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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无论是否贺重宝刻意为之,他说的看似语带双关,指望萧唐能够集结麾下兵马与辽朝余部并肩力抗金国的同时,竟也似乎是情愿奉他为主,这也教答里孛等人心中立刻泛起一阵波澜。耶律氏世代为辽朝宗室皇族,又怎能教他人染指帝位?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亡国的局面无力改变,复国恐怕也再没个指望,此时答里孛等人也不禁联想:如今国家都已要亡了,而辽朝耶律氏一脉子嗣凋零,也再无具备雄才大略的英杰号聚族民。万一有朝一日能够得以驱除金狗收复江山。。。。。。若坚持维护辽朝皇室正统,与其继续教女真人仍世代奴役契丹子民,还是说宁可教与耶律氏可说是血肉相连的萧氏子嗣逐鹿江山?
滦南县衙厅堂里面一时沉寂,萧唐麾下在场的心腹头领之中,萧嘉穗、石秀等人俱是心细机警之人。听贺重宝说罢,他们的心思转得也快,面上不动声色,实则也在留意着答里孛与耶律国珍、耶律国宝脸上神情的变化。
至于同样尚且不知贺重宝所言是有心还是无意的萧唐,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只顾说道:“比起受金国势威苟活屈从,至此抬不起头、直不起腰的降军,贺统军与公主之凭着胸中一口血气,便苦苦支撑到了今时今日,也足见诸位誓死抗金的决心,不博到最后一刻,无论你我自不可放弃。
生女直诸部本来渔猎于白山黑水之中,性情剽悍凶猛,如今吞并得镔铁契丹之疆土子民,野心勃勃,更以戎马厮杀为乐。一朝得以发迹,恐怕也不止是辽朝子民身陷兵灾之苦。。。。。。我麾下一众肝胆相照的兄弟,多是浑然不惧把天捅出个窟窿的豪杰,也不愿看着金国就此占据得这片江山。趁其骄狂之时好生筹谋布局,我等只蛰伏得一时,自也有挽回大势的时机。”
贺重宝把话说的模棱两可,萧唐话中好像也是别有含义。答里孛不禁又与耶律国珍、耶律国宝面面相觑一番,从几人面色看来也俱是心思复杂。只不过他们也都清楚的很,无论后事如何,如今也只有依附于萧唐听其安排养精蓄锐,再图谋抗拒金国。如此之外,也再别无出路。
1428章 数万奚军,能否为我所用?()
无论怎的,萧唐看来的确与对抗金国上与我们是一条心,同处于一条船上。。。。。。答里孛心中念罢,如今耶律大石陷于金军之手,而祸害得辽朝朝纲糜烂昏聩时日已经太久的耶律延禧那边,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任何能够中兴辽国的指望,何况若去投那厮,自己与耶律国珍、耶律国宝等人能否保住性命还是两说,她顿了一顿,旋即又道:“既然族兄已救不得了。。。我等此番蒙萧任侠搭救,是否就此率领余下所有人马至海外为阁下所占据得的去处,得恁安顿?”
“幽云之地,以现在的局势而言,确实已没必要再做久留。只是还有一桩要事,在走海路离开之前我想也甚有必要好生计议。。。。。。”
萧唐悠声说着,又道:“本来我麾下军马调至此事勾当行事隐秘,仍有一路兵马本来试图与之互通声息,只是对方不知我等来路,遮莫也会以为是金人设下的歹计。如今既然我与公主还有两位世子统御的辽军残部会师一处,那人想必也是你们的相识,还须劳烦做个引荐,于平州地界以北不远处,便是奚族诸部盘踞的箭笴山吧?我打算会会那奚王萧干。”
答里孛等人见说蓦的面露不豫之色,其中耶律国宝冷哼了声,说道:“萧干那厮,在燕京时便已与大石林牙貌合神离,如今见我大辽式微,率领这两百多年以来一直与我契丹休戚与共的奚人诸部,遮莫已生出自立门户的打算!不知萧任侠又可曾晓得,当时于燕京的奚军之中便已传出风声,说萧干这厮有自立为帝的打算!倘若真是如此,金狗是我等死敌不假,可是萧干偏生要在辽朝风雨飘摇之际做恁般背逆的勾当,与那厮还有甚话好讲!?”
耶律国宝虽然做忿言怒语状,可是萧唐从他脸上很明显的也捕捉到一丝迟疑犹豫,然而他尚未言语,萧嘉穗在旁先是摇了摇头,又说道:“世子你是以为,那萧干是早就心存趁着辽朝沦亡而自立称帝的野心,还是说时局已是如此,以他统领本部族民奚王的立场而言,称帝也只是受局势所驱,实则他本人多少也有一些无奈?”
