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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的一声闷响,有个本来策马疾驰的强寇骑手身子猛然一颤,当他怔怔的垂头去望时,就见搠穿自己胸脯露出的那半截枪尖骤然又缩了回去。在这个强寇骑兵坠马的同时,从他身后很快又有一骑疾窜而出,祝虎乜见祝彪似发了狂一般正与扈三娘捉对搏杀,他立刻大声喝骂道:“三弟,恁般时候休要不知个轻重!你只顾与这不知廉耻,与草寇苟合的贱人搭缠作甚?还不快去保护阿爹!”
扈三娘听祝虎也如此阴毒的咒骂,气得蛾眉倒蹙、凤眼圆睁,满是愠意的明眸之中似也有泪珠在打转。祝虎也正要拍马挺枪上前,协助祝彪杀退扈三娘再速去救援他们的父亲祝朝奉时,从斜侧却又有一员骑将杀出,手中绰着的长枪也直朝自己的要害刺来!
祝虎大惊失色,连忙架枪格挡,眼见突然杀来的那个强寇头领生得谈黄面皮、落腮胡须,所使的长枪技法也极为精熟。只缠斗了七八合的功夫,祝虎便惊觉再恶斗下去,自己也绝非是这个贼厮的敌手!
而将祝虎拦将截杀住的强寇马军头领正是病尉迟孙立,他眼见陈希真所率的兵马后阵几个领兵的管事不是坠马身亡,便被杀得散了,还剩下前面这两个似是祝家少主的截住了扈三娘厮杀。孙立遂立刻拍马杀来,挺枪与祝虎都成一团。只交锋了一阵,孙立也将与自己搏杀的敌将手段拿捏得清,也知这厮并不算十分奢遮的敌手。
待扈三娘心态略微平复,她乱转双刀与势如疯虎的祝彪二人一时间斗得胜负只在五五之分。而孙立那边鏖斗祝虎却是占尽了上风,兼之周围祝家庄与京东路余下的乡勇残兵也在三山强寇马军的冲击之下节节败退,后方大批的步卒也发喊着涌将上前,要尽数歼灭后阵的敌军,也只是早一时、晚一时的问题。
而在扈三娘、孙立与祝虎、祝彪捉对搏杀位置的不远处,一辆厢车孤零零的被摆在一侧,拉拖车子的马儿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冷箭射杀,向前扑倒在血泊之中。太平车子上的车夫、掌鞭在乱战厮杀中也早已不知去向,在歪歪扭扭倒在一边的车厢子里面,祝朝奉与几个祝家家眷惊惧的恐慌万状,只顾抱成一团,听着外面惨烈的喊杀声、凄厉的惨嚎声交织响起,祝朝奉浑身抖若筛糠,虽然想潜出太平车厢去一探究竟,却又没有那个勇气。。。。。。
反观李助所统领的荆湖、京西路强寇那边,阵前不断的有急于突围的军健嘶声,无论是马步军都将手中兵刃恶狠狠的向前猛搠乱剁,重重的戳在强寇步卒架起的一面面盾牌上,金铁相交之声不绝于耳,虽然陈希真麾下兵马又付出许多性命,也终于从强寇严密的军阵前撕开了几道裂缝。
很快的也有后队的强寇刀盾手顶了上来,试图继续维持着布阵的严密,祝永清、陈丽卿等人却要把握住有限的可趁之机,率领麾下兵马疾进撞如缝隙,企图将强寇结成的步阵撕裂开来,然而周围无数把锋利的长枪又从盾墙后面劈头盖脸的刺出,狠狠的戳进了追随祝永清等人杀入敌阵的骑兵躯体,刹那间便有近百名骑士被乱枪搠死,跌落下马,鲜红的血液从冰冷的尸首上四处流淌,染红了一片大地。。。。。。
惨烈突围的景象在强寇步阵之前不断上演着,而在后方萧唐、宋江统领的三山绿林兵马劲骑滚滚直冲,已几乎将敌军后阵淹没。而陈希真麾下一众男女也十分清楚:倘若真教身后急追而至的强寇赶上杀来,里外夹攻之下,更是万无生理!
忽然间,荆湖、京西路绿林兵马的军阵之中一通人仰马翻,伴随着激烈的喊杀喧哗声,有十来个贼兵蓦的倒飞而出。终于有十余骑兵马从强寇军阵的拦截围堵之中杀出条血路突围出来,只是区区十来骑的兵马,皆是浑身浴血,也可想而知这一路骑兵为了尽快杀出重围而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
而只剩下这十来骑的麾下骑兵浴血冲杀出来的,却是祝永清的兄长祝万年。此时祝永清、陈丽卿等人尚在敌军阵中奔袭厮杀,虽然他们武艺奢遮,可是身陷敌阵之中自保都成问题。而在李助的授意之下,贺吉、郭矸、陈贇这三个襄樊隆地界的绿林强寇头领也并没有亲自上前厮杀拒敌,而是调拨麾下贼众涌将上前排成了阵势,任祝永清、陈丽卿等人再是了得,现在却也被敌军死死缠住。反而是祝万年一时侥幸,率先从密集的强寇步阵之中突围而出!
