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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冲杀了阵,眼见前面陈达、樊瑞、马灵几人率其余军士虽然仍与金军将兵厮拼,但因另有一小拨义勇从山岭上冲杀下来,也使得其他兄弟血战的压力减轻了不少,直到自己终于从纠缠阻截的金军骑众战团冲杀回援过来,似乎陈达等弟兄暂时也并不会有危及到性命的凶险。
史进一直悬着的心,在这个时候才算稍放了下来,自投从萧唐之后,也一直意识到了自家哥哥待自己极是看重,不但时常叮咛嘱咐,当初也没少带挈着他史大郎多有磨砺打熬的机会。佛受一炷香、人争一口气,更何况是向来血气旺盛、意气正茂的史进?自己之前急于亲自率军与金军轻骑厮杀,力图多杀得几个鞑子,也未免仍有些躁急,何况倘若因此会出现些可以避免的伤亡,在众兄弟面前失了颜面是小,由自己带挈着投奔萧唐哥哥共聚大义,而曾在少华山聚首的弟兄里面已折了杨春兄弟,那般义愤悲恸的痛楚,史进自知以后的战事也未尝难免,可仍是决计不想再经历一次。
是以眼见陈达、樊瑞、马灵几人眼下尽皆性命无虞,而且于此处撞见的金军虽然悍猛,到底也是兵力有限,再厮杀阵这场小规模的遭遇战应也能有个了结,史进觑见正在陈达身旁不远处绰剑观望周围战局的王中孚,大致料定对方的来路,遂立刻策马冲将上前,他自是自豪性情,又高声说道:“想必也是肯来与我家萧唐哥哥一并共杀鞑子的好男儿?虽尚不知壮士名头,可是你这个兄弟,俺史大郎交下了!”
1726章 大业未了壮士志,潜心悟道终有时()
共为大义、意气相交。从一开始史进便表现出十分热诚的态度,这也教王中孚深感欣喜,如此相识,更是投契投缘。而王中孚匆匆的再向史进报了名号,遂与几员头领又率军厮杀了阵,而金军方面也只是探觑声息的部曲,兵力有限,眼见无法吃掉义军兵马,难再争取胜机,磨耗下去反倒是己方将士要尽数折在此处。而金军做势欲退,史进见机又率领麾下儿郎如狂涛怒潮般上去掩杀了一阵,山麓间又丢下了七八百具金人的尸首,直待盘龙军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又与王中孚所率的一众乡勇民壮合流,随即从终南山东麓地域从容退却。。。。。。
京兆府以北,鄜州境内三水镇左近的连营帅帐当中,王中孚躬身施礼,朗声说道:“小可王中孚,于宣和七年入府学为诸生,虽为儒生,亦学得些骑射本事。因愤恨金兵寇钞侵害,毁我田庐、杀我百姓,遂曾纠聚些勇健与金兵对敌,可恨宋廷却轻易舍下关西百姓不顾,小可虽有心杀贼,到底独力难支,任由得金人做威作歹,不能驱除外虏,枉为男儿,直感虽生犹死,故而小可自号‘活死人’。。。但仍盼着有朝一日能达成夙愿,杀鞑子、救百姓、做大事。。。。。。天可怜见,萧任侠亲率义师扫清强寇,折冲千里,小可虽不才,只求能前驱效死,追随萧任侠建兹大勋!”
