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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大火、滔天烈焰猝然席卷战场,贼众休说近战厮杀,一俟冲的近了,无不被火焰席卷。重者被烧的外酥里嫩,轻者被燎得须眉尽燃。方顺、苏吉两个贼首望着那赤甲绛袍的将官,便如看见火神祝融降世,忿怒下要以八荒烈火烧尽天下苍生万物一般。
“快撤!”真个是土崩瓦解、抱头鼠窜,即便方顺、苏吉不说,他们手下贼众宁可身上被砍几刀,也不愿烈火焚身,活活被烧死。方才还气焰熏天的一众贼人,哭爹喊娘的拔腿便逃,只恨自己没多长出几条腿来。
赤甲绛袍的将官瞪目咬牙,狞声道:“哪能叫贼厮们就这么逃了!?”说罢他又一打手势,手底数百臂力强劲的火兵抡起系在随身携带的瓦壶上的麻绳,数百个瓦壶风车般转了几圈后被借力拼命抛出,在空中划出道道抛物线,乒乒乓乓砸向逃窜的贼众,瓦壶破裂,其中掺杂着薪柴膏脂的猛火油稀稀拉拉淋了不少贼人一身。
皂袍乌甲的将官见了,他命手下弓手点燃箭簇上包的油布,向天拉弓,“咻咻咻咻!!”抛射出二三百支火箭,劈落下的火箭延着猛火油,又引得团团猛火爆起。一霎时又是烈焰腾空、烟雾乱滚,烧得逃窜的贼兵贼将更是被吓破了胆,仓惶逃窜下下,反而死在自相践踏的贼人更多了些。
几团猛烈火攻下来,两千贼寇被烧死、被踩死、四散而逃者数不胜数,方顺、苏吉只带三四百残兵没命的逃,可还没逃出多远,却被撞上了一支兵马。
方顺、苏吉见了对面打出的旗号乃是“大名府留守司兵马押监萧唐”,都不由得叫道苦也。而萧唐见了方顺、苏吉带着冀南贼寇一个个都烧得跟烟熏小鬼似得,都如惊弓之鸟毫无半点战意,他心中也是纳罕:相、磁两州禁军被贼众轻易击溃,这德州两营禁军却如此生猛厉害,直杀得这路贼人如丧家之犬一般?
萧唐身边索超见是冀南军贼人,又哪里按捺得住?他双腿一夹,胯下战马旋风般狂奔而出,直奔方顺、苏吉二人冲去。方顺还想拿言语稳下萧唐等官军一时片刻,哪知对面冲出的官将如此性急,连话都不讲,只顾朝自己杀来?
仓惶下方顺架枪格挡,索超手中金蘸大斧气势汹汹呼呼砸来,没五七合,无心恋战的方顺刚开口喊了声:“休。。。。。。”便被索超一斧剁进胸膛,跌撞落马,登时毙命。
索超一甩大斧,正找另个贼首要厮杀呢,就见苏吉早已滚鞍下马,与一众贼寇齐齐跪倒在地叫道:“天军在上!我等愿降!!!”
就在这时,德州那赤甲绛袍的将官,和皂袍乌甲的将官也已驾骑追击贼首至此,赤甲绛袍的将官瞧见萧唐旗号,便唱个喏道:“阁下便是大名府萧任侠?可是来接应我等的?哈哈哈!只可惜萧任侠来晚了一步,大多贼人已被我灭了!我乃德州禁军营指挥使神火将魏定国!”
皂袍乌甲的将官则比魏定国沉稳得多,他翻身下马,向萧唐抱拳说道:“末将德州禁军营指挥使圣水将单廷珪,见过大名府留守司萧押监。”(水浒传中写魏定国、单廷珪为河1北凌州将官,而大宋军州有德州辖陵县,故按德州论。)
原来是他俩,精熟火攻法,上阵专用火器取人,人称“神火将军”魏定国,以及擅长用水浸兵之法,绰号“圣水将军”的单廷珪。。。。。。此时这两人原来还没做到州团练使的官职,只是各辖一营的营指挥使。
萧唐向魏定国、单廷珪回礼道:“久仰神火将、圣水将两位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了得!竟然尽数将前来截击的贼人给除了!”
魏定国哈哈一笑,说道:“区区草寇,何足挂齿?我只嫌没尽兴杀贼!便再来两千人,又能奈我何?”
单廷珪则回道:“萧押监过誉了,我等受朝廷之恩,食国家俸禄,杀贼守土乃分内之事。”
萧唐与魏定国、单廷珪寒暄时,再看方才水火二将杀敌的惨状,此战魏定国与单廷珪绝对是完胜,率五百火兵及五百玄甲兵以接近零伤亡的战果击溃两千贼兵。
只是眼见的是一具具被烧得扭曲的碳黑焦尸,还有阵阵炙烤肉焦的糊味传进鼻子中。萧唐顿时感觉五脏颠散,几欲作呕,他强自忍住想呕吐的冲动,稳住心神,毕竟战场就是这般残酷,若不讲自己磨砺的心如磐石,又怎么面对以后的杀伐争战?
