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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邓飞自从于饮马川落草后也并没有与萧唐断了联系,以往石秀、杨林乃至现在段景住于北境私购战马时,也与邓飞时常相会。
而邓飞与杨林、石勇以及登云山邹氏叔侄等又是旧识,所以他一见到石勇,登时喜形于色。待邓飞驾马赶至石勇面前翻身下马,便欢喜道:“哈哈哈!石勇兄弟,咱们可有段时日未见啦!”
石勇咧嘴一笑,说道:“早知你占了个山势秀丽,水绕峰环的去处做山大王快活,倒也没忘了老兄弟来!”
说罢石勇向邓飞身边望去,就见他身边有个皮肤白净、身材修长的头领,便说道:“邓飞兄弟,我听闻你在饮马川时,曾收得个因杀花石纲提调官而弃家逃亡的兄弟,江湖人称玉幡竿孟康,莫不就是这位好汉?”
孟康这时也忙上前见礼道:“我也时常听邓大哥提及石兄,不想今日在此拜识尊颜!”
这时邓飞又向石勇问道:“石勇兄弟,往日大名府那边走宋辽榷场的,多是杨林兄弟和这位段景住兄弟。听闻你在萧家集中打踅做个头领,今日怎么得空闲时来瞧我?”
石勇笑道:“一来是许久未与兄弟见面,想念的紧,这二来则是京师少主那边传来口讯,好教兄弟知晓。”
邓飞听罢眉头一皱,他本来也是个性烈忠义的汉子,虽然邓飞与萧唐也算是相识于微时,可邓飞也曾听闻萧唐先是受大名府留守相公梁世杰器重,后来征讨冀南军张迪屡立战功,现在甚是奉诏如今觐见赵官家,做的京西南路安抚使,以及殿前都指挥使司都虞候这等要职。
虽然邓飞与萧家集与宋辽边境仍有来往,可他也知随着萧唐在官场越根深蒂固,他们俩的关系只能渐行渐远。如今邓飞是在辽国境内饮马川内啸聚一方,虽也不太可能与萧唐产生对持冲突,可毕竟官匪不同路。既如此,邓飞也不过是念着与萧唐昔日的交情而维持现在的合作关系,除此之外,又能有何事?
可是听石勇转述着萧唐的口讯,邓飞先是诧异,后是惊喜,随即他朗声大笑道:“我就说我那萧唐兄弟,那个大名府萧任侠不该是那与滥官污吏为伍的撮鸟!哈哈哈,他若还是当年那敢手刃权奸的好汉,我邓飞还是那句话:水里水里来、火里火里去,我绝不含糊!”
说罢邓飞急喇喇地又说道:“萧唐兄弟既然拔了那青州二龙山、清风山,可是要叫我前去入伙?这个容易,我这就回山寨收拾起人马家当,率孩儿们前去投寨!”
“许久未见,你这厮倒还是如此性急!”石勇怪眼一翻,嚷道:“少主可没让你去投寨,眼下辽国境内的绿林强人只与你这饮马川熟识,你若走了,在北地又如何行事?”
邓飞一听倒是纳闷,问道:“倒是作怪!大宋八百军州强人无数,萧唐兄弟这又是打得甚么算盘,遮莫先要造大辽国皇帝老儿的反来?”
石勇也是个急脾气,他不过是受杨林那所托来向邓飞传达萧唐的口信,也不愿详加解释,便不耐道:“老子哪知那么许多!?少主那只说叫你探明辽国南1京道蓟州、平州、涿州几处绿林强人、各族部落的形势,而且他知孟康兄弟善造大小船只,另有大用。待下次再与此处会面时,如何与少主传递声息也会叫你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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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河北东路,枯树山。
丧门神鲍旭弓着身子坐在虎皮大椅上,在他左肩上还倚着把乌漆漆的长柄大板刀,他一对豺目冷冷凝视着下面那淡眉无须、身材肥大的莽汉,而那莽汉却毫不示弱,也正圆眼睛回瞪过来。
鲍旭阴测测地一笑,说道:“你便是萧任侠手下的那个没面目焦挺?”
焦挺点了点头,憨声道:“正是!我们少主叫我去投清风山前先来此处寻你,如今你随我去是不去,痛快给个话来!”
鲍旭嘴角缓缓露出古怪的笑容,他淡淡说道:“虽然我当年受萧任侠不杀之恩,蒙他信任,这般大事说于我鲍旭知晓。。。可好歹我也是一方山寨之主,只派你这么个汉子来说我入伙,也未免忒小觑我了。”
“一方山寨之主?”焦挺左右打量了一番,他憨声道:“你这山寨就你这一个头领,又如此冷清,又能有个甚鸟出息?”