萧唐自也是驱步上前搀起王中孚,对于帐内一众头领而言,自从金军南下侵害中原江山伊始,在各地又涌现出许多抗金武装,也是继当初自家哥哥于官场、绿林中双线行事,招拢得大批不能为朝廷所用的禁军官将,以及各处绿林豪强之后又促成得以招募大批智谋勇烈之士争相来投的契机。又平添得杨再兴、李宝、孟邦杰、董先。。。众多肯从自家哥哥共创大业的头领,如今再有这率领终南山一拨抗金义勇的王中孚前来投奔,虽然欣喜,也是见怪不怪的常事。然而待萧唐好生端详面前遮莫年齿也不过二十上下,言行举止高视阔步、步履矫健,且形貌气质觑来血气方刚,但也浑然不似是仙风道骨修真道人的王中孚,心中自也生出一种无法向兄弟道明的微妙感觉。。。。。。
毕竟眼前这个仍做俗名的王中孚,按正史的轨迹,却将会是中华道教当中主流教派之一的全真教开山祖师王重阳。
而萧唐与王中孚相会并听其自述来历时,对于他而言,最先想到的印象却是“五绝之首”、“中神通”。。。不过好歹起初还在萧家集时便有水浒中高人气角色武松上门要来茬架,这多少年下来又与众多梁山好汉,以及许多正史中大书特书的人物称兄道弟,而当初与金朝开国太祖阿骨打勾肩搭背的吃酒,似乎也与当初那位萧姓大英雄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何况同是那部武侠著作当中从未出场,但只凭侧面描写由众人诉说记叙的传说中绝顶高人,那位名为演山先生,时任端明殿学士的文官词人,但言行举止也透着股高深莫测的黄裳与自己都也已打过交道了。后世耳熟能详的人物见得多了,萧唐的神经早磨砺的十分大条,倒也不至于觑见这未来的全真教祖师爷,而在对于他的印象概念更是打服了天下四绝的当世第一高手便会激动得失态。。。。。。
然而如今王中孚既然也肯前来投从,也不知他是否还会有机缘在五十上下的年纪时得逢奇遇悟道,而成为道教中北五祖当中的一个。只以他现在恁般年纪看来,毕竟还是个血气方刚的意气青壮,虽已然自诩做活死人,可王中孚显然无法身无外物、少思寡欲的静心悟道,也不甘就此避世隐居,既然方今抱负能够得以施展,也仍有意在凡尘俗世中有一番大作为。虽然现在的王中孚并没有精深的道学修为,看来也并没有练得一身登峰造极的高明武功,可是萧唐却也记得王中孚修活死人墓避世隐居之前,可是有能力分别应文、武试,而能中文、武双举人的全才英杰,是以就算他还并非是清心寡欲、心无旁骛的道门绝顶高手,而如今诚心来投,遮莫反而能为自己提供更大的助力。
好生勉励、倾心吐胆一番,萧唐遂吩咐军士安顿王中孚与随他投来的那拨青壮之前,也已询问过金军于京兆府终南山东麓地界发生小规模遭遇战的弟兄伤情。其中樊瑞、马灵轻伤,而陈达则须好生诊治调养,也自有安道全等随军医士看觑,并无性命之虞,只是短期内唯有静养调息,不可再上阵厮杀。
先前既并肩子厮杀了阵,樊瑞、马灵虽与王中孚相识不久,也已是十分熟络,当几人除了帅帐时,马灵遂又向王中孚问道:“兄弟,我瞧你身手端的不错,练就得身近身短打的本事,似乎也夹杂几分玄门道家的功法,倒与我梁山当中金剑先生、一清道长,以及向来与我交厚的乔道清兄弟路数有些相似,却不知曾得哪位高手传授?”
王中孚见说,便谦逊回道:“小弟惭愧,也只是学得些皮毛玄门吐纳提气的手段。当初因家中有余富,尊长虽教小弟自幼攻读经史,见我亦喜打熬身手,便请得几个起手师傅点拨小弟本事。期间也有幸得遇位云游道长,不知何故说小弟有道缘,又得蒙授我些玄门养气功法、道家轻身提纵的口诀。
虽感大有裨益,但早先小弟为儒生寒窗苦读,平素兼练些骑射本事,早通经史,晚习武艺,到底不能心无旁骛的修习悟道。如今更是山河破碎,外寇肆虐的国难时节,中原板荡、兵祸连结,又怎能去做个遁世无为的修真道士?然自从通读些道门典籍,也曾甚感有所顿悟,呵呵。。。遮莫有朝一日山河勘定,天下太平时,小弟再修心问道,而求彻悟道法自然,也是为时不晚。。。。。。”
而听王中孚开诚布公的说罢,马灵与樊瑞也不由对视一眼,旋即笑道:“难怪与兄弟投契,你所说言语,倒也正与我们两个相符。都说道者清修无为,而如今我们共聚大义中头领中,也不乏道门中人,然方今大业为重,兼之众兄弟聚义情分,又怎能割舍得下?先前我们两个,也曾与乔道清兄弟合计,正是俗缘日短、道行日长,直待有成功名就,天下勘定时,若那时我等仍可舍得下凡尘俗事,也指望能得梁山寨内公孙胜兄弟引荐,投拜至他师尊罗真人门下,而此从师学道,以终天年,如此也落得个潜心悟道的归宿。”
而马灵方自说罢,王中孚脸上神情不由得一滞,随即他思付了片刻,也缓缓颔首说道:“俗缘日短、道行日长么。。。的确也正是如此。。。。。。”