想到这,萧唐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所经历的厮杀,都是小规模的争斗,假设与魏定国、单廷珪在战场上做了敌手,自己恐怕并不是这两个擅长火攻水浸的将领的对手。
魏定国与单廷珪在梁山中位列偏将,虽然受招安后两人功劳战绩甚微,但论带兵打仗,这两个行家能手绝对算是在一百单八将中被掩盖住了光芒。
尤其是神火将魏定国,他先与单廷珪击败大刀关胜,生擒宣赞、郝思文二将,之后单廷珪投降梁山,魏定国少了圣水将的帮衬,又只率五百火兵烧得关胜这个梁山马军五虎将之首败退四十余里。若不是被李逵带焦挺、鲍旭带领枯树山人马抄底夺了州府,魏定国不得以退守至陵县死守,被单廷珪、关胜先后前来说服,不知道这个神火将还能给梁山带来多少麻烦。
在梁山五虎八骠十六小彪将的排位上,个人武勇及声望影响较大。可像魏定国、单廷珪这种情况,两个小彪将可以在与一虎两小彪级别武将的对抗中占得上风,若能得以善用,这神火将与圣水将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绝对不仅限于副佐偏将级别。
想到此萧唐对魏定国、单廷珪更是敬佩有加,时不时向其讨教行伍军旅之事。而魏定国和单廷珪久闻萧唐的名头,见他对自己又如此谦逊礼遇,也都对萧唐更生好感,连着索超、花荣等萧唐心腹,一众人合军返回大名府魏县、馆陶一带驻军大营的路上畅谈个不停。
言谈中萧唐还得知单廷珪虽号为圣水将,大多时只是辅助魏定国作战。魏定国性格真如烈火般张扬莽撞,而单廷珪持重内敛,两人一动一静,也正是互补。
再者单廷珪水淹浸敌的本事,还要根据地形水势等诸多条件,而《武经总要》中便已记载了飞炬、燕尾炬、鞭箭、铁火床、游火铁箱、引火球、猛火油柜等诸多火攻之法,能让喜好火攻的魏定国加以改进,施展得不亦乐乎。虽说水火无情,可他这圣水将总不能率五百军士带着水枪去呲敌手吧。。。。。。。
待萧唐引魏定国、单廷珪回到驻军大营,向闻达、薛元辉等人引荐之后,又过了六七日的时间,征讨军正副帅老风流王焕、独行虎张开终于与陈翥、吴秉彝等将官率军抵达魏县驻军大营,与河1北禁军合兵一处。
第109章 比枪,传枪()
诸军合兵,帅营升帐,京西、河1北诸路参谒帅帐,共议良策。军中主副二帅王焕、张开正襟端坐于正首,陈翥、吴秉等京西将领坐在左首,而闻达、萧唐、薛元辉等大名府都监、统制级的将官坐在右首,两排正将身后,还有魏定国、单廷珪、索超等指挥使级别的军官。
萧唐见陈翥、吴秉彝等将领虽然雄壮,可比起坐在副位的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则少了几分气势。那个独行虎张开虎目虬髯,神情间既有军人的威仪,更有几分绿林枭雄的霸气。
坐在正首的主帅老风流王焕鬓发斑白、中气内敛,神色却随和许多。包括霸气外露的张开,在场诸将莫不对其面露敬服之色。
官场上来说,王焕投军西延经略使种师道麾下,经历无数征战厮杀,平定西凉而升到节度使之位,能在大宋西军中立下这番功业来,但凡是行伍将官提及王焕莫不赞一声好汉子。
民间风评中来说,王焕年轻时与洛阳上厅行首贺怜怜一见倾心,可后来贺怜怜被老鸨卖给西延边将高邈为妾,王焕与贺怜怜却彼此依旧痴心不改。王焕忍辱负重、屡建奇功,终于斩了挪用公款、致使军需缺额的高邈,与贺怜怜破镜重圆,终于修成正果。不仅是匹夫励志逆袭的故事,当年在勾栏瓦舍中“逞风流王焕百花亭”的词调更是广为传唱。
萧唐也曾听闻河1南河1北节度使王焕的不少事迹,这德高望重的王焕受封节度使的荣耀虚衔后很是低调,看戏赏花、打熬筋骨,一旦朝廷下旨教他出山时,才能教众人再瞧见这当年叱咤西北的老将的风采。
王焕这时也望向萧唐,萧唐忙俯首见礼,王焕微微一笑,向萧唐和蔼的点点头后,目光转向众将,张口说道:“洺州张迪猖狂,聚集数万爪牙肆虐。如今大军挥至,尔等可有何良策破敌?”