鲍旭双目瞳孔暴缩,他枯枝般的手已抓到板刀刀柄上!两旁喽啰听焦挺出言嘲讽心中无不咯噔一下。自己这个大王寨主,平素就是个嗜杀成性,一言不合便要拔刀杀人的主,这个莽汉子竟然敢如此与鲍旭说话,岂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些?
焦挺见状反而把胸一挺,摆开架势来嚷道:“怎么!想打架不成!我奉陪!”
鲍旭那双冷如冰霜的招子凝视焦挺半响,倒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口无遮拦的莽汉有些讨喜,他缓缓松开攥紧板刀的手,冷哼一声道:“萧任侠何等人杰,怎会派你这么个糙汉子来赚我?”
“我是糙汉子,你长得就俊?”焦挺白了那生得狰狞鬼脸的鲍旭一眼,低声嘟囔道。旋即他想起一事,便又对鲍旭说道:“对了,少主还托我给你带句话来:你这丧门神不是想杀尽天下该杀之人么?到事成之时,自会叫你杀个痛快!”
鲍旭听罢微微一怔,过了半响,从他的喉头又发出阵他特有的凄厉怪笑声。。。。。。
233章 血气方刚,突飞猛进的史进()
“这些时日下来,咱们集镇乡勇、镖师等教习操练之事也已颇见成效。邓飞兄弟的饮马川那边情况又如何?”此时在大名府宗城县萧家集中,杨林斜倚在个草垛上,边敲着腿向石勇问道。
刚从霸州榷场赶回来的石勇摇了摇头,说道:“虽在蓟州那有能力自保,他所在的那南1京道可也是强人林立的去处,邓飞兄弟那只两个头领并三四百人马,如何能与周围大小山寨、诸族部落争得?”
不只是在京师,在大名府萧唐的心腹兄弟中如萧义忙于与十几个体己的亲信驯养信鸽;王进与山士奇从华州华阴县归来后,又与卞祥、傅祥、薛永等人紧锣密鼓地开始习练乡勇;杨林也在赵州、定州、河间府等地游走一圈,去探查河北两路各地强人的口风。
这段时间刚能松口气的杨林又说道:“这倒无妨,少主和贯忠兄弟那边只说辽国蓟州、平州邻近勃海湾(渤海的古称,元朝后更改沿用至今),密州市舶司又有咱们的海船,只要邓飞兄弟那边能寻觅个登岸口来,届时咱们在河北路走榷场、京东路走水路也好在辽国内行事。”
石勇还是满脸的疑惑与不解,他纳闷道:“休说邓飞兄弟,便是我也弄不清少主是如何想的。都说贪多嚼不烂,如今已有五座山寨奉少主为共主,这般气魄也强过绿林中大多奢遮人物,可大宋地界强人多如牛毛,可取山寨何止千百?少主此时惦记起辽国北地,这可不是舍近求远了?”
杨林站起身来,笑道:“这常言说得好:尺有尺用,寸有寸用。如何谋划大计自有少主和贯忠兄弟去计较,咱们又不是甚么智囊谋士,只管按少主的指示去做事便是。”
正说话间,就听前面开阔的校场上传来阵阵号令声,萧家集内乡勇正在演练雁行阵、锥形阵、罘置阵等阵型。所有的民壮站如苍松劲柏,各各魁梧挺拔、朴实健壮,动则井然有序、步调一致。
远远望去,形状不一的军阵进退有度,便真如在沙场上正要与敌军厮杀一般萧杀肃穆,战意蒸腾。其中步卒长枪兵手执长枪,排着密密麻麻的阵形,长枪高举,森然如一片片钢铁林;枪阵后侧,还有刀盾手、弓箭手排列整齐、整装待发,这些步军以密集的阵形排成的大阵,随着号令声变幻阵型,比之大多州府中的禁军操练都要严格许多。
王进在操练萧家集乡勇时,可不仅仅是指点个人单兵刀、枪、剑、戟等兵器的武艺技巧。还要根据战鼓、金钲指挥和训练兵士掌握“坐作、进退、疾徐、疏数”等技巧、阵法和战术;训练军队露宿野外,或据城守备等演练;另外还有进行布阵的大规模校阅,全面检阅军队对各种阵法、战法的掌握和应用情况。
不仅如此,王进还要定期与卞祥、薛永等统御乡勇马步军的头领讲武,传授如何练兵的具体事宜。这个业务能力极强前八十万禁军教头自从来到萧家集,就将全部心思都扑在如何指点集镇中马步军将领武艺手段,以及培训新军的能力上。一来王进要报萧唐的恩情,二来他这个博通十八般武艺的武人教师在这个时候才能痛快地一展所长。
“少主请来的这个王教头,确实本事了得。”石勇虽然市井赌汉出身,可他这个外行人光看门道,便已能瞧出王进练兵的能力是何等的老道与优秀。
杨林打眼望去,就见校场的另一侧,教头王进、卞祥、傅祥几人正在齐齐观望山士奇与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比试武艺,他哈哈一笑道:“山士奇兄弟又在与那史大郎比武?走,瞧瞧去。”
金铁相交声骤响,山士奇手中浑铁棒一挑,登时将眼见那少年郎手中哨棒荡飞。他呼呼又舞了个棍花,哈哈笑道:“怎么样?你服不服?”
