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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的鲜血如注般激溅四射,并挥洒在了有滚滚烟尘升起的土地上,在两员虎将胯下战马八盏乱踏的铁蹄之下,忽然有一条手臂直直坠落到了地上,在顷刻间被碗大的马蹄踏得骨骼尽碎、血肉模糊!
829章 盂兰盆,中元节,夏军败退()
原来就在仁多乙哩手中大斧劈至身侧的千钧一发之际,萧唐双腿陡然发力,他左右双脚死死踏在马镫上挺起身子来,但见他足如铸铁、身挺似板、斜起若桥,竟然硬生生在马背上使出了一记“铁板桥”的功夫来!
金铁摩擦之下火花迸射,萧唐胸前铠甲受大斧摩擦立刻迸出一道裂缝,可是仁多乙哩用尽全力的这记劈斩却只是稍稍蹭过了萧唐披挂的衣甲,此时他却是劲力用老,收势不及!就在萧唐从肋窝里放将仁多乙哩过去的同时,他身手又向腰间探去,忽然冷气森森,一道如玉沼春冰的寒光兜头便朝着仁多乙哩的天灵盖剁将过去!
不及躲闪的仁多乙哩只能下意识的向斜侧一闪,然而萧唐绰着的那口削铁如泥的寒锋狼牙宝刀却已然砍进他的肩膀,刹那间便将他的右臂齐肩斩断!!
两匹奔驰的骏马错身而过,萧唐又将另一口宝刀擎在手中,又催马奔将上去要补刀斩杀那个夏军大将。而仁多乙哩倒也是个傲然刚强的硬汉,虽说剧痛钻心,如注的鲜血从断臂伤口涌出,可他只是闷哼一声,趁着自己还没昏死过去的当口弃了手中大斧,单手勒住缰绳催使胯下战马向前急奔,堪堪避过了萧唐旋即攻至的杀招!
萧唐本欲催马再赶,可是就在这是数支劲弩利矢呼啸着激射到了眼前,他将手中双刀舞得水泼不入拨落了袭来的弩矢之后,便望将夏军中为数不多的几百匹骑兵手绰着强弩疾冲而来,距离自己已不过百步的距离。
在这个时候,被斩断一臂的仁多乙哩也被一队卫戎军接应住了,萧唐见状也只得啐骂一声,他一勒缰绳拨马调头便走。插着地上的錾金大枪也被萧唐探手拔了出来,他又向吴玠所统领的西军劲骑高声喊道:“已重伤了敌军大将,按原定的计划行事!”
吴玠听罢立即喝令数百铁骑与萧唐又合兵一处,如疾风一般向前方夏军旋风炮的方向奔驰而去。
而在另一边,强忍着剧痛的仁多乙哩身子一晃,立刻跌将下马来,几个夏军将官赶忙上前七手八脚的将仁多乙哩给搀扶住了。虽然几乎快昏死过去,可是疼得满头冷汗的仁多乙哩竟然忽的直起了身子,并且一手将个扶着他的将官狠狠推开!
自己的右臂被敌将斩断,仁多乙哩固然是恨得咬牙切齿,可是他也不由得叹服那员宋将那身精绝高强的武艺,是以仁多乙哩死死得瞪视着萧唐纵骑远去的背影,忽然暴声吼道:“宋国的将军,你姓甚名甚!?”
萧唐隐隐听见身后那员夏军大将的喝问,他头也不回,也高声喊道:“我乃大宋签书枢密院事,信安军节度使,此番受朝廷调拨前来讨伐尔等的监军副使萧唐!”
萧唐?
仁多乙哩听萧唐报了名号,心说听闻此番宋廷调拨来的正使监军似乎是个甚么宣和殿的文官,所以他也并没有如何留意,却不料另一个副使监军竟然有恁般武勇!单论这萧唐冲锋陷阵、斩将夺旗的本事,便是西军中名头极响的猛将也都未必胜得过他!
“好。。。很好。。。。。。宋军中有此人物,也须当早些报与察哥宁令知晓。。。这个祸患。。。。。。也须早些除了。。。。。。”仁多乙哩咬牙念罢,再也支撑不住的他忽然眼前一黑,终于轰然晕倒坠地!
而萧唐那边与吴玠率领数百劲骑汹涌狂奔,马蹄溅起漫天碎泥,又朝着聚集在临夏城四周的夏军方阵冲去。虽然夏国的数支部队从四面八方调拨过来堵截,可是此番因翻山越岭过来而缺乏骑兵的夏国奇袭军根本拦将不住来去如风、势如烈火的宋军劲骑。趁着敌军部曲根本来不及组织反击拦截,萧唐率领骑众忽而马踹敌阵,忽而掉头奔走着到处制造混乱。本来萧唐的目的就是最好能够擒贼擒王、斩杀敌军大将,如果杀不了敌军主将,也可趁机将夏军的攻城部队冲乱冲垮。使之无法进行有效的指挥。
尽管夏国兵马人多势众,可是在突然遭受敌军突袭后阵的情况下,前方攻城的部队急忙回援,却又无法有效的遏制敌骑的冲势,渐渐的数支部队化作一团散沙,战力也随之立减!如何还能挡得住萧唐所率领的这群虎狼之士的连环冲杀!?
