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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纲说完这些背负着双手缓缓走到院子里,李宗之还处于震惊中,看到父亲迈步自然也跟了上去,老人家站在院子的一角停住了,仰望着星空,语气里有惋惜,有惊讶,更多的是惆怅。“老夫一生宦海沉浮,高门大户里的子弟见得多了,或是平庸或是出众,论聪慧者不知凡几,可像这少年般如此务实之人真乃生平仅见,观此子言行理论不拘一格不修边幅,多有发人省醒之处,若只是如此还自罢了,让人拍案叫绝的是如此天马行空之臆想他真的这么做了,并且成绩斐然,如此少年英才怎奈流落到这穷山僻壤之中,唉。”
眼看着李纲脸上刚褪下不久的郁结之色又重新笼罩在老人的面庞上,李宗之焦急之下心中一动,开口道“既然父亲大人这么看重此子,我看父亲大人不如将他收入门下教导一番,如此这等良材美玉,正该有父亲这样的大匠雕琢一番方可成材,日后传扬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啊。”
其实李宗之不说李纲也有这个想法,老人家有着所有大儒的通病,看到良才就想收下好好雕琢一番,尤其是像布楚这样聪慧的少年,经过了一个下午的交谈,李纲早就起来爱才之心只是碍于自己身份不好主动开口,此时由李宗之提出来不由连连点头:“为父也是这么想的,此子虽天资聪慧,形事多有务实,但或是早年的遭遇对朝廷多有不满,若是不加引导,是祸非福呀,待明日你与为父问问他可愿拜我这个老头子为师,哈哈哈。”
“父亲大人放心,以您的身份即便久不在朝中为官,这天下又谁人不知道您的名号,莫说一个山野小子,就是朝中高官子弟不是也求了您多次都未曾如愿吗?”李宗之见李纲开心起来,立刻就顺水推舟宽慰一番,父子二人都是开怀大笑。
村子的另一边布楚躺在床上迟迟没有入睡,李纲这个名字给了他太多的震撼,这个历史名人的到来让他又惊又喜的同时心中的危机感也开始强烈起来,现在村子不像几个月前还是块荒谷山地,几个月的建设,一排排的房屋拔地而起,周围山清水秀,俨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样子,人口也达到了近两千人的大关,比之一般的小县城也不差了,既然李纲能发现这里,那么官府自然也能发现这里,李纲的为人他是放心的,可宋朝官府的名声他根本信不过,到时候朝廷万一发现了这里,一纸文书入册,来年的苛捐杂税蜂拥而至,瞬间就会压垮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村落,而且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若是土匪山贼来了打不了带着兄弟们拼命就是,但是官府来了你敢动手就是图谋造反,到时候没人会为这两千颗头颅喊冤,有的只会是争夺这个村落遗留的地产纠纷而已……。
想的太多人就会觉得累,不知不觉间少年已经进入了酣睡之中…。
“全体都有!”
“立正!”
“唱军歌!”
“傲气傲笑万重浪”
“热血热胜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似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誓奋发自强做好汉…”
稀薄的晨雾中,卫家军开始了晨练,虽然最近一直在忙碌,每天的训练还是没有停下来,只是个别训练项目做了些许调整,早晨的时候不再负重长跑,而是改为围绕村子小跑一圈,再由赵铭负责教大家武艺,虽然布楚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跟着大家一起训练,但一点也不妨碍他每天清晨就来到营地默默的看着大伙训练。
少年们浑厚的声音刚刚唱完,啪啪啪的掌声从队伍后方传来,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是一老者和一个中年人,正是早上听到外面训练动静而赶来观看的李纲李宗之二人,布楚然后示意大伙继续训练,然后朝两人微笑着走了过来。
“先生晨安,昨晚休息的可好。”布楚拱手向李纲施礼,然后又转身看向那中年人,也是一样施礼道“小子布楚,见过这位先生,先生晨安。”
