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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至圣-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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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道理来说,我这一大把年纪邀请你,是个年轻人都会给这个面子的啊……

    “苏先生,请留步!”他又跑着跟上,道:“上课就不必了,王院长已经通知了学子们,今日你的课暂时取消,就不用上课了,还请移步,赐教!”

    “啊……”苏白衣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课取消了啊,那敢情好,我先回家睡会,中午没睡好。”

    说完,扭头就往外走!

    “苏先生,苏先生……”华栱毕竟年纪大了,这么一来一去的折腾,他真有点受不了。

    “你今天务必要过去,实话跟你说吧,想听你大气风说的不止老夫一个,归德知府秦大人也来了,苏先生,您还是过去吧。”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将秦有德推出来,希望苏白衣看在知府的份上,能够给两份面子。

    谁知,苏白衣鼻孔朝天,冷冷一笑:“苏某人没犯法吧?”

    “没人说你犯法啊?”华栱道。

    “那就是说,我这么走了,秦大人也不会抓我了,那就好,那就好!”说话间,又朝文正书院门外走了两步。

    “苏先生,周,周老,也在,他老人家专门点名要见你呢!”华栱急的直擦汗,已经顾不得斯文了,还撒了个慌。

    周老在,这不错!

    可惜周老没有点名让苏白衣过去。

    “为老不尊!”苏白衣白了他一眼,口中没有半点尊重的说道:“绕来绕去的就是斯文?你就直接跟我说,苏白衣,我已经找了一帮子人,今天就要搞你。

    你要是这么痛快的话,老夫也就痛快的去了,拖拖拉拉,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噗……

    华栱这么大年纪,几十年没给人家指着鼻子骂过了,今日竟然被苏白衣当面骂作狗,他还不能发作。

    这种憋屈可想而知,他身体颤抖,两眼一黑,就差一点点跌倒地上。

    苏白衣倒不是做作,人家都搞到老子头上来了,还不允许我发发脾气?

    妈的,不管这战场上了以后结果如何,先把利息要到手再说,想让我不好过,你特么就要先难过!

    他大袖一甩,就朝着书院的广场上走去。

    华栱自以为有几个有权有势的朋友,可他苏白衣也不是瞎子,不但知道老家伙要为难自己,甚至他们在哪里摆好了场子他都一清二楚。

    广场其实不大,类似于后世的操场,可惜比操场小的太多,据说是以前杂科讲师教授兵法的时候所用的场地,现在还能看到广场一角放着的兵器架。

    正前方一排摆了高高的桌子,六个老家伙稳稳当当的坐在上首,下面是站的密密麻麻的学子,之中最中间的地方垒了一个高台,台上放了一个位子。

    这高台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像是以前兵法课格斗的地方,约莫四五十个平方。

    “苏先生,请上台,论道!”华栱又恢复了气势,让苏白衣上台之后,自己跑到那一溜老者的位置,坐在第七个位子上。

    苏白衣坐定,眼睛平视对面,对面的七个人中,四个他都认识。

    王守心、周士朴、袁可立、华栱;另外三个,一个长须飘飘面皮净白的像个太监,却长了一副好皮囊,这人看上去有些熟悉;另一个瘦瘦的给人以干巴的感觉;最后一个个子不高,胖乎乎的看上去颇为面善,更搞笑的是,身边还带着个十二三岁的男童。

    刚刚坐定,对面王守心便发话了:“华老先生昨日对我言道:苏白衣利用在文正书院授课之机,妖言惑众,尽鼓吹一些歪理邪说糊弄学生,今日又找来归德府德高望重的几位过来评判一下,看看苏先生到底是不是歪理邪说。若真如华老先生说的那样,那我们也只有将苏白衣请出文正书院了。

    不过,若真是发生那种情况,我王守心自然也要负责,毕竟,苏先生是我极力引荐过来的先生。”

    苏白衣眉头一皱!

    不过是个学术的纷争而已,真要这么撕破脸皮么?

    华栱啊华栱,之前我以为你只是看不惯我的学说和我的为人,现在看来,是我太高看你了,没想到竟然想要置我于死地?