驮伏着旋风炮的骆驼发出低沉的嘶鸣声,接连倒在了血泊之中,它们双峰上的小型投石炮具大多也被萧唐轮挥大枪砸得碎裂!几百骑劲骑又如狂涛一般向夏国的弩军部队席卷而去,如同几百柄钢刀在顷刻间便将夏军弩手的军阵切割成无数小块!惨嚎声不绝于耳,夏国弩军被杀得措手不及,它们的血肉之躯根本无法阻挡宋军劲骑的冲击。未过多久,军阵终于彻底崩溃,大多夏军弓弩手也只得狼奔豕突、四处奔逃!
这个时候城内花荣、萧嘉穗等人也早已率领城中宋军将占据临夏城东侧城墙的夏国攻城部队尽数杀散,缺乏后方飞石与强弩支援的夏军也在宋军将士的反击下节节败退。眼下的形势对于攻城一方而言愈发不妙,此番宋军突袭起到奇效,夏军兵马的军阵已经被彻底打乱,而指挥大军攻城的主将仁多乙哩性命危急,临夏城中的宋国守军却仍然峙立如山。。。是以夏国其他部曲也只能徐徐后撤,并收拢在一处,不得已放弃攻打眼前那座本来眼见就要攻破的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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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战局已对奇袭的夏贼愈显不利,此番那厮们翻山越岭出横山偷袭我军后方,却未能成功地截获城中的粮草补给,绥德州其他军寨各处人马也开始向这里逼近,暗成合围之势,至此敌军的奇袭战已经彻底失败,如今他们潜入横山深谷撤离,料想其也是束手技穷,只能趁着被我军包抄围攻之前速速逃脱。”
临夏城中,萧嘉穗正对萧唐娓娓说罢,他顿了一顿,又道:“如今监军正使蔡鞗已死,哥哥倒也有了调度绥德州内诸部兵马的名分,只不过那个吴玠。。。。。。那厮虽然是个将才,可是忒过辣手无情,哥哥真打算将他留在帐前听用?”
萧唐举目朝城外望去,他沉声说道:“吴玠的确有陷阵之志、名将之才。虽说他也是个宁他负人、毋人负他的枭雄之辈,可是也不能否认他无论是如今对于我等,还是日后于边庭抵御敌辱都能当得大用。当然我等也须小心谨慎,且不可有丝毫的把柄落到他的手中。。。。。。可以重用者未必可信,可以信者却未必能受重用,毕竟如今咱们谋划的大事不仅限于官差或者绿林,起码现在而言,那吴玠也是个难得的强援。”
萧嘉穗听罢嘴唇微动,欲言又止,过了片刻后他也默默的点了点头。而萧唐长舒一口气,当他眺目又向城外溪河的方向望将过去。此时夜色将近,萧唐就见有些城内的军汉役夫手持木板或是用藤竹编成,并以彩纸作帆的小船来到河边,他们纷纷在木船上放了祭品并点燃蜡烛,随即将小船、木板放到水中任其飘流。潺潺流动的河流之上很快的便有许多皎洁的烛光闪烁,便似有一道夜空繁星缓缓流动着,倒也煞是好看。
萧唐见状不由一怔,他随即惊觉道这些天抵御夏国军队的强攻,前后忙碌也都没有顾上最近的日期时节,如今夏军刚刚退却,难不成今日便已到了七月十五的盂兰盆,中元节了么?