萧嘉穗得受重任,按萧唐吩咐至幽云之地行事之前下足了功夫,对于如今南京道治下的风云人物也所知甚详,答里孛见说秀眉微蹙,虽欲言语,可是想到前事过往,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那萧干也算是对辽国仁至义尽了。。。萧唐心中暗付,他自知萧干与耶律大石这两个撑起北辽政权局面的名将守卫燕京、大破宋军,当真也不愧是力挽狂澜,一时间挽住燕京辽朝天倾危局的名将。实则当初燕京朝堂内群臣奉耶律淳为国主之际,辽朝沦亡的大势看来已经无法挽回,萧干若要自立谋反,先前有许多更适合的机会,也大可不必仍在逆境中誓死捍卫住燕京一时,而东奔西走着征战厮杀消耗麾下奚军儿郎的兵马。。。。。。
萧干与耶律大石分道扬镳,是从对方仍要坚守辽朝正统法理,主动前去投奔辽天祚帝耶律延禧开始。在这种局势下还要求他也去做俎板上的鱼肉,这也未免忒为过分,所以萧干也只能笃定心思,与辽朝契丹分家独立。
可是萧干僭号自立称帝之后对于金国的态度,自然是尤为重要。萧唐也记得正史之中,打算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一代雄主阿骨打为了收编奚人诸部先是按住诸路金军逼近奚人势力的势头,又是开出了极为丰厚的条件,力图教萧干放弃帝号率奚军归顺。可是当时处于夹缝中生存的萧干对于金廷的招抚却仍旧保持强硬的态度,一概加以拒绝。就算我打不过你可誓死也不会就此降服归顺,做你女真人的走狗鹰犬,可是金国的的确确也是打不过,为了延续奚人政权,萧干遂放弃箭苛山、卢龙岭等根据地,将战事的目标盯向了曾经被他杀得丢盔卸甲,却也占据着辽朝南京道一带的宋军。。。。。。
打了几场大胜仗之后,萧干却又惨败在于燕京之役本来也是他手下败将的郭药师手上,流亡的势力兵马式微,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萧干便被以生叛逆之心的部下杀害,只当了七八个月的皇帝,看似是典型的过把瘾就死。。。。。。在金国迅速扩张,吞并辽朝已成定局的阶段那一支仍然拒不降服的奚军势力,也就此烟消云散了。
然而如今的郭药师连同他的嫡系心腹,现在早已化作保州郊外的一坯黄土,他统管的劲旅常胜军(怨军),却也早已是听命于萧唐的一路兵马。那么萧干如今麾下招聚得至少三四万兵马之众的奚军,萧唐也在盘算有没有可能保存下来这一路的兵马,而仍旧能做为日后与金国全面开战的一支强援?
答里孛、耶律国珍、耶律国宝也未尝不明白萧干倘若真要称帝,这也是对外表明脱离了辽朝政体,而与金国讨价还价,暂时得以保全的一种手段。只是萧干若真的走到了这一步时,的确也是彻底放弃了与奚人想来荣辱与共的契丹诸部,心中当然不免也对其甚为排斥。可是有萧唐、萧嘉穗等人晓以局势利害,仍旧试图与萧干互通声息,不但是为对方提供另一条可供选择的战略方向,也是尽可能团结一切抗金的力量。
要定夺此事却是只争朝夕,否则无论萧干自立僭号的举动出自于何种目的,他称帝这件事真要是干出来了,萧唐想来自己也无法,以及不必再试图驾驭一个毕竟曾称过帝的枭雄,按萧干在正史中含恨而亡的结局,也未尝不可另做一番部署。。。。。。
终于答里孛被萧唐说的意动,她思付片刻过后,对耶律国珍、耶律国宝说道:“你们二人当初于燕京时与萧干与他麾下奚人头领彼此来往,自是熟识,如此便按萧任侠之意,由他调遣几拨轻骑哨探小心行事,北上至箭苛山、卢龙岭一带寻觅奚军前哨部曲,知会萧干那边互通声息,商榷如何与萧任侠面谈细议。。。。。。。”
耶律国珍、耶律国宝心中虽然仍有几分不愿,倒也晓得如今必要以大局为重。而他们两个血气方刚年岁的辽朝宗室子弟,与比他们年长几岁的族姊向来交好,三人相处起来的关系耶律兄弟两个更似是毛头小伙,答里孛则是能拿定主意的年长姊姊,是以既然答里孛也发话了,略作踌躇过后,耶律国珍与耶律国宝也应承下来,准备率拨亲随北上小心躲避集金军兵马,尽快与萧干那边取得联系。
