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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云天彪又听杨腾蛟向他娓娓报说道:“今见相公们领兵到来,正待要去救东阿县,而梁山寇与青州两山的草贼也早合兵一处,要小人做哨探警戒,南旺营中乡亲便撺掇小人为头,刺杀了这两个贼人小头目,又除了他百余人,特将首级来献于相公。。。。。。小人也不止是要向相公献上这些厮鸟的驴头,前些时日我受梁山寇调遣,又与青州那两山草贼会师一处,围攻东阿县城的贼军营防部署小人也尽皆晓得,趁着贼厮们不备,正可前去劫营。”
眼见这个唤作杨腾蛟的大汉不止是斩了梁山泊两个小头目,还将贼军后方游哨的贼兵尽数杀了,又带数百人前来投诚。。。。。。云天彪心说基本也能判定他是诚心要来投靠自己,尤其是又听杨腾蛟说及他知晓围攻东阿县城的三山绿林兵马的营寨部署之后,云天彪的双目不由得又是一亮。
心说本来便与我那表甥祝永清议定由他据守东阿县城,拖住贼寇兵马,届时正可趁着敌军后阵空虚时内外夹攻,如今又有这个唤作杨腾蛟的前来引路直捣全羽、宋江这些贼人寇首的帅帐,此人既知三山贼寇虚实,必然也可派上大用场,岂不是老天要助我荡平那伙合当千刀万剐的贼人?
既然如今博州、东平府两处州治治所失守,云天彪与陈希真、祝永清等人另做商议,他们本来的计划就是趁着绿林贼寇还未等进逼祝家庄之前就要尽量耗得那厮们伤损严重。东阿县虽然不算甚么墙高壕深的军事重镇,好歹贼军强行攻打时伤亡也必然不小。就算三山贼寇会提防从后方杀来的援军,可是但凡是要围攻城池时,通常置于营寨后侧的主帅营帐往往防御力量最薄弱,加上敌军要集中兵力攻打城池,自己再率领这支大军直捣贼军帅帐,最乐观的结果便是斩杀得全羽、宋江这些草寇头子,只要他们一死,三山强寇本来也互不统属,必然内部大乱,无心应战,纵然兵力再众到时战力也必将荡然无存。
就算那个全羽的本领十分奢遮。。。。。。云天彪虽然回想起上次与那个绿林数山共主放对厮杀的经历也不禁心有余悸,可是他又念道前番却是我率数州禁军起先便被那群贼厮杀得个措手不及,是以才一直处于下风,正是报应不爽,此番我若是能攻他个猝不及防。。。。。。一个人的武艺再高,却能抵得住千军万马么?
按说云天彪反应也是极快,当自己大概能断定这个杨腾蛟是可用之人,又听他说熟知三山贼寇的营防部署,云天彪便立刻想到了正可趁着敌军攻打城池时集结重兵突袭梁山泊与青州两山的帅帐。再加上自己那表甥祝永清眼见城外援军直捣黄龙,也必然挥军出城策应,贼军腹背受敌,主帅不保时,焉有不败之理?
只是此时在帅帐中的并不只有云天彪一个,在左右两侧也有若干全副戎装的男女端详着前来投效示忠的杨腾蛟。正当云天彪寻思时,在帐中侧首却又个生得面如满月、唇如抹硃的俊俏后生皱眉说道:“阿爹。。。咳咳,云统制,此人来的蹊跷,莫不是那三山草贼早起歹心?只恐有计。”
杨腾蛟闻言面色微变,他立刻说道:“这位小将军何出此言?中都县南旺营也是东平府治下,小人在乡中好歹有些名气,虚实与否一探便知。我本是清白人家,父亲尸骨未寒,小人如何肯把他遗体来点污了?再者来其余来做哨探的草贼也教我尽数杀了,已断绝了后路,又怎会有甚歹心?”
发话的那个后生,正是云天彪之子云龙,看上去只约莫二十左右的年纪,本来在云天彪的故居风云庄中也学得些十八样武艺的本事。虽然资历浅薄了些,可是前番与青州两山强寇杀伐时云天彪的世叔、心腹将官,乃至新招拢来的一些地方豪杰尽数被杀,身边早没几个可用之人,加上如今云龙按年级差不多也到了弱冠之年,云天彪卷土重来,又聚拢了一批奇人异士,也将他儿子带挈过来多番历练。
云天彪听他那儿子说罢,也暗念道吾儿到底是少不经事,这杨腾蛟看来是真心投效,恁般荡寇三山贼寇的天赐良机,又怎能错过了去?他遂把手一抬,止住了那个仍要质问杨腾蛟的云龙,又立刻说道:“吾儿忒过多疑,除去哨探的贼厮,乃是杨壮士的大功,又怎能教赤子心寒?”
