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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有些明白为何“楚王好细腰”,然后就能宫中多饿死了。
除了宫中,恐怕民间也有不少饿死的吧?
“沈某有眼不识金镶玉,当日怠慢了大人,还请大人海涵!”沈政看苏白衣的目光盯着离去的丫头看来看去,好似根本就没有重视自己这位客人,便有些坐不住,慌忙站起来再次朝苏白衣拱手,顺便从袖子里摸索出一沓银票递给苏白衣:“沈某在外就职,平东伯升迁之喜下官未能赶上,这次回乡之后,母亲大人百般嘱咐,务必将上次的贺仪备上,还望大人海涵!”
一段话说了两个“海涵”,苏白衣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这个沈四伯的身上。
说实话,他不在意沈府将他辞退是一回事,看到这个“沈四伯”不喜却是事实,当下皱着眉头道:“沈大人言重了,苏某当不起大人的礼,请大人收回。当然了,你也勿要多想。苏某一向对沈阁老的颇为敬仰,沈大人无须如此。”
这句话已经说得很明了:我和你不熟,但是你也不用担心,老子虽然很不爽你,可是你父亲却是个人物,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老子不会没事找你麻烦。
沈政是什么人?
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多年,自然能听得出苏白衣话中之意!
如果换在平时,他早就找个理由起身告辞了。
可今天不行!
沈廷谕参与谋杀朝廷命官必死无疑,可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家伙除了蠢到自己为文官集团卖命之外,还牵连到了整个家族。
凭借着死去老爹的那点人情家底,加上花费了无数的金银。沈家总算是“说服”了刑部与大理寺的主要官员、买通了都察院的御史和刑部给事中、甚至连皇宫里的主要太监也都孝敬了一番,目的就是尽量让沈廷谕的事情少牵连沈家。
可还有一关要过!
那就是苏白衣这一关。
苏白衣是受害者,而且还是个深得帝宠的受害者,若是这家伙死磕到底非要在沈廷谕身上做文章,那沈廷谕家小必定会被牵连。
家中男丁充军、流放三千里,女眷收入南京教坊司,从此并入勾栏任人玩弄!
他们沈家丢不起这个人!
“请苏大人务必收下,这是家母的一点心意!”沈政恭恭敬敬,堂堂三品大员手里捧着一沓银票躬身站在苏白衣面前,求着人家收礼。他心里自然是委屈的,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虽然和已故的父亲还有不少差距,可就算如此,在面对内阁首辅的时候也不用如此低三下四,丢尽一个读书人的脸面。
“心意我领了,先坐吧,说起来你也是我的长辈,老是这样站着就没意思了!”苏白衣伸手一推将沈政手里的银票推回去,等一脸灰败的沈政坐到位子上之后,才叹了一口道:“你是为沈廷谕来的吧?”
大家都不是傻瓜,心知肚明。
“出了这等事,沈某惭愧!”沈政拱手道:“当时沈廷谕受了山东巡按王道纯胁迫,也不知船里是苏大人,所以便下令登州水师袭击商船,这事……这事……不管苏大人如何想,其实真的是误会!”
“误会?”苏白衣道:“好,就按你所说,沈廷谕不知道船上有本官,可他至少知道那是一艘商船吧?至少知道船上有无辜之人吧?他沈廷谕下令放火的时候,可知这船上有商人、有水手,可知那些商人水手皆有家小?”
苏白衣的话说的很轻,语气也很淡然。
可每一句出口,都像一柄巨锤敲击在沈政的心口,让他无法应对。
“所以啊!”苏白衣轻声道:“自作孽,不可活!沈大人也是官面上的人物,应能明白朝廷的制度,莫非以为来我这里说说情,沈廷谕就能或者出刑部大牢不成?”
“那倒不会!”沈政正色道:“沈廷谕该死,下官自然不会为其辩护。下官此次前来,确实有一个不情之请!”沈政扑通一声跪倒在苏白衣面前,涕泪交加:“苏大人啊,沈廷谕愚蠢如猪,入了那王道纯的彀,他死有余辜。可怜我沈家一门老小啊。”
“沈大人起来吧!”苏白衣大约明白了这沈政的意思。
“苏大人!”沈政非但没起来,眼泪流的更加多了:“下官原随死,可我沈家老小何辜?我老母已八十有余,还有小虎、小龙,还有梅心、梅霜,她们无辜啊,苏大人,苏先生,她们还是您的学生呢?您不能见死不救!”