商议罢了,萧唐与答里孛、贺重宝等人也说定准备弃守滦南县,而向平州南面临海的地域转移。众人离席之时,答里孛也不免把眼偷乜萧唐,方才听对方筹谋安排,安抚己方众人之时她心中没由来的也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与亲近感,毕竟的确是身处于穷途末路的绝境时,得到这萧唐仗义救援,能够保全得己方辽朝残部的性命,又见萧唐剖析时局大势时胸有成竹的模样,答里孛自知现在也只得倚靠他来安排定夺。
今番相处下来,答里孛渐渐的,也发现自己之所以会对萧唐会生出一股亲近感,是以为在绝望无助时有人能够主持大局,也会让答里孛体察到萧唐带给自己的感觉很像是她的族兄耶律大石,不至于在如今这般局势下继续挣扎,也教自己能够有人去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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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风昂驹好汉的万赏
1429章 耶律余里衍,可怜金枝玉叶;生于末世帝家()
在诸部兵马撤离滦南县,前往平州南部沿海地域的几天行程之中倒也是一帆风顺。辽军残部之中远拦子哨探轻骑军马,经过重新整编备置,也承担起了警戒哨探,戒备周围动向的行军事务。
答里孛俨然成了剩余辽军兵马之中的领头人物,安排调度各部马军等事宜也都被她安排得井井有条,如今大事计议虽然由萧唐肩负,可是下方管领护部曲军马事宜答里孛也仍丝毫不会怠慢,丝毫没有半点皇亲公主的架势,每天她甚至会亲自带领麾下轻骑,连同亲随女兵前出哨探。于行伍前后往来穿梭,并且与麾下儿郎一样打熬得住,萧唐等人也能看出答里孛这个辽朝天寿公主在辽军余部之中的威望甚高,但有所令麾下都恭谨遵从。
行军路途上哨探巡视四下警戒端的严谨,不止是远拦子军是以辽军游哨而闻名的部曲,行军兵事对于答里孛来说也十分熟悉,当真也不愧是原著里面以辽朝千金之躯却仍要率部征战的女将。而萧唐大概也能看出答里孛这也是出自于时局的无奈,她无法力挽天倾,阻止祖国溃亡的大势而心中万般懊恼,虽然现在也只能依赖他人继续与金国抗争,可是自己也必须忙碌起来有事去做,才能教自己稍微心安。
而于行军队伍之中的另一个公主耶律余里衍,与答里孛虽然同为辽朝的败亡而心中悲戚怅然,可是她的形貌气质却与那天寿公主完完全全走的是两个极端。
比起与麾下军卒能达成一片的答里孛,耶律余里衍才更似是久处于深宫内苑,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皇室公主。她于兵家战事懵然不通,是以也并没有出现在萧唐与答里孛等辽军余部将领商议的会谈之中。而当诸路兵马从滦南县收拾军械、整顿部曲过后启程之际,萧唐这才见到了耶律余里衍的颜貌,当时的心中也立刻浮现出四个字来我见犹怜。
当余里衍向自己相见感激道谢时,萧唐就见这个辽国公主生得眉如新月、眼含秋水,不止是姿容秀美,气质也端的温婉。在答里孛以及辽军余部将士的护卫之下,这一段时日下来也仍是惶惶而不可终日的这位辽朝公主那对清亮的眸子望向萧唐显得怯生生的,不比答里孛那般干练利落、落落大方,却也端的温雅知礼。看起来余里衍在宫中久受汉化,也不似那般骨气里仍带着些豪放血脉的契丹儿女,虽同是貌相娇美,而别有千秋,可是一见耶律余里衍,也让萧唐没由来的联想到了另外一个女子宋朝官家赵佶之女,茂德帝姬赵福金。
行程路上与答里孛还能议论些行军兵事,计议日后大计,可是再去探觑耶律余里衍也就只能是单纯的关照体恤了。
“萧恩公,我等遭逢离乱流亡,要不是有恁相助,只怕也早已含恨而亡了大恩自当铭记于心,只是我一介女流,不必族兄他们亦能为国尽得份力,深惭只是拖累了萧恩公等一众义士”
彼此初见时的怕生拘谨,耶律余里衍再见到萧唐时也能寒暄一番,只是她到底也只是个性情柔弱的亡国公主,比起尚能一门心思的操心兵事的答里孛,她也更是力不从心,而显得凄弱无助。
萧唐每每与余里衍相处时也不免心生怜惜,其实他也很清楚这个辽朝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