当已杀得脱力的祝万年气喘吁吁抬头向前望去时,就见前方虽然还有几队强寇兵马,可是加起来也只有区区千人之数。尤其是就距离他不远处正有个身后背负着一把长剑,做着道人打扮的强寇头领正与个年纪二旬上下的后生看似是在发号施令,当祝万年率领十余骑杀出的时候,那强寇头领目光如刀,也立刻阴测测的向祝万年的方向乜来。
那个背负长剑又做道士打扮的,应该是草寇山寨中类似白纸扇军师的人物,瞧那个贼厮坐镇中军,遮莫便是调度在此拦截我军的这一伙强寇兵马的贼头寇首?
祝万年心中暗付,眼见强寇步阵后方那几队兵马惊觉有敌军突围而出,正要发喊朝自己这边杀来,可是距离那个做道人打扮的强寇头领距离自己也只不过七八十步远的距离。祝万年心中也立刻打定了主意,暗道:都说擒贼先擒王,要使得敌军步阵溃乱,看来要先杀了那个贼厮!
又是一声暴喝声起,祝万年绰戟拍马,便直奔着指挥调度强寇兵马设阵拦截的李助疾冲了过去。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眼见周围那几队强寇也来不及前来支援,祝万年在策马疾驰之中,虽然瞧那道人脸上渐渐的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伸手又朝着背后负着的长剑上探去,他却暗骂了声装腔作势。饶是祝万年自知武艺比起他那兄弟祝永清要差上不少,可是戟法耍得纯熟,也丝毫不输于精于厮杀冲锋的武将,眼见与那道人越来越近,祝万年心中只一个想法:
瞧这贼厮鸟这副扮相,就不是甚么亡命搏杀惯了的草寇,看来也不过是在草寇寨子里耍弄些诡计机谋的策士,若论武艺又能有甚么本事?
1146章 血脉族亲,诛杀殆尽()
祝万年怔怔的看着眼前一片血红,漫天的鲜血激溅飞洒,还有一条断臂在半空中转了两圈,又颓然坠落在了地上。激洒的鲜血,是从他身上的伤口涌出的,被斩断的手臂,也是刚刚被那道人一剑斩落的。
本来以为这道人就算会些武艺,却也不过是不算十分奢遮的江湖手段,可是到了现在祝万年才见识到了世间真有剑术通神的奇人。
本来祝万年策马上前直扑向李助,挥起手中长戟便直朝着那强寇头领袭去。李助却是好整以暇,他喝止住身旁面露惊慌之色,也正欲拔剑的李懹,随即疾窜而出。祝万年惊觉对方如同鬼魅一般反欺到近身前,眼前剑芒直把自己晃得眼花缭乱,大惊失色之下祝万年仓惶守势招架,可是一来早已杀得乏力,二来又被这个剑术精绝的强寇头领杀了个错手不及,一剑直搠而至却已来不及格挡,祝万年下意识的转身闪避,却一头栽下了胯下的战马。
步战厮杀,李助更是占尽了优势,当祝万年慌张的刚站起身子来,那金剑先生手中剑芒吞吐,如掣电般舞将来,每一招使出点、挑、剌、撩、劈蕴含许多杀招,完全是以快打快、攻敌不备的情况下,却是祝万年接连中剑身上飙血,一时抵挡不住,步步陷入杀机,终于被李助一剑斩断了右臂,剑芒一收一探,又直朝着自己身上要害搠来!