苏白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是啊!
沈廷谕一人愚蠢贪婪,可却要害的整个沈家的人跟着受牵连。
小虎还是个孩子,怎么能流放三千里?
梅心还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也要收入教坊司丢进勾栏被人玩弄?
苏白衣心里有种隐痛!
若是没见过,不认识也就罢了。
可这些孩子当初还是他的学生,那些活泼的面孔,纯真的神情一个个闪现如在眼前。
怎能忍心一横让她们受到牵连?
“她们确实无辜!”苏白衣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是你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大明朝,无辜的人又何止只有你沈家?当初和本官一起在船上的,死了几个水手?船家因为大船被烧只得在归德府避祸,他又损失了多少家财?这些水手也好,商家也罢,他们的家小难道不无辜吗?”
沈廷谕被抓了、王道纯被抓了,所有参与此事的官员只要暴露出来的全被抓了起来,甚至国子祭酒、兵部侍郎和通政使也畏罪自尽。
为什么?
因为朝廷要追究,也因为他苏白衣是天子宠臣!
可从始至终,又有谁关注过那个船被烧了的商家顾忠,又有谁管过船上到底死里几个水手?
鲁迅先生说的对: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四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第255章 床上是谁?()
沈政委婉的表示,整个京师的官员工作都已经做通,只要他苏白衣不继续追究这件事,沈家的沈廷谕会死,但是沈家的家小却能够保存完整。
当年沈鲤毕竟是内阁次辅,沈家能做到这点苏白衣丝毫不怀疑!
其实从一开始,他都没想过要将沈廷谕的家人牵连,只是作为受害者一方,不方便为沈家说话而已。如今既然沈政做通了其中的工作,他自然更不可能再去搞什么幺蛾子。
爱护小虎、梅心和沈梅霜是一回事,沈廷谕得罪了他是另外一回事。
苏白衣虽然心里决定不牵连沈家的家小,可就这么便宜了沈政这家伙,他还是不愿意的。
沈廷谕烧了顾忠的大船,这其中的损失是苏白衣花了两万两来补偿的,足足有两万两啊!
所以刚刚苏白衣委婉的提醒沈政,告诉他那些船家和水手也是无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为那些人讨些好处而已。
沈政堂堂三品大员是个聪明人,定然能理解他刚刚说这番话的意图。
……
送走了沈政,又去看了看展览的准备情况,再和李锁一起骑马去黄河边看了一眼!
整个炼钢车间还在修建,看起来进度不错,但是没有三四个月甚至半年是别想完工的。至于其余的炼钢高炉、焦炭干馏设备已经弄好了几个。
苏白衣决定不能再等了,即便如今没有车间和仓库,那只有露天生产了。
“焦炭干馏的工艺流程都看了吧?”苏白衣看着王徵问道。
“看了!”王徵还是那一副傲然的态度,心里对于苏白衣将他从山东造炮岗位上调过来是一百个不满意,同时也将这些不满意充分的表现在了脸上。
人都是有小脾气的,苏白衣直接忽略不计,就当没看到的朝他笑呵呵的道:“那就好!算算日子关进去汝州府那边购买煤石也有些日子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大量的煤石进入咱们这里。现在的这些……”苏白衣抬手指了指黄河大堤上的一小堆煤块,看上去也就百十吨不到的样子,“炉子已经建好了,就先拿来做实验,看看干馏出来的焦炭质量如何?”
“下官早就准备好了。”王徵虽然心里不悦,可做起事情来却没的说,“我看了苏大人的笔记,这干馏煤石的时候会出现不少副产品,笔记上说这些都是好东西。”
“嗯!”
