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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一时间人群推推搡搡,格外热闹。
本来县中马兵、步兵都头正命衙役在前边鸣锣开道时,忽然却有个大汉失魂落魄地游荡至长街当中,他似是丝毫没听见衙役的敲锣喝令声,正拦在萧唐仪仗前面。
县内都头一见大怒,平素县内那些斗升小民大多老实本分得紧,怎么偏生有朝廷上官途径时竟然这般不开眼?那几个县内治安缉盗事宜的都头在同行的禁军将官面前,不禁大感脸上无光,当中有个都头跃马奔出高喝道:“大胆!你这刁民竟敢冲撞安抚使大人仪仗,左右与我将他赶开!”
提刀与宣赞、郝思文位列与仪仗前方的关胜远远望去,就见那大汉有些眼熟,便驾马到跟前看个仔细。结果等他瞧清那汉子不由一奇,那个大汉,不正是当日萧大人途径鲁山时,曾与他畅怀豪饮的牛皋?
关胜知道萧唐对这牛皋格外看重,便劝开县中都头,赶至牛皋面前后翻身下马,上前对他说道:“牛。。。。。。壮士,你为何会在此处晃荡?”
往日那个豪迈爽直,气概雄壮的牛皋,此时竟然是一副双目凹陷,憔悴落拓的模样。魂不守舍的他听关胜相问,他讷讷转过头来,游离不定的双眼打量眼前这个红脸长髯的军官好久,这才想起当日他与个叫做萧唐的大官儿吃酒吃得畅快,而这个大胡子武官儿也与他同席对饮过。
牛皋死灰般的双目中似绽露出几分希望,他忽然伸手抓住关胜的双臂,心急如焚地说道:“萧大官儿人呢?他是不是到鲁山了!?俺要见他!”情急之下牛皋抓住关胜的双臂用力摇晃着,若不是关胜也生得虎背狼腰,也是个气力过人的大汉,只怕寻常人早被一身怪力的牛皋把浑身骨头都给晃散了。
关胜堪堪按住牛皋,并忙对他说道:“牛壮士休慌,我这就带你去见萧大人。”
见车仗停滞住,又听到前面传来喧哗扰攘声,萧唐也正兀自好奇时,就见关胜与许久未见的鲁山山民牛皋匆匆赶来。牛皋一瞧见萧唐也不答话,他双膝一弯,噗通下就直直跪在了萧唐的面前。
萧唐见状大惊,他立即翻身下马赶到牛皋身前要将他扶起,并说道:“牛皋兄弟,你这是作甚!?有事但说无妨!”
跪在地上的牛皋如嵌在地上一般,任凭萧唐如何使力也不能将他拉起,牛皋只顾焦急地对萧唐喊道:“萧大官儿!俺知你是有本事的人,且救我老母与浑家一救!你若不答应俺,俺便不起来!!”
牛皋性情淳朴,他忽然遇到萧唐,便将萧唐当成最后那根救命的稻草般苦苦哀求。周遭鲁山县小吏中有识得牛皋的,又见萧唐似乎与这个时常进城卖柴卖野味的山民关系匪浅,便也都不敢出言呵斥,整条街道的禁军官将、县中官吏、乡民百姓的目光都集中在萧唐与牛皋身上,就见萧唐费劲吃力地要将牛皋拽起身来,却无济于事。
萧唐边弯腰托着牛皋的手肘,边说道:“牛皋兄弟,你便是有事求我,也须叫我知道所求何事吧?”
牛皋连忙点头,急声道:“萧大官儿,俺老娘与浑家都害了重病,俺请了许多郎中,费尽家中钱财也不能叫她们痊愈。。。。。。俺知道你做得大官儿,法子一定比俺这个粗人多。若你能救我老娘和浑家,俺牛皋便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恩德!”
也难怪这个粗豪的汉子此时竟如此焦虑慌张,萧唐听罢当即说道:“牛皋兄弟尽管放心!我定竭尽所能助家眷治好病来。”
“病患现在何处?”就在这时,唐芃秀从车厢中探出她的小脑袋来,眨巴着她的大眼睛向萧唐与牛皋又问道:“事不宜迟,既然这位牛大哥的家人病重,快带我再去问诊断症。”
萧唐忙对唐芃秀说道:“的确是救人为重,只是虽然一路舟车劳顿,却又要劳烦芃秀妹子了。”
“甚么劳烦不劳烦的,你对我说这些干嘛?”唐芃秀白了萧唐一眼,旋即她俏皮活泼的神情一收,正色道:“何况为医者当怀济世救人之仁,无论那般病患必当慎之察之是我们唐家家训,如今既然叫我遇到了,又怎么能坐视不理?”