李宗之昨晚也只是从父亲口中听到几句形容布楚的话,真人倒是没见过,见这少年如此懂礼的向他问好,心中不由对布楚的好感大增,跟自己的父亲对视一眼,两人都是笑呵呵的还礼。
三人又在场地边观看了一阵卫家军的训练,李纲李宗之看的啧啧称奇,跟宋朝一般军队的训练方式不一样,卫家军的训练被布楚揉和了多种后世特种兵训练的方式,例如锻炼体能的这一项,由赵铭喊指令,围绕村子跑的这一圈的过程中不断的加速减速,由快到慢再由慢到快不断的切换,这对人的体能就是很大的考验了,长此以往的坚持下来,对身体的耐力爆发力的提升都是非常可观的。
李纲扶着胡须看着这些少年矫健的身姿或是奔跑或是翻滚爬高,不由感叹道:“如此精兵,我大宋若有十万,不,有五万又何至于以被外敌所欺。小布啊,老夫问你这练兵之法从何处得来,为何老夫从未听闻如此奇异之法。”
对于这一点布楚早就想好了回答,不管谁问他都是一样的:“回先生的话,这是我们逃难的时候从一个叫比克大魔王的爷爷那里听来的,开始以为他只是说笑而已,后来安定下来,我们一是为了自保,二则想为村子出些微薄之力,就拿来用了,能有今天这样的成果,小子们也很是意外。”|
李纲一怔,反复琢磨着比克大魔王这么诡异的名字是哪里才有的,想了一会笑着摇了摇头“呵呵,你们呀是碰到高人了,不肯留下名氏才用这所谓的比克大魔王的名号,老夫倒是很好奇,能想出如此锻体之法的究竟是何许人物,咦?不对,你刚刚说是逃难的时候遇到的?”不知想到了什么,李纲的表情突然凝重了起来,连目光都变得有些锐利。
布楚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只能小心的回答“是的,确实是在逃难的时候遇到的。”
“那也就是说,你们这些人训练的时间方才数月?”
“啊,这个啊,到今天应该有四个多月了吧”
“什么,四个月!此言当真?”
听到李纲越来越严肃的语气,再看看旁边的李宗之也是一样严肃的神情,布楚也有些紧张了起来,有些不安的问道:“小子自是不敢欺瞒先生的。。不知小子可有什么地方说错话了吗”
李纲和李宗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在他们看来已经算是精兵中的精兵居然只是用了四个月就练成了,那若是假以时日李纲方才感叹的若是有五万雄兵岂非指日可待?,这这种速度太恐怖了,还好两人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要是被心怀不轨之人发现,那对大宋将是一种恐怖的冲击。
强自按下心中的震惊,李纲又问了布楚几个问题,布楚能说的清楚的就说清楚,说不清楚的就一推四五六全部推到那个叫比克大魔王的老头身上,反正他这具身体年龄还小,就算真的说是自己想出来的李纲也未必会信。
三人一直聊到卫家军的训练结束,李纲李宗之二人才意犹未尽离开了训练场地,布楚自然是陪同着老人家的,回到营地的时候布楚从房间里拿了些茶叶出来,这茶叶是之间在山里找到的野山茶,老族长那里有很多,布楚实在不喜欢老族长他们烹制的擂茶之类的厚重的口感,从老族长那里要来些,闲暇的时候自己用后世的方法炒制了一番,虽然不如后世那些专业加工的茶叶完好,喝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布楚请李纲李宗之坐下,亲自拿过小炉子就地取了些炭火待水波翻滚,将炉子挪开,将茶叶放入,水波翻滚间碧绿的颜色荡漾开来,一股浓郁的茶叶清香顿时充斥在整个房间之内,李纲好奇的看着布楚泡茶的动作,见他没有在茶里添加常用的芝麻大米食盐等常用的材料,而是直接将茶叶放入水中,其味却如此清香诱人,不由食指大动,想要一品为快。
第四十一章 拜师()
“乡野陋地,唯有野茶一盏聊表敬意,请先生笑纳”,布楚双手捧杯递给了两人,而后才收拾好锅炉坐下。
李纲接过茶碗细细的品了一口,轻咦的一声,然后又品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不多时已是将碗中茶水饮光才放下茶碗,赞叹的说道:“此茶入口微苦,却有回甘萦绕舌间,虽无醇厚之味,但论茶叶本身的清香已经胜过老夫以往饮过的名茶,实在是妙物,妙物。”
布楚见李纲喜欢,又起身给李纲添了一碗,然后将茶壶种的茶水全部倒掉了,李纲不解的问:“如此妙物,为何要倒掉?”
