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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牢城营内打人!”
李逵见个萧唐身边那俊俏的小郎君接二连三将自己放倒,他索性坐在地上也不起来,听戴宗喝骂更是不服,大叫道:“新到这牢城营的配军没钱孝敬时,差拨与其他小牢子动起手来,可比我铁牛手狠得多!那老儿既是配军,又不是你的亲爹。节级哥哥照拂他必是吃了好处!他能贿你们银子,怎地就不给我!”
戴宗真恨不得将李逵那张大嘴巴给缝上,牢城营里这些常例门道,大家心知肚明便是,又怎好公然说给萧唐等人听?戴宗也知李逵拧起来根本与他说不通,只得向唐父连连作揖赔罪,又转了话头向萧唐问道:“萧任侠如何认得这个黑厮?”
萧唐凝视着正瞪着一对牛眼的李逵,悠悠说道:“我何止知道他叫李逵,还知他祖贯是沂州沂水县百丈村人氏。在乡中都叫他做李铁牛。只是因为打死了人,逃走出来,虽遇赦宥,流落在此江州,不曾还乡。”
李逵听萧唐一语道破他的来历,心中更是诧异,他问道:“你怎知爷爷的来历,你这厮又是哪个?”
“黑厮不得无礼!”李逵每说一句,戴宗心里的恼怒便又多了几分,他又向李逵呵斥道:“你这黑厮敢如此犯上,全不识些高低!兀自不快下拜等几时!?”
李逵怪眼一翻,嚷道:“若是闲人,我却拜甚鸟!”
不等戴宗再骂时,萧唐又冷眼呵斥李逵道:“我还知道你家中同胞大哥李达因杀伤人命代你受过,披枷带锁受尽千万的苦楚!你那老母也险些将眼睛给哭瞎了!你这黑厮既蒙赦宥,怎地就不知回去看看你的家人!?”
李逵长大嘴巴半响合不拢,直道:“我那爷,怎地你知道如此多?瞧你也不似个算命先生。。。。。。”李逵正说着,忽然他虎地跳起身来,急喇喇地向萧唐大喊问道:“你说我老娘眼睛快瞎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倒还知挂念你的老娘。。。。。。”萧唐长叹口气,说道:“这你倒无须心焦,当年我途径时你家乡时,曾见过你那兄长与老娘。你娘患的黄褐眼疾,我也已请郎中为她老人家治好了。”
李逵打量萧唐片刻,忽然叫道:“我就说嘛,你怎么就恁地知我铁牛!你能道出我兄长的名头,又知我沂水县百丈村的老家,就不该是诳我!既是我老娘的恩公,我铁牛又何止要拜你!”
说罢李逵二话不说,立马跪倒在地向萧唐磕起了响头,但听“嗵!”“嗵!”“嗵!”的闷响,地上的青砖似也震动不止,饶是李逵皮糙肉厚,此时他的额头也已经泛起一片通红。
戴宗见李逵这时反而服了软,他又向唐父告了一通罪,再忙唤过另个小牢子带唐父去歇息后,便向萧唐说和道:“这厮本事自有,只是心粗胆大不好。在江州牢里但吃醉了时,却不奈何罪人,只要打一般强的牢子,我也被这黑厮也连累得苦!只是他平常专一路见不平,好打强汉,今日赌输红了眼,反而冲撞了唐公。。。。。。”
真是如此么?戴宗这番说辞,对初见李逵时的宋江也曾说过。在江州牢城营中,这戴宗与李逵的关系倒是十分微妙,李逵是个浑人,就如戴宗所说时常被这黑厮连累得苦,可是他完全可以将李逵扫地出门却并未那么做。在李逵见过宋江后接二连三地惹是生非,出尽洋相时,戴宗虽然呵斥李逵,他那般态度颇有点“唉,我家这孩子太调皮了,您多担待着点”的意味。
戴宗对牢城营内的配军横眉冷对,却一直包容李逵这个惹祸精。恐怕也是对江湖汉子论义的戴宗,对李逵那股子草莽憨直劲既是头疼,却又知他是条率真的好汉。而对于戴宗给李逵的评价,萧唐连个标点符号也不信。
李逵确实有天真烂漫的一面,可是他在牢城营打踅时间久了,世间的黑暗面已接触过许多。花和尚鲁智深算是真的古道热肠、行侠仗义,李逵所谓的好打不平只是率性而发,可稍不合他心意时,拿鱼汁劈脸泼酒保一身、行凶打人坏渔人生计、抢了他话头便出手点昏弱女子都是轻的,在没有落草梁山之前,李逵便在江州法场不问军官百姓,排头砍去直溅得满身是血,直到救出宋江后兀自不休。
这时的他,便已不是什么一张天性使然,可以任人勾勒的白纸。
在心理动力论中,有与生俱来受本能冲动影响的“本我”;有外部世界影响而形成的知觉系统的“自我”;有良知以及内在道德判断的“超我”,李逵不过只按“本我”意识行事,以本能冲动为原始动力而根本不懂什么逻辑、道德。
当李逵看到杀人痛快便去杀,当他看到有人行侠仗义便去学,然而只是为了自己的快乐,并非是在内心建立起任何道德与责任感来。就如同他屠尽扈家庄满门时,笑道:“虽然没了功劳,也吃我杀得快活”;就如同他来了兴致去助人家除邪祟,却将有私情的一对男女割了人头,发擂似的乱剁了后,还要将那女子的人头抛到她亲生父亲面前,还要瞪着眼睛喝问人家:“你怎么不谢谢我?”