云天彪又把眼望向杨腾蛟,摆出副礼贤下士的模样,朗声说道:“杨壮士身陷贼营却仍忠心于朝廷,足见是忠义之士。如不见弃,正可随吾殄贼荡寇,日后图个出身,若能得杨壮士相助,多少幸甚。”
杨腾蛟就等着云天彪这句话,他闻言也是大喜过望,遂又朝着云天彪拱手纳拜,随即又道:“小人本事卑微匹夫,却蒙恩官抬举,愿终身执鞭随镫!”
“得杨壮士成就破敌大计,吾重赏还来不及,不必恁般过谦!”
云天彪朗声长笑,下意识的仍向摆出一副关公的范儿,多少年的习惯使然,他伸手向自己颌下须髯抚去,可是一下子却摸了个空。云天彪微微一怔,旋即双目中怨毒狠戾之色又愈发浓郁起来!
积年累月留的美髯呐。。。说没就没了。。。。。。。
按说云天彪当年极效仿汉寿亭侯关武安王关羽,颌下曾蓄留长数尺垂搭至胸脯的浓密美髯,结果上次被那绿林数山共主“全羽”杀得丢盔卸甲、弃袍逃命不说,就连自己长年累月好生护理的美髯也被那贼寇大头领手中吹毛断发的宝刀削了个一抹齐。。。。。。
本来浓密的美髯齐齐被削得只剩两三寸长短,还都平齐呈一条直线,那副模样也是古怪得很。云天彪也只得剐净了颌下胡须再重新蓄留,直到现在那一小撮山羊胡须半点也不似关公美髯那般威武。
恁般深仇大恨、奇耻大辱使得云天彪每每想起来时都恨不得要把满口钢牙咬碎,此时他心中也正发狠想道:全羽你这寇首狗贼,终于也快到了我报仇雪耻的时日,唯有将你这个贼厮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方才能泄吾心头无穷的恨意!!!
1057章 趁夜袭营,斩首战术?()
“。。。。。。既然主意已定,便由本官亲自率领一路精兵,直扑青州两山全羽那厮的帅帐。若想奇袭宜速不宜迟,否则那些草寇若是察觉杨壮士已投诚归顺,必然要重做安排,严防后侧兵马,劫营之法便无法成事,确实要错过千载难逢的良机。。。。。。”
待杨腾蛟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将三山绿林联军的营寨部署尽数向在场的一众禁军官将、地方豪强全盘说个分明,云天彪立刻定下了主意,又道:“东阿县城小壕浅,俄延时日,亦恐我贤甥永清那边有失,杨壮士、云龙吾儿、欧阳义士随我同率博州马步精锐趁夜劫营。。。。。。”
话说到这,云天彪又把手一比,向杨腾蛟引荐在场另一名生得身躯长大,燕颔虎须,眼如晓星的汉子说道:“杨壮士,这位好汉复姓欧阳、双名寿通,本是马陉镇人士,也是膂力非凡、武艺精熟的豪杰,他也投至我麾下时日不久,既是志同道合,你们二人正可多加亲近。”
实则这欧阳寿通曾在本乡邮驿中做铺兵勾当,不止是没人情关系打点,此人虽也会些武艺,却是混沌愚呆的性子,各处邮驿传递政府公文和书信因是何等要紧的大事?这厮却因传递公文错误而被革职查办,能保住性命不是已属万幸,只得胡乱在本乡捕鱼度日,云天彪后来打探得他的名头,便前去招募,先与记名,遇缺即补,留在身边。。。。。。
有禁军官将前来招揽,欧阳寿通自然欣喜答应,可是他嘴上说必要助云统制做成荡寇大事,说白了自己也不过是因为玩忽职守而丢了饭碗,这才打算跟着云天彪混迹靠杀些绿林强人争得战功,再混个出身。
“恩官如此抬举小人,便是小人的明主,自当奋力争先,死而后已!”听云天彪吩咐罢了,欧阳寿通也立刻拍着胸脯表态示忠,旋即与杨腾蛟凑到一处,相互寒暄。
云天彪顿了一顿,把头一转乜向侧首,对在座的一对夫妇说道:“召庄主,至于梁山那边就劳烦你与令夫人点拨沂州蒙阴召家村中勇健,我再另调两路乡勇支援,袭杀那梁山寇首宋江。。。。。。也要指望你们夫妻二人建功了。”
还没等自己的夫君召忻发话,他那浑家高粱氏却冷哼一声,说道:“云统制,那劳什子及时雨宋江虽然也是绿林匪盗中的成名人物,可是声名却远不及那那个‘铁面獬豸’全羽的数山草寇头子,奴家与相公两个肯为你所用,争得就是一个要教天下敬服我召家村的机缘!要按奴家说来,不如由我们召家村的乡勇也随你去直扑全羽那厮的帅帐?”
