敌军。。。。。。也唯有真正的猛士才能体会到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感,也深深的印记在银术可的骨子里。
是以银术可现在的感觉十分微妙,他一方面很清楚现在自己务必要尽快杀出重围,另一方面却又很是享受能够与眼前这员宋人小将痛快厮杀的过程,仿佛也回到了沙场上直教自己血脉贲张的壮年时节。刚策马而过,银术可便一兜缰绳,回身抡起马刀恶狠狠斩落下去,岳飞眼疾手快,扭身加强格挡,一声激烈的巨响声乍起的同时,岳飞那双精光湛射的双眸与银术可满是戾气的招子对到一处,似也要溅出火花来!
周围正厮杀苦战的女真轻骑却绝不能让银术可有失,先后也有许多骑军摆脱敌军的纠缠,策马嚎叫着向岳飞杀来。而牛皋、王贵、吉青、张显、汤怀、徐庆、姚政等骁将拼尽浑身力气与近身的骑军死死纠缠,尽量拖住敌骑以策应岳飞。直到有两员追随银术可麾下时日甚久,且在女真诸部当中也都是以武勇著称的剽悍骑将接连剁翻了十几员纠缠厮杀的义军骑士,各自嘶吼着催马疾上,正是趁着岳飞与银术可又调转过马头游斗搏杀之际,一个将手中狼牙大棒高高举过了头顶,另一个则抡起手中宣花板斧,与银术可正将岳飞夹在当中,马刀、狼牙棒、大斧齐齐挥舞,从不同的角度狠狠向岳飞劈、斩、剁去,眼见这员宋人骑将已是避无可避,当即就要教他毙命于马下!
极是凄厉的箭啸破风声起,手持狼牙大棒的那个女真骑将惊觉回头,就见一支燕尾梢攒羽长箭已赫然袭至自己的眼前,正当那骑将瞧见锋利的箭簇锋尖闪射出夺目的寒芒,来势甚疾的利箭便已从他的眉心正中直贯扎入;而另一员手绰宣花板斧的骑将也听见呼啸的破风声响,他却觑见一道金光疾向自己这边疾速坠落下来,而当他看清被抛射过来的乃是一柄錾金虎头龙牙大枪时,这员金军骑将便已被势如落雷劈至的大枪当即捅穿,身躯当即从马背上摔落下来,被死死钉在了地上!
岳飞这边连环数枪探出,格挡开银术可的杀招,他拿眼角余光一乜,似是看到远处乱战团中的花荣刚又受了骑弓,旋即提起长枪,也施展开若舞梨花的枪技上下翻飞,近身与正向他袭杀过去的敌骑厮斗。。。。。。
至于那一柄投掷来直戳穿了的女真骑将身躯,此时钉在地上枪杆兀自不停颤动的錾金虎头龙牙枪。。。。。。岳飞当然也立刻料到了又是谁施以援手,一击结果了那个正欲偷袭自己的金军敌骑。
挥枪旋舞,策马兜身的当口,岳飞的目光投射过处,穿过前面混战的双方兵马,也已然觑见了距离自己遮莫五六十步开外的萧唐又探手从马鞍得胜钩上取下长杆寒锋陌刀,霎时间寒光耀眼,团翻滚飞舞的道道利芒卷起漫天血雨残肢凌空洒落。萧唐挥舞着长刀砍瓜切菜也似,与周围几个心腹兄弟也已疾驰袭来,以势不可挡的攻势冲击着金军骑阵。而萧唐与岳飞的目光恰好对到一块的时候,饶是眼下厮杀正是惨烈,也不便叙旧赘言,萧唐仍是向岳飞使了个眼色,并又点了点头,似乎也是在示意说:
在将残余金军杀得溃散之前,你尽管去与银术可对决厮杀,我与一众兄弟自会尽力策应你不至被其余敌骑偷袭。
至少在这一刻,萧唐与岳飞之间再无任何隔阂,他也颔首示意,旋即转过头来抡枪又荡开银术可的斩击,在岳飞的嘴角似乎不经意的露出了一抹笑意。。。。。。
纵声清喝、纵骑突进,岳飞胸中血气翻涌的更加激烈起来,倏忽间他手中的沥泉枪又挟裹着刺耳破风声攒刺而出,亮银色的枪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耀眼的寒芒,直刺向银术可的咽喉。
银术可野兽也似的嘶声咆哮,侧身闪避过后,手中马刀重重挥出,两骑走马来往,八只马蹄撩乱纷沓,但听得“铛!!!!!”的一声巨响,银术可手中马刀与岳飞的长枪再度狠狠地撞一起,却有一股力道倒卷而回,使得银术可身子一晃,顿时也如遭锤击,直感双手虎口发麻,胸口也是一阵窒闷!
这唤作岳飞的宋人小将倒是越战越勇,可却当真以为某家的项上人头便是轻易能取的?
神情狰狞急躁的银术可,偏生双眸之中还夹杂着一丝见猎心喜、战得痛快的欢愉,两人鏖战的酣畅淋漓,彼此也都算不清到底已捉对鏖战了多少回合。正当萧唐与一众马步军头领并着张显、汤怀等追随岳飞奔赴至此的义勇骑将趁势掩杀突进,继续剿杀那些全凭着一股剽悍血气负隅顽抗的女真亲卫骑士之时,眼见银术可又势如疯虎的挥刀劈斩而下,电光火石间,岳飞却忽然想起他与萧唐于内黄县麒麟村初次相见,且是第一次切磋比试时的情形。。。。。。
岳飞的身形先是一闪,随即沥泉枪骤然搠出,却是压住银术可劈来的马刀刀背向下,随即以刚致胜之法,借着就地捺击之势虽不足以巧力将银术可手中马刀绞飞,却也使得他绰刀的双手当即被荡开,而中门大开,已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沥泉枪稍一收势,旋即便又如一道急电般探出,而银术可手中绰着的马刀不及岳飞善使的长枪灵便,一招被搅得在颠簸的马背上身形不稳,再要躲闪也已来不及了!