闻达起身,向王焕报道:“好教上官得知,张迪那厮纠集各路山寨强人,实为乌合之众。这些时日草寇闻得大军前来,便分数路人马骚扰劫掠各州邺城、成安、馆陶等县辖下庄镇。
便是打破那张迪洺州几处大寨,只恐那厮手下强人四散作各路流寇,河1北诸州百姓将更受其害!依卑职之见,当步步为营,清剿大名府、冀、恩等州贼人后再攻入洺州,犁庭扫穴而除尽贼人。”
郑州兵马都监陈翥听了不耐,他是受枢密院调遣率军前来征剿冀南贼寇的,只捉了寇首张迪回朝就有封赏,哪有心思在河1北地界多做耽搁?
张迪亲率支大军把守洺州大寨的同时,在冀州、恩州、磁州、大名府等州府布下大小流寇十几拨四处劫掠,荡平附近的贼人再去拿正主,如此拖沓还要受几个月的行军之苦?想到此陈翥便说道:“戎守一方、缉贼捕寇是各州辖下留守、指挥、巡检司本职之责,我等奉官家敕令率大军前来,只为剿贼寇张迪,哪是来替你们镇守巡防的?”
闻达听陈翥说的阴阳怪气,他心底微微有气,说道:“陈都监,话不是如此说,咱们河1北两路各司将官尽忠职守、不敢怠慢。只是河东、河1北诸路山贼皆因张迪那贼厮而聚集,官家发派大军前来,不就是为将这群贼寇一网打尽?”
陈翥反唇相讥道:“尽忠职守、不敢怠慢?大军尚未与洺州贼人交手,便已折了相州、磁州两路人马,嘿嘿。。。你们河1北两路的官将好大的本事啊,不还是要我等善后?”
闻达、薛元辉、魏定国等人听陈翥言语嘲讽,无不面带怒意,眼见正要与他争执时,副帅张开厉喝道:“放肆!主帅在前,同袍间互逞口舌之利,这成何体统!?”
见张开发怒,声势迫人,陈翥等京西武将也讪讪住了嘴。张开又向王焕说道:“王老将军,管他贼人分几路骚扰诸州庄镇,就是为拖延我军,我军多作耽搁,岂不正中贼厮下怀?依我之见,大军直取洺州张迪所在的几处大寨,四处生事的贼军不过疥癣之疾,张迪一除,余贼必散。”
王焕嘴角一翘,捏着胡子笑道:“张开兄弟,你我同为一方节度。我也不过痴长几岁,你可莫再一口一个‘老将军’的唤我,我可还不服老哩。”
听王焕打趣,张开那张严肃的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笑意,现场紧张的气氛立刻松弛下来不少。王焕微笑着转过头,对萧唐说道:“不知萧押监有何主意?”
众人的目光齐齐向萧唐望去,萧唐也是诧异,没有想到王焕直接点了自己的名。萧唐与王焕的目光对在一处,见王焕眼中满是考究与鼓励之意,他打定主意,朗声说道:“古人有云:天地之间,莫贵于人,民惟邦本,本固邦宁。纵然贼人狡诈,侵扰各地百姓已试图阻碍我军,我等却不能不分兵去剿,否则即便擒了张迪,却未救得无数本该免于刀兵之祸的百姓,叫我等如何心安?”
王焕听罢点点头,他长身而起,环视众将一圈后,意味深长地说道:“萧押监之言甚合我意,张开兄弟说的虽也没错,可贼厮祸害百姓,我辈岂能无动于衷?各位将军投军入伍,食朝廷俸禄,只是为升官发财,还是为保我大宋疆土,护我大宋百姓的!?
我意已决,陈都监、吴都监率郑、陈二州人马屯广平,以遏洺州与大名府隘口,闻都监、薛统制率大名府四营及高唐州兵马兵发恩州,张副帅率四营军马至冀州,本帅与萧押监与德州兵马于大名府清剿各处贼人后,大军再合围一路直取寇首张迪洺州大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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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议事毕,已是戌时一更天,萧唐与花荣、索超等叙谈一番后,便要返回自己的营帐歇息。刚没走多远,萧唐就听有人叫住他,当萧唐望去时,却见王焕带着个亲随就在不远。
萧唐忙又抱拳道:“未将见过王节度。”
王焕笑着摆摆手,说道:“萧押监不必多礼,老夫于东京汴梁多听得你的名头,此番挂帅出征到大名府,倒是有缘得见真颜了。”
萧唐见王焕毫无架子,更添几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