云天彪听高粱氏说罢虽然心中不悦,可是他们知道这群地方豪强或是先前便与绿林中人结下许多梁子,或是意图剿灭几处声势浩大的贼寇而向官府请赏邀功,争个扬名立万,可是无论哪种原因,他们都是视在绿林中打踅的人物似眼中钉,肉中刺,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现在因为共同的目标集结在一处,倒也不好公然喝斥而拂了这个向来狠戾倨傲的“镜面高粱”的颜面,便又说道:“高粱夫人,你虽有一身好本事,可是无论奇袭哪路贼首也都马虎不得。梁山寇中也多有本领高强的顽贼,不也正可扬你召家村的名头?”
高粱氏听云天彪言语中带着几分敷衍之意,登时柳眉一竖,本待还要争论时,而那夫君召忻却还能识得个眉眼高低,便立刻向他浑家使了个眼色,又对云天彪说道:“我们自当按云统制将令行事,去杀梁山那伙贼兵,保全东阿县城,若是撞见宋江那厮,必然取了那贼头的首级!”
云天彪长长的嗯了一声,随即又喃喃念道:“还有史文恭、苏定两位教师统领的兵马再过一两日也能抵达此处。。。。。。发付快马传报命他们二人在后策应,其余人等按本官将令行事,分拨两路人马直扑青州两山与梁山贼寇的帅帐,诸营将士人衔草,马衔枚,待潜至东阿县十里处时便准备劫寨,我等趁夜袭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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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山绿林兵马环绕东阿县城暂时修筑的营寨俱是面向城池,壕沟、拒马以及大多兵马自然也都布置在面前城墙的方向,至于数山共主“全羽”、梁山二当家宋江虽然率军攻打城池期间也有可能到前方督战,可是供他们驻扎休息的帅帐也都设在后阵依山扎立,周围自然也会有几支兵马警戒,可是也并无许多防御措施。
毕竟如今附近军州治所失守,除了集结在祝家庄的官军与乡勇,附近其余县镇、巡检司内可用之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算救助其他军州的禁军兴兵来援,涉及的汴京枢密院调拨钧旨将令,派遣其他指挥使司大多不愿节外生枝的官将来援,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个把月的时间,又怎能解得东阿县城的燃眉之急?
云天彪在接受杨腾蛟的投诚之后立刻马不停蹄的出兵准备劫营,就是打算在三山贼寇还不知后方哨探兵马叛变,而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之前已前率领大军一鼓作气,不计牺牲,如尖刀一般直接杀入贼军营寨,就算要斩杀“全羽”、宋江只有五成把握,这个计划也值得执行。
按杨腾蛟所说,青州两山兵马于东阿县城西门、北门设营扎寨,那数山寇首全羽的帅帐则在西门方面;至于统领梁山贼寇则在东门、南门扎下军寨,那个唤作及时雨的贼头宋江则在东门方向设帐。虽然在后方巡营查哨的也有几队人马,可是集中优势兵力在短时间内直闯过去也甚是容易,加上杨腾蛟能够准确的指出“全羽”、宋江这两个寇首帅帐的具体位置所在,以有备打无备,再将己方兵力集中在两点,那些草寇顽贼又岂能及时来援?
云天彪还多留了个心眼,又按夜袭劫营之法,点拨出两营兵马,命令所部将官在己方发动奇袭的同一时间率部立刻点齐火把、敲响铜锣,乘着夜暗高声呐喊而交错前进,以便混淆贼军视听,教敌方一时间摸不清己部兵马劫营的真正目标所在。按云天彪想来战局转变的时机已经被自己牢牢把握在手里,再做好万全的准备,如何不能一举教那三山草寇群贼无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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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墨,东阿县城内外一片死寂,只有在县城城墙箭楼、外面军寨辕门洒下星星点点幽暗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位于东阿县城东门两三里开外的营寨后方,也有一队马军轻骑刚策马要返回营寨,再往外望去除了星辰月光微微照亮了四周无尽的夜,也直如死一般的寂静,不见半点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