眼睁睁的看着那员宋人骑将搠来的枪尖袭至,银术可情知应招架格挡,可自己的动作到底还是慢了半步,银术可心中也不由得闪出一个念头:某到底还是老了么。。。倘若是在十年前,这还不足以取了某家的性命。。。。。。
银术可一念方罢,沥泉长枪化作的寒芒袭至,已然直搠进了他的咽喉!
1551章 就算终将是敌人,也会是我最敬重的敌人()
当银术可的尸首重重从马背上摔落下去,残余的女真精锐目睹金军当中甚得推崇、威望极高的开国元勋竟然死在一个宋人骑将的手上,固然也有人捶胸顿足的高声痛嚎,并且豁出性命厮杀也是如癫似狂,然而统军主将毙命,金军的全面崩溃已成定局,饶是仍有小撮人马负隅顽抗,却也难以再阻挡萧唐麾下义军踏着他们的累累尸骸趁势撵杀的步伐。
眼前零零散散的金军余部也自有周围冲杀而至的义军部曲继续合围剿杀,也已遮拦不住萧唐策马前驱,他由一拨精锐亲骑护定,直踱到岳飞的面前,但见他坚毅英挺的脸上血迹斑斑,催骑突阵亲手杀得金军无数,又与银术可鏖战直到一枪搠杀了那员金国名将,岳飞眉宇间虽也略显疲态,可是依旧将腰板挺的直直的。久别重逢,萧唐心中有感,而对岳飞说道:“贤弟,你亲手杀得银术可这员金国大将,斩获奇功,也终能达成所愿,把一身本事为保家卫国当得大用。”
岳飞见说淡淡一笑,脸上却并不见如何欣喜,不像是方才并肩厮杀时的齐心协力,眼下相谈叙旧,是敌视提防,亦或与故人倾心吐胆,岳飞似乎也有些不知如何面对萧唐这个旧日知交,他遂于马上欠身施礼,语气仍不免有些生硬,却也是掷地有声的说道:“末将岳飞,参见萧帅!既然朝廷诏谕,敕令京畿、河北招募得义军、兵马暂受兵马大元帅府统辖,驰援河东、以据金贼,既再投得投军食国家俸禄,自当忠君之事,乃末将分内之责!方今鞑子主帅虽已伏诛,周遭仍有金军余部兵马,待末将率部扫清余孽,再来听候萧帅调遣!”
岳飞朗声说罢,旋即也不等萧唐言语,便拨马绰枪,又招呼着随他驰援杀至的兵马健儿直向周遭仍有小撮金军厮杀的去处疾驰而去。本来张显、汤怀二人策马而至,眼见一场大胜过后又与萧唐重逢相见也是十分欣喜,他们二人刚翻身下马上前躬身施礼,而旋即催马赶来的徐庆、姚政也久慕萧唐名头,有样学样的也已暂下战马上前,却又见岳飞擎枪疾驰而出,而把他们四人晾在了当场。气氛一时尴尬,张显与汤怀也只得讪笑着又向终能与哥哥协力与外寇厮杀,并斩获得一场大胜自是不胜欣喜,然而战事吃紧,待先前去策应得岳飞兄长周全,再与哥哥等故交详谈,遂也与徐庆、姚政当即又上马急赶岳飞而去。
而牛皋、王贵、吉青等人也拍马赶至,本来各自面带欣喜之色,正要与岳飞、张显、汤怀等人厮见却扑了个空,当中王贵一拽缰绳,策马兜了个圈子,直往岳飞方自离去不不远的背影那边觑将过去,不禁叹声说道:“岳飞兄长。。。。。。却还是那副倔性脾气。”
毕竟牛皋虽然与岳飞相处时日甚久,也素来与他交情笃厚,然而当初也是他先结识得萧唐,彼此经历的风雨更多。彼此尚仍有些为难的王贵,牛皋当然也主要倾向于萧唐一边的见解。此时他便胡乱一抹溅在脸上的鲜血,语气中不由稍带了几分埋怨:“俺虽也素来敬重岳小师哥,可是他确是执迷!萧唐哥哥多少年来用心良苦,若一直屈从赵家皇帝老儿与当初朝中那些奸厮鸟,我等兄弟又如何能有恁般声势与金军鞑子打熬?当初的旧识知己,又是共御外寇的要紧时节,他倒兀自埋怨哥哥!”
萧唐则苦笑着摇了摇头,当然很清楚岳飞方才言语中“朝廷诏谕”、“食国家俸禄”、“自当忠君之事”。。。都是说给他听的。岳飞仍要表现出来的态度依然是:如今你时逢机缘得朝廷宽胥得叛逆大罪,甚至还被加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招聚各路义军抗金,依法例,我自当听从你号令,又有以往的交情,只在协力与金军外寇杀伐时,我当然也肯豁出性命襄助!但是我绝容不得你背反朝廷的逆行,如今外患当前,你尚与朝廷关系微妙,或许这种和谐的关系终究会打破,如果真有那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