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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都听出皇帝的话语中似乎有打退堂鼓的味道,都不由得一惊。王孝直急声道:“陛下,如今正是北伐中原,消灭奸佞的大好时机,陛下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怎么,怎么……?”
赵构叹了口气,用无可奈何的语气道:“时也命也!”
秦桧三人莫名其妙,互望了一眼。
沈与求对三人道:“不久前我接到密探密报,
金人六十万大军在燕京城下大败,损失过半,已经败退檀州!……”
秦桧三人骤然听闻这样一个消息,大惊失色,那神情就好像见了鬼似的。王孝直情不自禁地叫喊道:“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其他两人也不相信,秦桧皱眉道:“这肯定是假消息!金国的护国大王完颜杲那可是能够令小儿止哭的可怕人物,兵力又三倍于燕云军,怎么可能失败?”
沈与求道:“完颜杲是可以令小儿止哭的人物,然而那燕王却是能令鬼哭神嚎的人物!燕王智勇无双,燕云军勇冠天下,能打败金军,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赵构的眼中不由的流露出惊惧之色。
秦桧看着沈与求,冷笑道:“沈大人说话,怎么好像就是那陈枭的部属一般?”
沈与求心头一凛,哼了一声,道:“我只是实事求是罢了,秦大人不要转移话题!”秦桧朝赵构抱拳道:“陛下,此事实在蹊跷,臣以为,所谓金军大败的消息,一定是某些人捏造出来的,意图不轨!”赵构不由的狐疑起来,看向沈与求。
沈与求见皇帝起了疑心,连忙道:“陛下,此事千真万确,微臣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期满陛下!欺君之事,臣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万万不敢为啊!”扭头看了一眼秦桧,没好气地道:“这种事情,要不了多久就会证实,我就是再蠢,也不会假传军情!”
赵构觉得沈与求这番话很有道理,又不禁相信了沈与求,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喃喃道:“燕云军正式虎狼之师啊!那么凶悍的金人,居然六十万打不过他们二十万!!”
秦桧三人紧皱眉头,他们依旧无法相信这是真的。秦桧思忖道:“就算金人战败,燕京地区的燕云军短时间内也决计无法南下!另外,倭人正在猛攻河北、淮北,说不定倭人能够打垮燕云军,只要倭人能够成功,燕云军依旧是劫数难逃!”孙近和王孝直纷纷点头,觉得秦桧所言很有道理。王孝直狠声道:“这些离经叛道的家伙,必定苍天不佑,只有死无葬身之地这一条路!”王孝直这个道学卫士,对于陈枭的恨意,似乎比旁人来得更加强烈一些。
沈与求叹了口气,苦笑道:“恐怕这一点也是不可能实现的了!”秦桧三人一愣,王孝直急声问道;“沈大人此话何意?”
沈与求看了一眼赵构,说道:“再接到金人战败消息的同时,也接到了倭人方面的消息!哎,倭人水军中了燕云巡洋舰队的埋伏,遭受重创,已经败逃回高丽了!倭人攻入河北的二十万大军与燕云大将秦明率领的二十万燕云大军大战三场,三战三败,损失不小,已经被燕云军困在了小山。原本进攻楚州的倭军得知小山倭军处境危急,便放弃攻打楚州,北上支援。如今倭人的处境很不妙啊。”
秦桧三人惊得半晌没有言语,心中不由的升起一种恐惧的感觉,只感觉盘踞中原的燕云军简直就是一头不可战胜的魔兽!任何敢于挑战它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秦桧和孙近不由的气馁起来,先前那种急切希望燕云覆灭的心不由得淡了很多;不过王孝直却更加愤恨了,只觉得要是燕云不灭,陈枭不死,那么汉人便没有未来了!一念至此,朝赵构抱拳道:“陛下,微臣以为,若不荡平燕云,大宋迟早会面临灭顶之灾!先前的计划不应该改变,大军辎重既然已经准备就绪了,就该即刻渡过大江北伐中原!”
