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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我们今天这趟……”钟离康问道。
“哼,老八这个滑头,心可是不小啊。”钟离风从腰上取下一个银质的酒袋,深灌了一口,酒洒在旁边的炭火上,激起一个火苗,瞬间,车内具是一股酒气。“他要真的只是个呆子,为何消息却比我们还要灵通,哼,你们这帮读人,一肚子的花花肠子。”
钟离康闻不得这样浓郁的酒味,脸色有些难看,却又不敢发作,开口解释道:
“咳咳咳,我可是和三哥一条心的,我这短命的身子比不了你们,可是今天这一趟……却也没商量出个章程,这要如何是好啊。”
“慌什么?”钟离风又是一口酒下肚,“九门防卫有一半都是我的人,还兼着治安,刑狱。老九既然已经入城,我这里却没有消息,必然是白龙鱼服,哼,只要让老子知道那小子在哪,有的是手段。别看老六那废物的上万兵马拦不住他,我这儿的天罗地可不是吃素的。”
说罢,钟离风回头看了一眼四王,见其一脸的纠结,不禁一阵不爽。“你这马车真他娘的热,看你这个病秧子就有气,我走了。”
“王兄息怒,那我们今天见老八……”
“本来也没指望他能帮得上什么忙,就是探明一下他那边的态度,毕竟朝上那些老不死的还是在看他,不然束缚了手脚怎么做事。”钟离风起身,回头看钟离康磨磨蹭蹭的似乎要起来又起不来的的样子,不免又一肚子的气。“你就那呆着吧,哪来那么多的礼。”
“王兄见谅,我这……”话音未落只见钟离风已然翻身上马,扬长而去。马车渐渐行到路口,车内传来轻轻地两下敲击的声音。一名家丁走到车侧的窗口,只见一个药葫芦被递了出来。
“把这个,送到圆觉寺,放在文殊菩萨座下。”钟离康的声音。
“是。”
南城,茶楼二楼和一楼虽是明显的不同档次,但是却也十分的破旧,到处都是厚厚的一层灰尘。二楼里面一个难以注意的角落里,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着红日、瀑布、深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被小二引着来到这里,小二轻轻按动山水画中红日的位置,只听得“咔哒”一声。再一伸手,墙面上的暗门被推开来。里面,是崭新的一个雅间,几人围坐在桌前,一个青年的手中,青绿色的茶水从壶口落下。青年放下茶壶,转过身来行了一礼。
“叔叔,多年不见了。”说话的,便是楚诩。
老者看了他一眼,走入雅间之内便要下拜,钟离羽连忙上前扶住老人。
“老师,莫要折杀徒儿了。”
“王爷,礼不可废啊。”此人,便是当朝太傅郑弥。钟离羽看着老人,头发已是花白,脸上的一道道沟壑铭刻着岁月的痕迹,目光中的湿润却又仿佛带着慈父一般的温暖。眼前仿佛又是多年前的景象。那时,在国君钟离弘的面前,两个童子拜在一个中年官员的面前,童子起身时,那中年官员又回了一礼。
“受你们一拜,是收你二人为徒的师生之礼。回你们的礼,是敬你们皇子身份的君臣之礼。今天教你们的第一课,叫礼不可废。”
目光回到眼前,老人回过头来,郑诩,是他哥哥郑满的儿子,郑满在九年前的大战中丧生,从那时起他便在自己府上生活,那年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叔叔。”郑诩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嗯,保得九王爷至此,也算是不辱没你多年的学习,起来吧。”郑弥点点头,又对钟离羽言道。“九王爷,如今国君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朝中名义上是几位老臣行监国之责,实际上大权已被几个王爷瓜分了,两日后便是朝会,届时国君若能视朝,事情便有转机。您是否随我回府啊,两日后我把你带入皇城中,便不会给小人可乘之机。”
“羽也是这个意思,那就劳烦老师了。”羽站起身来。
北城,朱雀大街。居住在这里的,都是朝中的显赫官员,耳目众多。虽然如今的朝堂已被几位王爷操控,但是机密谍报部门依旧保持着独立性和它对于国君的忠臣。此时,确是最为安全的所在。