布楚笑了笑“茶为涤烦子,酒为忘忧君,好茶虽能能消除烦恼,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故不宜多饮。”
李纲放下茶碗,哈哈笑了起来:“好一个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宜多饮,老夫想不到活了一大把年纪竟然还不如一小儿警醒,布楚呀,你可真是给老夫上了一课,老夫可要多谢了。”说完竟起身要向布楚施礼,布楚那里能受老人家的礼,连忙扶住李纲坐下,不好意思的说:“先生谬赞了,小子不过是将先贤之言借用而已,先生的夸赞小子实在愧不敢当”
“唉,有道是学无先后,达者为先,先贤也好,我辈也罢,能将至理名言用在实际生活中的人少之又少,小友方才之言老夫确实有所领悟,此为佳话呀,哈哈哈。”
看的出来李纲的心情很好,话语间对布楚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连对布楚的称呼都改成了小友,这也算是一种认可了,三人又聊了一阵,李纲从怀里取出一本文册递给布楚:“此乃老夫昨日与布小友探讨所得,小友不妨看上一看如何”
布楚双手接过那本文册,缓缓打开,在文册的第一页“治病救人,以工代振”八个大字映入眼帘,布楚好奇的翻开着,发现原来老人竟把自己昨天发表的一些看法,和目前村子里做的一些措施详细记录下来,并且李纲把很多布楚自己都没想到的问题也一一细化了出来,提出了一些他老人家自己的意见,待布楚看完了整本文册,深吸了一口气,对老人充满了敬意,起身行礼道:“先生大才,小子不过随口胡说,想不到先生居然整理成册,实在让小子羞愧了”
李纲脸上的笑容从坐下来就没断过,一手轻轻的抚弄着自己的长须,眼神之中却出现了些许考校的味道说道:“那依你看,老夫若是将此册递交朝廷,以后朝廷振灾济救民可否事半功倍?”
布楚愣了一下,低头沉思了片刻才抬头回答:“恕小子之言,先生若是直接将此册递交朝廷,怕是于天下无济于事。”
听到布楚这么说,李纲的表情上出现了一丝意外“喔?此乃为何?”李宗之的脸上也透出好奇的神色,布楚斟酌了一下语句才道:““小子自幼久居荒村野地,虽未曾涉及官场,不明白官府运作如何,但有一点小子无论从他人那里听到的还是自己看到的都是清楚的,那就是天灾人祸对老百姓来说是坏事,是要命的事,可在乡绅富商眼中未必如此,每逢灾年粮价飞涨十倍乃至数十倍的比比皆是,百姓们买不起粮只能以田地抵制,最终无家可归,究其原因不外乎世家大户囤积居奇刻意囤粮所至,先生所书的这本文册虽好,可一旦实施就损害了这些世家门阀的根本利益,敢问先生,哪一次大灾不是对这些世家来说最好的扩张契机,到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本文册里的东西又能真正被几个地方所用?而这些地方又能用到多少?于事无补,到时。。到时怕真有敢去做的好官反受其害。。。”
布楚的一番话说完,李纲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叹了口气,布楚说的这些他又何尝不知,当年他为右相时也曾意气风发的整顿军务,就是因为触及到了这些人的利益网,各方面传来的阻力委实让人哀叹,最终落得个罢官免职的下场,所以这本文册他也没想过直接交给朝廷,此时这么问,只是存了考校布楚一番的心思,见布楚居然能把问题看的如此透彻,不由心中的爱才之意愈发浓烈。
李纲盯着布楚看了片刻,直盯的布楚有点发毛,才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嗯,能将问题看的如此透彻,不愧为务实之人,小布啊,老夫问你几年多大了,可曾有字号?”
“回禀先生,小子今年十三,过了年就十四了,还未取字”
“既如此,老夫给你取一字可好?”
“啊?”,布楚楞了一下,不明白李纲干嘛突然要给自己取字,正在疑惑间,旁边的李宗之着急了连连给布楚使眼色“楞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过先生,以我父亲的身份,多好皇亲贵族想求我父亲赐字都求不来呢!”
听李宗之这么一说,布楚才反映过来,连忙单膝跪地,恭敬的给李纲施礼“请先生赐字”
李纲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