鲁山杨知县怔怔地望着萧唐、牛皋、唐芃秀三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他呐呐地说道:“可是。。。。。。安抚使大人,下官已准备好了庭宴为大人接风洗尘,这不过。。。。。。”
话说到这杨知县欲言又止,堂堂一路安抚使途径县城,又有全县官吏相应陪同,可却因这么个不知从哪跑出来的山野莽夫把一众大小官员晾在一旁,去救甚么他家里的老妪村妇?这未免有失体统吧?可眼见萧唐对这个斗升小民甚是看重,杨知县终于还是把后半句话又吞回到肚子里。
萧唐只朝杨知县一拱手,便说道:“本官怠慢,杨知县体谅则个。只是救人如救火,待替我这兄弟家眷问诊事毕,本官再向知县告罪。”
杨知县听罢忙摇手又说了些大人言重、下官惶恐之类的客套话来,萧唐也不多做耽搁,忙与牛皋、唐芃秀等人挑头出城,直奔鲁山县外牛皋所居住的深山老林驶去,只留下大队的禁军官将、县衙官吏等面面相觑,呆立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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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皋的家坐落距离县城十几里开外的深山老林中,交通闭塞,人烟稀少,周围稀稀落落只有十几户猎户、樵夫为邻。当萧唐、唐芃秀等在牛皋的引路下匆匆赶至他的家中,唐芃秀为病卧在草舍中的牛皋娘亲,以及他的妻室问过诊后,她微蹙的秀眉便已舒展开来。
因为牛皋的母亲,和他的妻子所患的并不是什么绝症重病,按四个字来说,就是积劳成疾。
按照中医来讲,由黄帝内经《素问·宣明五气篇》中所载有“五劳”、“六极”、“七伤”等症,皆是由于日积月累致使人身体虚耗,由积虚成损、积损成劳而导致积劳成疾。牛皋家世贫寒,他的母亲与妻子皆是因曾长年劳作,身体却没有得到应当的休养与恢复而积症病发。唐芃秀诊断她们都是由内元虚耗劳伤而卧病,并不须下什么猛药治疗。
只是虽然通过以滋补为主的方子可以使得牛皋的母亲与妻子渐渐康复,可一来县内并无医术高明的郎中,不能向唐芃秀这般断明病患因何积劳,如何准确地对症下药使病人恢复元气,二来为瞧郎中,牛皋已将终日卖柴火、野味的那点积蓄花个精光,又哪还有余力供养自己的母亲与妻子好生将养,并长期购置对症的补药滋养?
萧唐又命属下将牛皋的母亲与妻子接送至县城内,一连三日的时间里,又命属下按照唐芃秀所断的方子抓药熬制后,牛皋的母亲与妻子面色便都已好了不少。
眼见自己的家人在唐芃秀的问诊治疗下气色渐渐好转,牛皋噗通声又跪倒在唐芃秀面前,并朝她咚咚磕着响头。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至孝重情,且淳朴率直的牛皋只能以这种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表达他对唐芃秀的感激之情。
唐芃秀惊呼一声,忙躲到了萧唐的身后。萧唐便是想将牛皋扶起,可他也知这个鲁直的莽汉较力,恐怕不比扛起千斤大鼎来得轻松。萧唐摸了摸鼻子,苦笑道:“虽然令堂令妻病情一时好转,可如此却也不是长久之计。牛皋兄弟且先起身,咱们再做计较。”
牛皋听罢果然蹭地站起身子来,急忙向萧唐问道:“俺那老娘与浑家眼见病愈,却又有甚么隐疾不成!?”
萧唐摇摇头,说道:“我这芃秀妹子说牛皋兄弟的家人皆是因积劳而病,并非一朝一夕彻底康复的,而牛皋兄弟家住山野生活清贫,却也难保日后不会再旧疾复发。既恁地,牛皋兄弟不如与家眷与我同去京师府邸中,也正可将养好身体,不知牛皋兄弟意下如何?”
230章 京师密议,谍报工作()
萧唐诚意相邀,本就对他感激得无以复加的牛皋自然欣然应允,更是死心塌地地愿为萧唐效命。萧唐知道此时的牛皋天赋神力,多年在深山中射猎又极擅长用弹弓、猎弓,若是详加砺炼点拨又将是能统兵马征战的良将之才,如何将这个将才的潜能尽数激发出来,萧唐也有了他自己的打算。
又过数日,当牛皋的母亲与妻子已能下床走动,基本已无大碍时,萧唐便使人又备置辆厢车,率所部与鲁山杨知县话别过后,便携上牛皋全家再次踏上行程,直奔东京汴梁而去。
一路无事,当萧唐一行抵达京师后,先行将受押待审的杨泰,以及京西一行所俘的段三娘、段五、季三思等强人头目押送至枢密院军司收监后,又与关胜等奉他差遣的将官暂别后,便匆匆赶回自家府邸。
牛皋与他的母亲、妻子初至萧府,真似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瞧花了眼,牛皋的母亲与妻子都是山野间老实巴交的乡间妇人,她们到大宋第一处繁华所在的东京汴梁,本来就已既是惊奇稀罕,又是兢兢战战。又见萧唐府邸无比气派豪华,更是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生怕闹出什么笑话来惹主人家不快。而牛皋圆睁着一对牛眼到处打量着,不住叹道:“俺的乖乖!如此大座宅子却不知要费多少银子?比起皇帝老儿住的地方,也不过如此吧?”