    那就别怪我了。

    苏白衣眼神一沉,淡然道:“可以,若是诸位认为我说的没有道理,自然可以将我苏白衣赶出文正书院。不过我也要问一句,若是我说的都是真的,便是华老匹夫污我清白,又当如何?”

    “你……”华栱被他当众喊作老匹夫,噎的一口气喘不过来,“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大声道:“若是你真能说出个道理来,老夫不用学院赶,自己出去!”

    “好!”苏白衣淡然应了一声,“如你所愿。”

    “那就开始吧!”王守心面无表情,可心里却很气愤。

    他在埋怨华栱一大把年纪,竟然还做出这等事情来,今日无论是谁被赶出了文正书院,对于他这个院长来说都是一件脸上无光的事。

    这件事完全可以在学院内部解决的,华栱老儿竟然自作聪明的请来归德府众多宿老,这是在打他王守心的脸。

    “我先来……”华栱当仁不让,第一个从座位上站起来,抑扬顿挫的道:“先前,苏先生曾在课上言道,咱们脚下的大地是圆的,还列举了海船的事例证实,不过我仍旧心存疑虑,还望苏先生给予解答。”

    “咳咳……”华栱话刚刚出口,苏白衣还没有回答,那位带着小孩子的胖乎乎的家伙便咳嗦了两下,然后笑着道:“地圆还是方,这件事我前段时间在京师的时候还向徐阁老请教过,他老人家都认为地是圆的,我等的智慧还不足以判别,华先生还是不要再说这个问题了,说说风的事吧!”

    “这……”少了个地圆说,华栱相当于少了个杀手锏,可左右看了看,没有人为他发声,也只能咬咬牙,道:“好,就以候大人所言。”

    “苏白衣!”华栱这下不再客气:“我问你,大地之上苍天之下,这个空档里并不是真的空无一物,而是充实着一种气,叫做大气,这句话是你说的吧?”

    华栱此言一出,无论是袁可立、周士朴,还是秦有德和王守心,都微微一顿。

    还有这种说法?

    还真是大胆。

    因为在座的人都知道,气这东西虚无缥缈,你随口说出来不要紧,但如果要证实的话,恐怕就很难了。

    普天之下,谁又见过气长得是什么样的呢?

    可是,令华栱大跌眼镜差点连裤裆都跌掉的是,苏白衣竟然耍赖皮。

    “不是,这句话不是我说的!”苏白衣竟然平淡到极致,“撒谎”的时候甚至眼皮都没有眨一下,让华栱顿时有种要吐血的冲动。

    如果苏白衣一口咬定他没有说出过这番言论,他所有的一切还真就无从谈起。

    “你……你……”华栱老脸通红,“亲口在课堂上说过,当着那么多学子的面,如今竟然是矢口否认,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对于他的辱骂,苏白衣只是淡然一笑,摆了摆手道:“大家都是读书人,请你说话注意点斯文行么?”

    噗……

    这下,华栱真的吐血了,没错,老大一口吐在了面前的案几上。

    刚刚苏白衣从容的骂他,现在又用他的话来反击,简直是没天理啊。

    “华先生……华先生……”

    几个学生上来想要扶他,华栱竟然一摆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深吸一口气道:“不用,老夫还撑得住,我倒要看看,他苏白衣还能有什么道?”

    “华老先生,不要那么激动么,您看看您,这么大年纪了自己气自己干啥?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您看您这急的。”苏白衣正色,“我其实是想说,关于大气的这句话,不是我苏白衣用嘴说出来的,而是事实存在,是吾费尽心力上下求索,通过艰苦的观察和不懈的努力考究出来的伟大事实,您听明白了么?”

    “你……”华栱刚说一个字,就感到头晕眼花。

    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被一个后生这样毫无痕迹的算计,心头血都算计出来了,丢人真是丢的有点大啊。

第117章 舌战群老二() 
华栱自作自受,没有人出来帮他说话,王守心以手捻须,对着苏白衣微微而笑。

    如果说今日文正书院非得少一个人的话,他宁愿这个人是华栱。

    苏白衣的那些学说虽然他王守心自己也不喜欢,但最起码苏白衣人聪明,不像华栱那个老匹夫,目空一切智商低下。

    带孩子的微胖中年人又笑了,点点头道:“这个老夫可以作证,苏先生确实是话没说完。”说完还伸手捋了捋黑黑的胡须。

    苏白衣突然觉得这货和自己是一类人,看上去也才四十来岁么,就开始自称老夫了。

    呵呵!