现在李逵那张所谓人格的白纸,也早已被他如小孩子般信手涂鸦,画的乱七八糟。他见宋江比戴宗更能包容他,与宋江相处时能让他感到快活心安,便打算一辈子跟定了他那宋公明哥哥。可是让萧唐在李逵滥杀一番还大呼过瘾后,还要挡在众人面前为这个天杀星开脱说:“他还是个孩子。。。。。。”,这点萧唐绝对做不到。
何况李逵又有甚么用?乱战厮杀虽然他悍不畏死,可萧唐与丧门神鲍旭交过手,鲍旭的本事便已不逊于这个黑旋风,而且那个同样好杀人的丧门神比李逵为人处世更知分寸、懂进退。李逵若到萧唐麾下就像只性情格外暴烈,还无法被缰绳束缚的藏獒,拿他镇场子可以,可是说不准哪天这只藏獒便会冲到街上,张开血盆大口将无辜的路人扑倒。
何况萧唐还在京师之地,就算他暗中安排的“水浒计划”不被李逵知晓,可这个浑人稍有不痛快时“直甚鸟!待俺家哥哥杀进皇宫,砍了鸟官家自己做皇帝老子,岂不快活?”这种话他绝对喊得出来。把他也如焦挺等同样口拙快语的汉子那般派到绿林中各路山寨?目前五座山寨的寨主可有一个能“调教”好这个黑旋风?
所以萧唐现在虽然大有机会将李逵收之麾下,可是他根本不想,也不情愿。甚至等这个李逵真的化身为降临人世间的天杀魔星时,或许萧唐还要与他兵刃相见。
萧唐虽然对李逵甚是不喜,可他这般心思自然不能说与戴宗与李逵知晓,萧唐面色平淡只等李逵起身时,平静地对他说道:“既然你这铁牛也是孝顺之人,也当少惹事生非,莫再连累得你那老娘为你担惊受怕。”
李逵虽然粗莽,可心思却甚是敏感,他能察觉出萧唐言行间对自己透着股冷漠,使得他一股子犟劲又直冲胸臆。他嘴上不说,心中却暗付道:值个甚鸟!欠你的恩情我铁牛自会还于你,又不是教书先生,只顾教训爷爷作甚!?
戴宗察觉出来现场的氛围有些尴尬,心中也想到:难得萧任侠还曾救过李逵家母,也倒能使得这浑不吝的铁牛服他。只是李逵粗卤惯了,怎耐烦别人训斥?可莫再被这黑厮搅得再生出甚么事端来。
而眼见李逵暂时也不再胡搅蛮缠,戴宗便又连忙说道:“都是被这黑厮一闹,耽误了小可请萧任侠吃酒!只在此处干耗又做甚么?萧任侠,诸位好汉,请随我来。”
280章 浪里白条显身手,牢城营的另一面()
常爱陶彭泽,文思何高玄。又怪韦江州,诗情亦清闲。今朝登此楼,有以知其然。大江寒见底,匡山青倚天。深夜湓浦月,平旦炉峰烟。
清辉与灵气,日夕供文篇。我无二人才,孰为来其间?因高偶成句,俯仰愧江山。
这里便是大唐诗人香山居士白居易因越职言事被贬为江州司马时,在此处赋《题浔阳楼》这一首诗的江南名楼浔阳路。后来又得大文豪苏轼提名,使其更成为江州乃至江南地区中最声名显著的一个去处。
在浔阳楼门前写道:世间无比酒,天下有名楼十个大字。戴宗请萧唐等人在三楼靠江边的雅阁子中坐下时,萧唐挑眼向外望去,但见:雕檐映日,画栋飞云。碧阑干低接轩窗,翠帘幕高悬户牖。消磨醉眼,倚青天万迭云山;勾惹吟魂,翻瑞雪一江烟水。白苹渡口,时闻渔父鸣榔;红蓼滩头,每见钓翁击楫。楼畔绿槐啼野鸟,门前翠柳系花骢。如此怡人景致端的使人心醉,当真不负此间名楼的盛名。
戴宗唤过酒保来,点齐了菜蔬、佳肴、海鲜、按酒后,又吩咐酒保取过五樽江州最有名的玉壶春酒。因为敬服萧唐名声,戴宗破费甚多,更要趁此机会与萧唐倾心吐胆,攀结这个天下闻名的萧任侠。
“酒把大碗来筛!不耐烦用小盏!”果不其然,叫嚷着定要跟来的李逵大喊道:“五樽酒又济得个鸟事!?且再搬几坛子来!”