朱雀大街上,郑府位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为了避免帝师权柄过重,苍炎国历代皇子的老师虽身为太傅,荣耀无二,但是却不能担任实职。郑弥的父亲,便是当今国主的老师。这座郑府,则始终保持着他的清苦。
钟离羽一行人来到郑府后门,只见后门外的树下,停着一辆马车,车上没有任何的标记,难以判断是哪家的车架。
“老师回自己的府邸为何要走后门啊?”马车上,一个青年跃下,先是朝着郑弥行了一礼,转身从马车内抽出一把宝剑,一剑向郑弥身边易容乔装的钟离羽刺来。
钟离羽略吃了一惊,眼看剑锋就在眼前却也未作闪避,手上的动作,却是制止自己身后的三位上前保护。
“八哥,好久不见啊。”
“你为何不躲啊?”拔剑的青年,正是八王爷钟离闵。
“在你的剑锋中,我没有感受到杀气。”羽笑了。
钟离闵也笑起来,忽然,又是一剑刺向钟离羽的肩膀,羽侧身闪开,剑锋又滑向自己的咽喉,羽连退三步。钟离闵抖了一个剑花,纵横的剑气霸道地在羽的衣襟上划开一道道口子,却没有一道伤着羽的肌肤。只有蒋英凭借自小磨砺出的眼力看得出,羽是以常人难以察觉的的轻微闪躲避开了那微厘之间的伤害。此时,只见那一剑刺向心口而来,羽转身躲开,伸手去握钟离闵手中的剑,却握住了他的手。“叮。”剑落在地上。
“八哥,承让了。”钟离羽笑着拾起地上的剑,正欲递给钟离闵,却见八王背对着他向府门走去,便把剑递给身旁的郑诩。郑弥一脸的无奈,示意赶来的仆人前去开门。
“这是哪跟哪呀?”杨大脑袋一头雾水,还在那里挠着头,却见到其他人都已走进去,便连忙跟上去。
郑府房中,架上一本本籍摆放的整齐利落。桌前,笔墨纸砚具备。其他人都已安排妥当,房内左右坐下的是这一言不发的两个兄弟。
“八王爷,怎么近日想起来到下官的府上来了。”郑弥点上一炉香,端坐于桌前,摊开一张宣纸,磨起墨来。多年前两个皇子便是在这儿习字。如今物是人非,这老头的话语中似乎也带着不少怨气。
“老师,”钟离闵起身又行了一礼,“钟离闵何时都是您的学生。”
“是吗?”郑弥冷笑着,手中的笔已经喂饱了墨,便提起笔,“这几年你拜访过我几次,有事说事吧,如今你已经是名噪文坛的八贤王了,老师的称呼还是莫要再提了吧。”
“老师明鉴,这几年劣徒确是少有拜访,但是确有难言之隐。但每逢三节两寿之时我也都会备下薄礼,老师若是有气,闵甘受惩戒。”钟离闵站起身,一躬到地。
“哼,在老师家门前舞刀弄枪也有难言之隐吗?”郑弥狠狠瞪了他一眼,手中的笔还未落下,便听得钟离羽开了口。
“老师,他舞的是剑。”
郑弥有些哭笑不得,站起身向院门外走去,在门口略停了停,见八王爷还是没有直起腰来便迈步出门,只听得远远地传来一句话。
“写一幅字,然后回去,莫要惹人怀疑。”
钟离闵直起身,苦笑一下,来到桌前开始写字,羽上前磨起墨来。闵撇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写着。
“八哥,生什么气啊。”钟离羽问道。
“……”钟离闵只是写着字,没有答他的话。
“你如何知道我已经到京了。”钟离羽继续问道。
“……”依旧没有回复。
“七年前,我是……。”七年前,苍炎国前皇后欧阳燕薨逝,这位曾经的紫月国长公主,苍炎国国母。那个曾经这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毁在这场政治婚姻中。举国带丧,五皇子甚至出家为僧,于青灯古佛前超度自己往生的母亲。
就在国丧之时,九皇子钟离羽被人发现醉倒在一个女人的床上,准确的说,是一个歌妓的床上。烈焰城花魁,被称为“莲仙”的苍炎国第一名妓何仙儿的床上。
钟离弘,大怒。一道圣旨颁下。王城少了一个一夜风*流的逍遥王爷,边塞多了一位胡人惊梦的嗜血阎王。
“我知道你是被陷害的,”钟离闵打断了他的话。“我气的是你没有向我说一句话,一句话没有留下就走了,怎么了,八哥不过是一个生,帮不了你是吧,所以你就……”
钟离羽摇摇头,没有解释什么。
“这次回来,都见过谁了?”钟离闵抬头问道,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就只是你们。”羽停下手中的磨,抬起头。“沐青,她现在还好吗。”
“当然好了。”钟离闵停下手中笔。目光中带着凌厉的笑意。“待事了了,来我府上,见见你嫂子。”