    “不过,老夫却不敢苟同苏先生的大气一说。”胖子稍微顿了顿,“忘了说了,老夫乃是候恂,也是咱们归德府人?”

    什么?

    候恂?

    苏白衣一愣,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候恂,归德府实至名归的大尚书?

    要说尚书,袁可立、周士朴、余珹和候恂都是尚书;但细究起来,袁可立和周士朴都已经退休了,余珹在南京基本上算是养老的状态,候恂则是实打实的现任户部尚书。

    再看看他旁边,虽然才十三四岁,可却已长得唇红齿白面容清秀的少年,暗道:这难道就是后世在秦淮河翻云弄雨的那个复社四公子之一的侯方域?

    厉害了我滴哥!

    归德府,果然是人才辈出之地啊!

    “原来是候大人,失敬失敬!”苏白衣从座位上站起来,隔空对着候恂行了一礼。

    候恂也站起来,拱拱手又坐下。

    “候大人请!”

    “吾读《楚辞》,曾见宋玉之《风赋》言道: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苹之末,侵淫溪谷,盛怒于土囊之口,缘太山之阿,舞于松柏之下。至于苏先生说风起自于大气,恕我直言,大气是何物?太过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难免你会信口开河。

    当然了,就事论事,侯某人非是对苏先生个人。我还是同意宋玉之说,风,起自于地!”

    引经据典,说的有理有据。

    不但各位宿老都点头,就连下面之前很看好苏白衣的学子们也跟着点头,辛算子远远的看了一眼现场的情况,苦笑不已。

    虽然是第一次看到候恂,可苏白衣对于候恂这个人还是有些了解的,一句话说:还算是个厚道的人。

    诸如袁崇焕、左良玉之辈,都是受他直接提携而起。

    但此时,关系到道理之争,苏白衣可不能就此弱了气势。

    “候大人可曾亲眼见过风起于地?”苏白衣直了直后背,转过头干净利索的反问。

    “这……”候恂只能实话实话:“倒没有见过。”

    苏白衣微微一笑:“夫子曾经说过: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有的时候亲眼看到的都未必是真,更何况道听途说。”

    “可,此事是宋玉所说,难道还有假?”候恂一愣,定式思维已经让他难以有换个角度看问题的空间。

    “谁又能证实,宋玉说的就是对的呢?”

    “狂妄……”候恂还没说话,旁边的那个黑手干巴老者便开口了,别看他人干巴,说起话来到中气十足:“候大人引经据典,所言没错,你经过亵渎先贤之语?看来华栱所言不虚,当真是狂得没边了。”

    苏白衣认识他,他证实归德府知府秦有德。

    因为勋哥儿的事情,苏白衣对他自然没有好印象,没有好印象的结果就是,没有好态度。

    “如果先贤随口说一句就能成为道理的话,还要学问干什么?我认为,要使道理让大家相信,唯一的方法就是表现出来,让众人亲眼看到道理的真实之处,否则的话,都是屁话!”

    噗……

    下面的学子一时没忍住,竟然有人偷偷的笑了出来。

    苏先生有时候会爆粗口他们知道,可是对着归德府的知府爆粗口,可真是胆子大啊。

    袁可立憋着没笑,周士朴却在苦笑,候恂微微笑,王守心估计也别的难受。

    秦有德只是冷哼一句没有继续纠缠,华栱这二货倒是像抓住了苏白衣的把柄:“苏白衣,你有辱斯文,还是不是读书人?”

    “我自然不是读书人,刚刚您老人家不是说了么,我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苏白衣摊摊手,拿起凉茶喝了一口。

    虽然入秋,下午的时候直面这太阳,还是有些热。

    哈哈哈……

    对于华栱,那些学子可就没有什么好客气的了,都一个个大声的笑了出来。

    华栱面色猪红,缓了几口气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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