萧唐听罢哑然无语,牛皋身居偏僻的山间野地时言语无状些也倒罢了,可是在这东京汴梁,在云诡波谲的官场中行事无论是萧唐还是他的心腹,言行都要多存几分小心。
“牛皋哥哥,且先随我去安顿好嬭嬭与嫂嫂。”这边燕青与许贯忠已先请牛皋携其家眷至萧府别院歇息,随即燕青又对萧唐使了个眼色,又朝后宅努了努嘴,似是在示意萧唐旁事自有他照拂,还是先去向苏姐姐报个平安吧。
萧唐轻轻一笑,他扯起唐芃秀的小手便奔后宅走去。唐芃秀却俏脸一红,她轻轻挣开萧唐的手,心里蓦地感到阵惊慌。虽然苏瑾娘有意与她亲近,也默许她随自家相公同至京西南路一行,此举好像是在促成自已和萧唐的好事,可是自从她与萧唐之间的情意渐渐明朗后,想到回来又要面对萧家主母,唐芃秀的心不由怦怦跳了起来。
虽然唐芃秀与苏瑾娘似姐妹般要好,可是真要嫁入萧府,还须要苏瑾娘点头认可才是,现在又怎好与萧唐表现的过于亲昵,那岂不像是在向苏家姐姐示威?所以唐芃秀就跟个要初见公婆的小媳妇一般,迈着小碎步乖乖巧巧地跟在萧唐身后,反倒像个素衣垂髫的小丫鬟。
待萧唐与唐芃秀来到后宅时,苏瑾娘与花小妹、李师师笑靥如花,都俏盈盈地出来相迎。“相公,你回来了。。。。。。”苏瑾娘那一双瞳人剪秋水中满是欢喜。她与萧唐叙过几句话后,却见唐芃秀惴惴站在一旁,便嫣然向唐芃秀笑道:“妹子回来了?我也好生想念你呢。”
唐芃秀听罢,竟然怯生生地向苏瑾娘盈盈道个万福礼说道:“蒙苏姐姐挂念,芃秀给苏姐姐请安了。”
苏瑾娘眼神一亮,她望着局促不安的唐芃秀时,心中已若有所悟。虽说苏瑾娘并非乐于与其他女子分享自家相公的情意,可萧唐与唐芃秀如何相识相知的事苏瑾娘早就知道,自家相公确实也并非风流成性,到处沾花惹草之人。唐家妹子又是善良可人的女子,与她做得姐妹,不也是美事一桩?
饶是如此,苏瑾娘依然给了萧唐一个大大的白眼,她上前拉起唐芃秀的手,笑道:“芃秀妹子为何如此拘谨?这一路下来,他没欺负你吧?”
唐芃秀立即摇了摇头,可她转念又想到那日在车厢中与萧唐的一番缠绵,那算不算是欺负人吖?那般旖妮厮磨的情景再次浮上心头,使得唐芃秀脸似火烧,更是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瞧人。
如此一来可更暧昧得很了,在几个大小美人别有深意的目光凝视中,萧唐没由来的一阵心里发虚,说道:“芃秀妹子一路上对我助力甚多,我又哪能欺负她。。。。。。”
“我听唐家妹子讲,却不听你说。走,妹子,咱们到房里再讲,若是他真的欺负你,我替你做主便是。”苏瑾娘似笑非笑地瞟了萧唐一眼,又说道:“杨总管与石秀哥哥正等你回来呢,你先去寻他们商议吧,至于女儿家的事,你就先莫问了。”
说罢苏瑾娘拉起唐芃秀的小手便往后宅走去,花小妹、李师师这两个为苏瑾娘马首是瞻的小跟班也把萧唐抛在身后,翩翩跟了上去。萧唐干笑着摸了摸鼻子,心中不禁叹道:这齐人之福,确实不是那么好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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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安兄弟驱除清风山锦毛虎、矮脚虎,竺敬兄弟那也已杀了二龙山的邓龙夺了他那宝珠寺。再加上萧大哥于京西南路招揽的熊耳山、伏牛山、石梁山三山强人,现在绿林中已有五处山寨的好汉听大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