钟离羽忽然顿住了,手中的石墨摔在桌上,桌上那副字的最后一笔停在一个笔锋如刀的“悔”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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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虎落平阳()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烈焰城的小路上,路边一个小楼,挂着的牌匾上写着“如归客栈”四个大字。 客栈对面的小屋,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推开了自家的木门,泼出一盆水来,水洒在路边的石阶上,却见得有什么远远得动了一下。女人略皱了皱眉,回身自门口取了根棍子。家里的男人去世已经多年了,前几年便常有泼皮无赖前来招惹她,几棍子一打才消停些,今日不知是谁来找不痛快。
女人靠的近些,却见得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半大小子,缩在路边,面黄肌瘦,腿上几道淤青。她认得这孩子,是南门大街邢铁匠的儿子,几年前不知因何夫妇俩双双失了踪影,只留下这可怜的孩子一个人在这儿无人依靠。
妇人见他可怜,回屋里给他端了碗粥,走回来看到他似乎还没有醒来,怀里斜插着一个崭新的钱袋,做工精细,鼓鼓囊囊的应该是装满了钱,手中攥着半个馒头,馒头已有些发干了。
“这小子,莫不是做了偷儿?”妇人气道,又端着手中的粥回了自己的屋子。
天色大概亮了起来,人们陆续走上了街,远远地几个汉子担着担子,担子中的蔬果还沾着露水,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不远处南北城区间的要道上不知何时立起来一道关卡,几个士兵走上前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嘿嘿嘿,停下停下,干什么的呀?”一个矮胖的士兵走上前来,把他的担子上的布掀起来,伸手拿起来一根黄瓜,大口嚼起来。
“那个几位军爷,小的是给王学士家里送菜的,早上进了城时便上了税了,您瞧,这没有什么违禁的……”汉子解释道,手里的挑子放下来。
“违禁不违禁得老子说了算。”那胖子嘴一撇,身边的几个士兵便上前搜了起来。担子里的水果都被掀在地上,汉子连忙上前劝道。
“哎呀,哎呀,几位军爷别介呀,这不都糟蹋了吗?”
担子掀了个干净,那胖子把嚼了一半的黄瓜往地上一扔,骂道:
“滚”
那汉子连忙收拾起早已被糟蹋得一塌糊涂的蔬果,却是敢怒不敢言,身后一个挑着鸡蛋的小商贩扭头便往回走。不远处,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和老者从客栈中走出来,眼见着路口的人群围了起来。
“曹掌柜,这个路卡昨夜仿佛还没有吧,”老者摸了摸胡子,手边是一根崭新的烟袋。正是第一武者欧阳燚。
“嗯,先看看。”被叫做曹掌柜的中年人原名曹公绩,本是边塞的商人,因机缘巧合追随九王钟离羽。两人来到路边的茶摊上坐下,只见路卡上,一个衣着鲜明的青年走上前去。
“你是干什么的?”还是那个胖子拦住,见他衣着华丽,眯缝起来的小眼闪过一丝贪婪。
“军爷,学生前去拜访友人,您通融则个。”青年上前略略拱手,不着痕迹的把一块银子塞到了胖子的手中。
胖子略颠了颠手中的分量,脸上挤满了笑意。“原来是位秀才老爷,走吧走吧。别耽误了您的大事。”
那青年笑着刚走上几步,便听得那士兵喊来:“站住。”
青年诧异的回过头来,几个士兵扑上前把他按倒在地,只见那满脸横肉的士兵的手上捏着之前的银子,“一个京城的读人,手上怎么会有边银啊?”
“那是我父亲送来的,我家本是做皮草生意的,用边银有什么奇怪,再说哪条王法规定了禁止使用边银了。”生辩解道,脸涨得通红。
“少他妈废话,老子就是王法,哥几个,把他绑了带回去。”那胖子一脸的不耐烦,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