赵构皱眉道:“金人、倭人都败了,凭我们一家怎么可能是燕云虎狼之师的对手?要是惹怒了陈枭,大军打过大江来,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王孝直急忙道:“陛下不必担心!如今的局面还是对于燕云军不利的!金人和倭人虽然败了一阵,然而两家的大军依旧在和燕云军鏖战,燕云主力被牵制,短时间内不可能抽出身来。我军大可按原计划分两路同时攻入河南和江北,有忠于朝廷的忠义之士协助,定可一举席卷整个中原!如此一来,燕云军民必然大恫,金人和倭人说不定就能反败为胜了!陛下,这是关系大宋前途命运的关键时刻,请陛下下决心吧!”
赵构觉得王孝直说的似乎也有道理,不由的犹豫起来。
视线转到檀州。目前金国大军正屯兵在檀州,等待后援好再攻燕京。完颜杲焦躁地在大帐中来回踱着步,他正在等候太皇太后的回复。大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完颜杲连忙停下脚步,朝大帐外看去,只见亲兵队长匆匆奔了进来,跪禀道:“大王,娘娘的信使到了,正在帐外等候!”“快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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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十七章 无可奈何()
亲兵队长应了一声,奔出了大帐,片刻后便引领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军官进来了。中年军官一看见完颜杲,便躬身道:“见过护国大王!”
完颜杲道:“不必多礼,娘娘的回信在哪里?”
信使当即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只黄绸包裹着的小木匣子,双手呈上。完颜杲连忙拿起木匣,打开木匣,取出放在其中的书信。将木匣交给一旁的亲兵队长,拆开了信封,取出信纸,展开看了起来。
面色突然一变,皱眉道:“娘娘这是什么意思?牺牲了这么多将士,居然就想半途而废了!如此一来,这四十来万兵马岂不是白费了!”猛地看向信使,眼神十分凌厉,信使见状,不由的心头一凛。
完颜杲气愤地问道:“究竟是什么人在娘娘身边进献谗言?”
信使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若说出几个人的人名来,岂不是表示就是这几个人在娘娘面前进献谗言?这事若是让那几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知道了,
自己官卑职小,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完颜杲见信使一副犹豫踌躇的模样,更加恼火,喝道:“说!”
信使打了个激灵,情不自禁地道:“这,这事下官并不在场,并不知道是谁说的,只知道娘娘在召唤下官之前,与礼部尚书张昌大人以及悖敬**人商议过很长时间!”
完颜杲愤怒地哼了一声,信使心中恐惧,慌忙垂下了头。完颜杲气愤地道:“国家大事全都坏在这些书生和没用的贵族手中!我真想杀了他们!”信使惊恐得心脏怦怦直跳,大气都不敢透,生怕杲大王一怒之下,先把自己这颗人头给卸了下来。
完颜杲来回踱着步,十分烦躁恼火的模样。突然停下脚步,拿起案桌上的书信看了看,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喃喃道:“从古到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完颜杲也不是必须要听从朝廷的命令!”然而一念至此,问题却跟着来了,他手中虽然有五十余万大军,可是其中绝大部分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打落了胆气,再打下去,恐怕很难有让人满意的表现,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问题是,娘娘既然已经下令停战,只怕后援和辎重物资都不会有了,没有后援倒还罢了,没有辎重物资,这仗还怎么打下去?
还有一个问题,撒离喝、维斯特、巴特勒以及蒙古将领,只怕不会听从我的命令,这样一来,我手中能使用的兵力便只有二十来万,这点兵力能干什么?想到这,完颜杲不由的有些气馁。心中不由的一动,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个统帅大金国全军的大元帅,似乎被撒离喝等将领架空了一大截!
完颜杲皱起眉头,心中惊疑不定。随即觉得自己应该是多心了,太皇太后若真的要架空自己,又何必任命自己来做这个南征的统帅。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抛到了脑后。
看了一眼信使,说道:“此事我要先同众将商议商议,你下去休息吧。”信使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应诺了一声,退了下去。
完颜杲对亲兵队长道:“召集众将!”亲兵队长应诺一声,奔了下去。
不久之后,众将汇聚到了大帐之中,一起拜见完颜杲。完颜杲高坐上首,扫视了一眼众将,道:“这一场大战,我军已经付出了四十万的惨重代价!我决心与燕云血拼到底,不覆灭燕云誓不罢休!”众将听了这话,不由的面面相觑,忧心忡忡。蒙古大将拉克申冷哼一声,道:“燕云军是猛虎,是恶狼,想要覆灭他们,可不像嘴巴上说一说那么容易!”