1727章 国家之间,唯有永远的利益()
随后几日,于永兴军、鄜延等路治下辖地域先后又有与金军发生遭遇战的战报传来,虽然彼此互有损伤,但也都没有伤筋动骨。而完颜粘罕、完颜娄室那边在率部汇集的同时派出的小拨轻骑军马也是气势汹汹,看似是攻势凌厉,实则从地图上战事发生的位置看来,金军虽然调拨几支兵马展开,但也方便随时合拢,萧唐乃至刘法等人也能看出这是金人战略意图是在刻意撩拨己方会集军马发起总攻而与之决战。
这倒也正合了萧唐的心思,进行一场大会战得以一劳永逸,不但彻底消除伏于己方势力身后的这一路金军隐患,从而也能一举插手进宋境西北面扎根壮大势力。而两军都意图决战一举荡平对方,彼此主帅,也都没有急于立刻集结重兵展开大战战端,因为双方也都等候另一方的回复,却都是认为能够利用同一把利刀,去狠狠的捅进对方软肋中。。。。。。
直到乐和、段景住二人先是从北面被接引而来,向萧唐复命陈说与夏国国主李乾顺谈判交涉的结果。西夏将奉从金国都元帅兼国论右勃极烈完颜粘罕的调令,集结国内重兵前来协助金军共讨萧唐。
金、夏两国,于大战前夕自然会敲定决议引诱萧唐所部义军会战的日期与地点,于决战胶着时骤然南下猛攻,好歹是与宋、辽两大国对持百年的西北一国,要聚集重兵无论偏向于完颜粘罕、萧唐任何一方,也都足以使得战局形势立变。而夏国的主力部队的重点部署,是于以兴庆府为中心,连结西平府、贺兰山而呈三角形的地域之内,靖康之难后夏国趁势又夺回上次国战时沦陷的横山险地,并意图蚕食宋朝西北领土,再加上先前与金军的小规模军事冲突,倘若要往东、南面发兵也能够迅速集结大军。而既然“顺从”完颜粘罕协助金军共讨萧唐的旨意,夏国大军在这段时日也必会与金人互通声息,事先大致知晓完颜粘罕、完颜娄室的军事部署。当然了,真要是动起手来,夏国那边真要对哪一方下狠手,那可就要另说了。。。。。。
就算是完颜粘罕那边,也未尝不会猜忌萧唐是否也会派遣使者拉拢夏国,可是他也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独力与萧唐进行决战,孰胜孰负、犹未可知,就算侥幸惨胜,也必然会兵力大损,届时北面时毫发无伤,且与本国因领土争端已产生冲突的夏国,南面又是暂时休兵和议,可也必然惦记着收复本国疆土的宋军。。。。。。与其如此,也只有仍利用金国余威慑服夏国肯为助力,借此协议交割领土,而堪堪稳定住关西、陇右乃至河湟诸地的局势。
至于十分善于运用外交政策的夏国国主李乾顺,萧唐心说他一直力图趁如今时局扩张国力,也正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能遏制住金国不会无法约束的做大下去。至于他先前彼此极是恩爱的皇后耶律南仙,以及最是关爱呵护的长子李仁爱,萧唐也能预料到李乾顺就算是为国家大事而不恤亲情的帝王,自己的爱侣与爱子因金国灭辽身死,想必多少也会影响到李乾顺的抉择。
然而当年还曾与夏国之间打得你死我活,萧唐心说无论是自己还是李乾顺、察哥那边,双方能够暂时达成协议,绝非是铁杆同盟,也完全是因为受各自的利益驱使。便如由乐和转述时娓娓道来,终得与夏国君臣谈判初期,李乾顺那边起先固然也会过分的要求,而开始的条什是:讨金事成,夏国将占领西至奢延水,东至山西偏关,西至宁夏,东西二千余里的整个河套地区,而如今由金军占据的陕西北部约数千里之地,熙、秦河诸州,青海湟源,甚至包括萧唐所部义军目前占据的河东八馆地带尽数割让于夏国。。。。。。
这还不算,夏国方面还要求萧唐倘若“公然自治”,称王则向夏称臣,虽履行朝贡、朝觐等义务,但也保留己方所控制的疆土自治权;若真涉及到自立帝号,以国邦之交而论,也须当向夏国结为叔侄之国,各尽邦交义务,萧唐所部大军自须退出夏国宣称有主权的领土,于双方交界临近诸州永不驻兵,也不得临边修筑军寨要塞,无论哪一方但与金、宋两国战乱纷争,彼此派遣使者来往计议,视情形亦可彼此救助。。。。。。
乐和转述说着,当即便激起帐内些气性躁急的兄弟一通急赤白脸的怒斥,口中直“夏贼狄戎”、“入他十八辈先人”、“好不要脸,先做辽、金的奴才,倒敢逞强做大”的乱骂。而萧唐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心说两国邦交按各自君王真要按辈分年齿算,这也实属常态,李乾顺倒也不算故意要占自己的便宜,好歹夏国还有些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