苏白衣点头。
煤块干馏的过程中,随着温度的升高,除了最终的焦炭之外,还会得到如焦炉气(煤气)、粗氨水、粗苯、煤沥青等物品。
正如王徵所说,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焦炭不用说,它是用来炼钢的,粗苯和粗氨水稍微加工一下就是化肥,这个时代的化肥就是粮食,自然也就是好东西;煤沥青虽然不如石油沥青的性质那么好,但修建低级沥青路面足够了。
唯一不好处理的是煤气!
以现在的条件想要存储无异于痴人说梦,可是如果直接排到大气中又污染环境。
“焦炉气就地燃烧,加热空气循环进入炼钢炉的进气孔。其余诸如沥青、粗氨水和粗苯就制作几个大铁桶存储起来吧。”苏白衣现在只能如此抉择了。
“那行,我准备几天,到时候开始干馏的时候再通知苏大人过来。”王徵道。
“好,注意两点!”苏白衣伸出两个手指头:“一是安全,干馏的时候注意防火、防爆炸;工作的时候无关人员全部清理走,就是那些佛郎机人也别让他们靠近,这是机密!”
炼钢是一个系统工程!
苏白衣有意将这个系统的工艺流程分开来,每一个环节都由不同的人控制,这些人互相不交通,那么就算外面的人再怎么想要偷师也不可能了。
毕竟,炼钢的工艺太过复杂,一个人想要将所有的流程参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特别实在无人传授的情况下。
从钢铁场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再次去花园里督促邓龙小队建设铁路模型。然后回到房间里歇息一下!
晚春或者说是初夏的温度还不算很高,现在属于农历四月末的时间,此时天短夜长,下午六点多钟的时候太阳就已经下山。
下人们一阵忙活,丰盛的晚餐便准备好了。
邓龙和一般子学生就在花园中吃住,苏白衣与三个娇滴滴的大美女坐在一起,一边呵呵说笑,一边享受快乐的晚餐时光。
本来在小院的时候,特别是去年穷困的时候,春烟总是数着手指头过日子,天黑之前赶紧吃饭,这样就不用在晚上的时候点蜡烛耗费,老天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可现在家里的条件越来越好,晚餐的时候就点燃了大量的蜡烛,照的整个正房大厅中如白昼一般,三个美人在侧,桌子上鸡鸭酒肉俱全,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颇为奢豪的晚餐标准了。
“这么奢豪干吗?咱们就四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啊,还有酒?你们三个什么时候染上喝酒的毛病了?”苏白衣皱着眉头道。
他从来都不是个节俭的人,可自从来到了大明朝,去了一趟京师,又在山东转悠了一圈。大半年的时间走过了大明朝的诸多地方,见有的地方老百姓能勉强吃上些杂粮面食,有的百姓每日承受繁重的劳动还只能得到一些青菜充饥,一日两餐都没有保证。
这一路以来,见过诸多骨瘦如柴的孩童,一脸麻木对于生活充满绝望的男女,那些舍不得吃食将口粮留给儿孙宁愿自己饿死的老人。
每当看到自己餐桌上鸡鱼酒肉的时候,他心里都会泛起一股负罪感。
“是我的主意!”余慕瞳接过话茬:“咱们家乔迁许久也没来得及庆祝一下,相公难得在家一天,两位妹妹又刚刚是一家人,所以我就让厨子安排了一下。”
“也好!”苏白衣点点头,又伸手指了指桌子:“都是自家人,心意到了就行,这些酒菜也吃不完,让下人们端到花园里一些,给邓龙他们加餐吧!”
丫鬟们手忙脚乱,又将桌子上的肉食撤去大半拿到东面的园子里,苏白衣这才笑呵呵的道:“无论如何都不能浪费,来,咱们吃饭吧!”
“我陪相公喝一杯!”余慕瞳笑着将一个黑色的酒坛子打开,浓郁的酒香冲出了坛子口,连苏白衣这种不爱酒的人一闻都知道是好酒。
“哪来的酒?”苏白衣笑着问道。
“这是咱们的福气!”春烟瞪大眼睛笑嘻嘻的看着苏白衣道:“少……额,哥哥,昨日我去后面的院子里看了看,想找个地方挖坑,哪知道和晴姐姐一起却挖出来了一个酒窖,那酒窖是封死了的,并没有出口,里面有十几个大酒缸,全是这种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