完颜杲看了一眼拉克申,没好气地问道:“你害怕他们?”
拉克申道:“我只是实话实说!燕云军有那么强悍,你就是嘴巴上把他们说得再无能,也没用!”随即看了一眼完颜杲,大声道:“不久前我接到了娘娘的命令,大王应该也接到了!娘娘的命令是大军固守目前的地区,朝廷要与燕云议和,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杲大王刚才那样一番话的意思,难道是想违抗娘娘的命令?”绝大部分众将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此刻听了拉克申的话,都不由得议论起来。
完颜杲大为恼火,同时也暗暗心惊,他没想到太皇太后居然给拉克申也去了书信。就在这时,撒离喝、维斯特、巴特勒以及其他蒙古将领纷纷道:“末将也收到了太后娘娘的旨意,内容和拉克申将军说的是一样的(娘娘命令我部驰援西京道)。
”
完颜杲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喝道:“我才是南征统帅,我的话就是命令,你们胆敢违抗军令吗?”
众将受他气势所摄,都不由得垂下头,唯独拉克申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完颜杲,大声道:“大王这个南征主帅也不过是娘娘任命的,大王的命令大不过娘娘!既然娘娘下令停战议和,我们就必须遵从!如果大王不遵从娘娘的命令,便是违抗军令,违抗军令就是叛逆,人人得而诛之!”
完颜杲大怒,铿锵一声拔出弯刀,往桌上一拍,喝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来诛我!!”拉克申紧握着刀柄,瞪视着完颜杲,现场气氛十分紧张,可以说是一触即发了。
韩常连忙冲到双方之间,急声劝道:“大王冷静,拉克申将军冷静!都是自己人,何必如此呢?”
拉克申冷笑一声,“护国大王可没把我们蒙古人当成自己人!”完颜杲冷声道:“我看你们蒙古人是不服气被我打败!小子,有种就跟本大王单挑,看本大王如何宰了你!”
拉克申拔刀出鞘,如同野兽一般瞪着完颜杲,狠声道:“完颜杲,我们蒙古人可不怕你!”
众将见两人一副就要动手的架势,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忧心忡忡。韩常急忙道:“两位若是开打,在娘娘面前怕不好交待,娘娘必定怪罪下来!两位都是了不起的人物,若是受到处分,这面子上可就不好看了!”
拉克申想到自己的父母妻儿都在太后的手上,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拼命之心不由的消减了很多;完颜杲则担心王君会真的处分自己,那样一来,‘杲大王’的威名不免蒙尘,想要乘机击杀拉克申的心也不由得消减了很多。
韩常见两人的杀气都消退了下去,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冲维斯特和巴特勒道:“拉克申将军有些不舒服,有劳两位将军带拉克申将军下去休养!”两人明白韩常的意图,当即上前,连拖带拽地将拉克申带出了大帐。
完颜杲看向撒离喝等几个单独接到王君命令的将领,冷冷地问道:“你们怎么说?”
众将面面相觑,撒离喝硬着头皮躬身道:“既然娘娘有令,我等只能遵令行事,总不能违抗娘娘的命令,那样岂不是乱臣贼子了?”
完颜杲砰地一声猛击案桌,撒离喝心头一凛,头颅垂得更低了。完颜杲想要发作,然而却发现根本无法发作。他虽然看不起王君那位太爽太后,可毕竟是主子,不遵奉主子的命令,确实就是乱臣贼子!
完颜杲郁闷不已,沉默半晌,扭头对亲兵队长道:“派人告诉娘娘,我完颜杲遵奉娘娘旨意!”众将闻言,都不禁松了口气,大家还真担心他一怒之下做出出格的事情来,那样一来,大家只怕都会被牵连进去,生死祸福可就真没办法预料了!
在檀州的大军中,分出十五万兵马驰援西京道,其余兵马则继续驻守檀州。
差不多就在此同时,陈枭接见了金国使者。金国使者抱拳拜道:“娘娘接受燕王的提议,愿意与燕王重修旧好,两家从此罢兵,再不相侵!”
陈枭笑道:“之前你们的娘娘也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