一旁观战的傅祥从怀中掏出半两碎银抛给卞祥,他忿忿说道:“四十四招,倒是我输了。没想到这个史大郎又多撑了十四招!”
卞祥接过碎银,抱着膀子微笑着望向身前那个气喘吁吁,脸上却写满不甘的英朗少年,微笑道:“倒是你小觑了这个史大郎,虽说他随王教头习武时日不久,可单说这气性与韧劲,已强胜太多直把舞枪弄棒当玩耍的后生。”
卞祥眼前的那个打着赤膊的少年郎,他散落的漆黑长发随乱风飘荡,更添了几分不羁与狂放,银盘似的脸庞棱角分明,清澈刚毅的眸子中跃动着阳刚的火焰。无数晶莹的汗水流淌滴落,滑过他身上刺的那九条栩栩如生,奔腾咆哮的青龙。这个少年郎虽然败于山士奇的浑铁棍下,却丝毫不见半分气馁与胆怯,他拾起了哨棒,冷喝道:“再来比过!”
这个少年郎,当然就是一路跟着王进到大名府萧家集的九纹龙史进。
一行汗珠亦从山士奇的脸侧滑落,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和史进倒也甚是投缘。他们两个都是一个县城富户子弟,一个是庄镇太公家的独子,同样血气方刚、同样好打熬身体、磨练武艺,同样是好争一时意气的热血青壮。
只不过山士奇较之史进膂力更强,之前经手的枪棒师傅又比史进的起手师傅武艺更为精熟,再加上他又先得王进指点武艺。所以两人每次切磋武艺时,山士奇都能占尽上风赢下史进。
可是山士奇也能切身体会到,他与史进的本领虽然还有不小的差距,可是每次与他对招时,史进的武艺进展可谓极快。第一次交手山士奇仗着手中浑铁棒势大力沉,不到十招便能将史进轻松击败。可这还刚回萧家集不久,短短时间内史进竟然能与他僵持三十招以上,同样血气方刚的山士奇,倒也被史进渐渐激起了争胜之心。
王进在旁边瞧着暗暗点头,正所谓艺高人胆大,江湖上本事过人的好汉逞强争胜不算甚么,单论史进对于学武的这份坚持与毅力,却是十分难得。
这时正喘着粗气的史进双目兀自瞪视着山士奇,他嘴角却露出一抹笑意,说道:“前些时日我输于你,今日我也输于你,可也须知道你打得赢我,却打不服我史进!”
山士奇一听也起了争强心来,他把手中浑铁棒一抛,朗声道:“我善使棒,打赢你也不算甚么本事!咱们再来较量下枪法来!”
史进也把手中哨棒一丢,瞪目道:“来便来!我还怕你!”
“且住!”王进忽然何止住史进与山士奇,他皱着眉对史进沉声说道:“习武之人,学艺杂而不精也是忌讳!此事我也曾与山士奇贤弟提过。你棍棒与长刀尚练得不精熟,又如何与人争对?”
听王进提点,史进脸上的不服与忿意尽皆散去,他毕恭毕敬地向王进施了一礼,说道:“恩师教训得是,徒儿受教了!”
王进点点头,心中却忽然回忆起离京前萧唐对他所说的话来:“王教头当日与山士奇兄弟比武,一语道破他忒过争胜而心有旁骛,须当先将他善使的棍棒使精。而我所荐的那个史大郎也是个血气方勇的少年,还望王教头指点他武艺时,也如当日指点山士奇兄弟那般教他本事。”
因为史进是原著中出场的第一个梁山好汉,所以萧唐对于他的记载格外深刻,书中写道:“史进每日求王教头点拨十八般武艺,一一从头指教。那十八般武艺?矛锤弓弩铳,鞭锏剑链挝。斧钺并戈戟,牌棒与枪杈。”、“前后得半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