惊恐的祝万年连连后撤,而周围虽然十余骑残部也尽皆冲杀过来,李助身形却疾如妖电在奔来的战马与搠来的刀枪之间游走,然而那一对阴测测的招子依然凝视着祝万年,嘴角还一直噙着冷冽的狞笑。
祝万年终于体会到一种刻骨铭心的恐惧,他这才意识到反而是他自己主动去招惹到了撩拨不得的大虫,可是却也已经晚了。
在周围数队强寇兵马杀至后,祝万年身边仅剩的十余骑兵卒尽皆被乱枪搠翻坠马。而李助手中的长剑去势不减,已然狠狠的搠进了祝万年的咽喉中。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就算这门武艺自己独使,在千军万马之中掣肘也颇多,又不是斩将夺旗的手段。。。。。。可是我这路剑术倒也有些用处,尤其是击杀你这等落了单的撮鸟。”
李助阴声说罢,随即他猛的将长剑一挥,干净利落的收入背后的剑鞘之中。剑刃锋芒直接将祝万年半边脖颈切断,体腔内的血泉爆溅激涌的同时,祝万年的头领直接向另一侧颓然耷拉了下去,身体也直挺挺的向后倒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冲杀出一条血路的祝万年却被李助一剑所杀,目前仍旧陷于强寇密集布阵中的陈希真麾下兵马阵型也已被切割成了数块,萧唐却率领数营的劲骑长驱直入,奔骑冲杀,眼见竟然快与阻隔拦截住敌军的荆湖、京西地界的几路强人汇合到了一处的时候,在后方军阵早被冲击成无数零星碎块的祝家庄一众乡勇除了跪地纳降的,几乎也都快被屠戮殆尽。
而正与孙立鏖战的祝虎的肩膀、腰肋伤口处正有鲜红的血液泊泊涌出,他虽会些武艺,却绝非面前那手段高强的病尉迟的敌手,再加上周围己方兵卒溃逃势堕,再无援手,祝虎挨了两枪,就算策马欲逃也甩不脱弓马娴熟的孙立,直感觉手中长枪已愈发沉重,情知自己就要死在此处时,祝虎又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声,癫狂的攥紧长枪,直朝着孙立刺了过去。
孙立也早看出这员敌将已是强弩之末,待枪尖刺至身前,他也只略把身子一侧,趁着搠来的长枪从肋窝旁袭过时,孙立双眸之中蓦的利芒暴涨,他又是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就手提起腕上虎眼钢鞭,直朝向祝虎的头颅狠狠砸将下去,登时砸得祝虎天灵骨碎裂,脑浆与鲜血迸射,一对眼珠也似直要从眼眶之中猛突出来!
“二哥!”
本来性发癫狂,正与扈三娘的祝彪觑见祝虎被那淡黄皮面的强寇头领一鞭正砸中头颅,身子也登时倒摔跌下了马去,他嗔目大喊,冷不防这边扈三娘手中日月双刀一荡一撩,耀雪春冰也似的刀芒直向上挑来,祝彪虽然下意识的向后一避,刀尖却仍划过了他脸上的肌肤,从左侧颌下直右侧额顶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眼前一片血红,剧痛钻心之下,祝彪满目怨毒的瞪视着扈三娘,还嘶声说道:“就算我死在此处,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贱人!”
眼见祝彪狰狞扭曲、怨毒狠戾的神情,扈三娘也不禁心里一突之际,她却又见祝彪打马回身,做势欲逃,便立刻把双刀挂在马鞍上,又取出上有二十四个金钩的红锦套索望空一撒,直朝着祝彪卷了过去。
红锦套索堪堪要缠住祝彪之时,却又有一道寒芒掠起,在独龙冈上祝、扈、李三庄还时常往来的时候,祝彪自知扈三娘最为拿手的本事也不止是使日月双刀的武艺,他倒也有些手段,回身拔出腰间钢刀,立刻斩断了全靠巧劲施发的红棉,随即又急催胯下战马疾窜奔逃。如今自己的二哥祝虎眼见是死了,祝彪再是对扈三娘投奔的青州两山大寨咬牙切齿的痛恨,也知耽搁下去,再被那个淡黄皮面的强寇头领缠杀过来,自己也只有死路一条。
就算要必定要报雠雪耻,好歹也要保全得性命在。。。。。。祝彪心里发狠念着,可是他在溃逃的庄众与四处纵骑驰骋的强寇乱阵中直撞冲杀了阵,只奔出约莫七八十步远的距离,从他身后便又一支利箭呼啸着激射而至,并直直搠中了他的后背!祝彪浑身猛的一阵抽搐,他在疾驰的战马上摇摇晃晃着,终于还是身子一歪,直接跌翻摔下了马去!
孙立手中硬弓的弓弦兀自颤动着,他又向扈三娘那边乜了一眼,也不问话,便驱马上前,去瞧那个被自己一箭射翻下马的敌将是死是活。。。。。。
而此时还尚不知自己二子丧命、三子坠马的祝朝奉窝在太平车子里躲闷得苦,正是心急火燎的念道终不能在此坐以待毙时,车厢上的门闩却被人一脚狠狠的蹬开,一通尖叫声中,祝朝奉就见有个生得狰狞鬼脸的强寇头领探进头来,觑见自己后脸上又露出古怪的笑意。那强寇头领随即大手一伸,一把薅住了祝朝奉的衣襟便将他拖拽除了厢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