830章 朱仝,李逵,小衙内()
河北东路,沧州,州府治所清池县。
就在萧唐与吴玠、萧嘉穗、许贯忠、花荣等人率领临夏城中宋军将士击退前来偷袭的夏军不久,正好到了华历七月十五,家家祭祖亡亲,并且在河边放灯超度孤魂野鬼的盂兰盆大斋之日,大宋各处州府按例各处点放河灯,而沧州治下各处县镇也不例外。
正是初更时分,从城内府衙内往地藏寺、水陆堂放生池已经聚集了不少集会的百姓。城中乡民不止将扎糊的大小纸船放入水中或是点放河灯,或是点火焚化,周围祠堂观庵间香烟袅袅,瓦舍旁也有民间艺人搭台演戏,沙弥僧众修设好事道场,但见:钟声杳霭,幡影招摇。炉中焚百和名香,盘内贮诸般素食。僧持金杵,诵真言荐拔幽魂;人列银钱,挂孝服超升滞魄。合堂功德,画阴司八难三涂;绕寺庄严,列地狱四生六道。杨柳枝头分净水,莲花池内放明灯。
“大胡子,你快来啊!我要去桥上看河灯。”
在人群之中,有个身着一领绿纱衫儿,头上角儿拴两条小髻,年纪约莫才四五岁大小的孩童在人流中撒着欢的奔跑着,他时不时回头召唤,未过片刻,便有个面如重枣、目若朗星的汉子紧随着小衙内跑了过去。那汉子虽然额边刺着金印,可是衣着打扮甚是干净得体,他颌下留着的虎须髯在跑动中随风飘荡,瞧过去倒也甚是威武俊美。
这个留着美髯的配军,当然就是因私放旧友雷横而充军发配至沧州的朱仝。这个曾经的郓城县马军都头,此时倒更像是一个随性和善的管事,朱仝又上前轻轻的抱起了小衙内,并哄道:“小衙内且不要乱跑,随我一起走,过会再去买糖来与你吃,”
小衙内兴匆匆的点了点头,旋即生出胖乎乎的小手便去抓朱仝的大胡子,自从当日在沧州府衙厅堂第一次见到朱仝,小衙内便对他留得这几缕大胡子甚是好奇,而朱仝待小孩子也十分和蔼心细,使得小衙内终日就喜欢粘着朱仝,教他来陪自己玩耍。
眼见小衙内时而抚摸,时而拉拽着自己精心蓄留的美髯长须,朱仝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小衙内这般弄法,只怕过不了多久我这长髯便要成了山羊胡子,这可怎生是好?”
小衙内闻言立刻吃吃的笑了起来,而正当朱仝将托起这个粉雕玉琢的孩童骑在自己的脖颈上时,背后有个紫棠色面皮,留着扇圈胡须的大汉忽然钻出,并拽了拽朱仝的衣袖,又低声说道:“哥哥,借一步说话。”
朱仝回头望去登时大惊失色,原来唤他的那个汉子正是自己的知交旧友,曾被他私自放了的在逃犯人雷横:“兄弟,你!怎么会在此处?”
雷横立刻向朱仝剪拂纳拜,说道:“自从哥哥救了性命,和老母无处归着,只得上梁山泊。。。。。。”
“兄弟噤声!此间不是说话处。”
朱仝连忙出言打断了雷横的话语,而小衙内孩子天性,他瞧了瞧雷横颌下蓄的扇圈胡子,便拍手笑道:“你的胡子也有趣,却没有大胡子的好看!”
雷横闻言却故意把头一撇,似乎是不敢与那天真烂漫的小孩子对视,此时他心中又暗付道:只盼朱仝哥哥你莫要执着,肯随兄弟去投梁山泊入伙去。否则吴学究与那黑厮按公明哥哥的吩咐有备而来,若你定是不依便要绝了哥哥的归路,只得上山坐把交椅。。。但凡能有回旋的余地,除了那好杀的浑人,谁又肯做这般损阴德的勾当?可是如今梁山泊上的公明哥哥,已不是当年在郓城县做押司的宋三郎了。。。。。。
心中念叨着,雷横又向朱仝一拱手,说道:“不止是小弟念及哥哥恩德,旧日故人也都念及恁的恩念,因此特地教吴军师同兄弟前来相探,与哥哥另有话说。”
“这。。。。。。”朱仝一时踌躇,他也不敢带着小衙内前去与吴用、雷横私下叙话,今日虽是盂兰盆大斋之日,可是沧州知府有公事繁忙,知府夫人身子又略感小恙,所以才吩咐侍婢唤来朱仝抱着小衙内去看河灯热闹,可是小孩子童言无忌,万一让小衙内听得宋江、晁盖这些绿林中人派人与自己密会,再去告诉他那做得沧州知府的父亲,如今刚受重用的朱仝心说届时岂不是百口莫辩?
百般无奈的朱仝刚打算劝哄小衙内在此等候,自己暂时离去与吴用、雷横等人密话时,却忽然听旁边又有人说道:“这不是朱都头么?这娃娃好生可爱,莫不是沧州知府家的衙内?”
朱仝循声望去立刻面露喜色,他连忙说道:“原来是小乙哥与乐管事,两位尚未返回东京汴梁?”
心思机敏的燕青点了点头,并朝着面色阴沉的雷横乜了一眼,笑道:“久闻郓城县美髯公与插翅虎的大名,朱都头既然有旧识来访,不如由我暂且照管小衙内,朱都头你可放心?”
原来朱仝在迭配抵达沧州之际,同样也抵达横海郡的燕青、乐和二人便借着自家哥哥与柴进叙旧的名义,向那个生平最好结交江湖好汉的柴进提及在郓城县富户,也好仗义疏财,还学得一身好武艺的美髯公也充军到了沧州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