戴宗嘴角一咧,这本是江州文人雅士常来的高级娱乐场所,哪有你这般大呼小叫的?虽然他本不欲待李逵同来,可架不住这颇没眼力价的浑人只顾吵闹,反在萧唐面前失了颜面。可是领他来了吧,这厮果然又是这付模样。
戴宗瞪了眼李逵,低声喝道:“兄弟好村!你不要再叫嚷,只顾吃酒便是了。”
萧唐斜眼望了眼李逵,还是吩咐酒保说道:“劳烦给他换个大碗来。”
李逵也悄然打量了眼萧唐,他这个黑旋风虽然莽直,可心思敏感却又异于常人。书中卢俊义推脱酒局,李逵便要与他“眉尾相结,性命相扑”;见宋江至汴京私会李师师,便一口咬定是自己那个敬服多年,也算知根知底的宋公明哥哥强掳民女,是个“杀了阎婆惜,便是小样;去东京养李师师,便是大样”的酒色之徒,不由分说便要砍了那杆绣着替天行道四个大字的杏黄旗,还首次与宋江呲牙扬言要剁了他(在萧唐看来,此举可并不仅仅只是表达了李逵甚么大无畏的侠义精神)。
何况梁山数次出征点将没抡到李逵时,他便感觉自己被山上兄弟小觑了,也存着“也和他们争得一口气”的心思而私自下山的事也没少做。当李逵下意识地感觉到萧唐隐隐对他有轻视之意时,李逵心里便对萧唐也生出股忿气来,只是情知萧唐救过自己的老娘,一时间也不便与他发作,便只顾自斟自饮,牛嚼牡丹一般往嘴里塞着精致的肴馔,直吃喝得滴滴点点淋了一桌子汁水。
戴宗见了只得岔开话题,与萧唐推心置腹说些江湖轶事,由着酒保在旁筛酒铺下。酒过三巡,戴宗又对萧唐说道:“萧任侠,我江州正是鱼米之乡,何不来些辣鱼汤醒酒?”
萧唐把眼瞧向引出原著中“黑旋风斗浪里白条”这一情节的“黑白双煞”李逵、张顺二人现在都坐在席间,心说如此还能引出甚么波折来?他便说道:“如此也好。”
戴宗转头向酒保望去,脸上又多了几分身为江州牢城营中押狱节级的威严来,他虎着脸对那酒保说道:“我有贵客招待,你且上些鲜鱼辣汤来,须用新鲜的好鱼!可莫拿些腌过的鱼来充数!”
酒保知戴宗身为官府吏官,也是在江州横着走的主,便如实相告道:“小人不敢瞒院长,若要鲜鱼却已卖尽。只等鱼牙主人归来时,方能进得鲜鱼,做上好的鲜鱼辣汤。”
李逵正要显自己的能耐,他便站起来说道:“打甚鸟紧?我去讨几条来!谅那些打鱼的不敢不给,若不依我,打得他鸟船粉碎!”
“又何必劳烦这位大哥?”这时张顺忽然站起身来,说道:“萧大哥既然要吃新鲜的好鱼,小弟去捉几条便是。”
李逵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打量张顺一圈。萧唐身边这几个人,燕青连摔他两次李逵也是服他,何况燕青为人随和有礼,接人待物伶俐,李逵对他印象最佳;而石秀板着副脸,眼见对自己不冷不热那副模样也让李逵心中不喜;而这个小白脸又是哪个?也来与爷爷争风头?
“你又有甚本事也来与我争?在江州地界,那干渔人须听我的。”似是有意与萧唐、张顺较劲般,李逵又嘟囔了句。
张顺含笑不语时,萧唐对他说道:“就劳烦张顺兄弟了,速去速回。”
李逵见张顺去了,也不顾戴宗拦当,直喇喇地也奔去了。戴宗摇头对萧唐叹道:“直让萧任侠见笑了,这铁牛全没些个体面,羞辱杀我!”
萧唐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这李逵生性是恁的,如何教他改得?他倒也是真实不假。”
萧唐对李逵的这句评语正与宋江的基本一致,可是他们两个对这黑旋风的态度,却又截然相反。。。。。。
当李逵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