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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选见韩遂貌似意动,道:“韩将军,你想想看,张辽跟咱们无冤无仇,可没有招惹咱们,他马腾是忠臣之后想要为国锄奸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何必还要搭上咱们?”其他人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谏,总之都是劝韩遂去和文远讲和的。
韩遂面色一阵阴沉,现在情势不利,若是打下去多半是要输的,这种结果当然不是他愿意接受的,众人提出的求和保存实力的建议其实倒是正符合他的心意。
可是让韩遂背弃马腾,韩遂又不愿意行此不义之举。大丈夫行事需无愧于天地!背信弃义,这叫韩遂以后如何还在西凉地面上生存?
但是这些人都打着求和的主意,义正言辞的拒绝他们有用吗?那样并不能让众人改变心意,反倒会让这支联军彻底离心,把他们几个送到敌对阵营里吧。不行,必须先稳住他们
韩遂沉吟一番便道:“你们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我等因为此时归路被断,才签订这城下之盟,即便是张辽许和了难免也会让人看不起,咱们不如击败了麴义,扳回劣势之后再谈和议,如此咱们还能更有底气。”
众人一听韩遂话语中似乎也赞同他们的提议,不禁大喜,想想韩遂的话也有道理,便梁兴、马玩二将拍着胸脯就道:“将军放心,谅那麴义区区万余人马,如何敌得过我数万精骑?末将二人愿为先锋,替将军击破这支敌兵!”
韩遂当即点头应允,大军星夜到了下邽县境,早有探马来报下邽仍在自家手里,听到这个消息,满腹心事的韩遂此时才不禁松了口气,急命梁兴、马玩为先锋,引兵一万先去破敌。
“报告将军!东面发现西凉援军!”
却说麴义正催军有一搭没一搭的攻打着下邽,突然听得探马来报消息,麴义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兴奋!
一旁高顺谏道:“西凉援兵赶到,可命人通知温侯早作准备!”此次麴义出兵,可算是被委以重任,除了他本部的一万战兵,吕布麾下高顺的部曲也一同随行,他的直属部队——陷阵营当然也来到了此地。
麴义想的显然更周全一些,又问那探马道:“来了多少人,领兵将领是谁?”
那探马如实答道:“看旗号应该是韩遂的军队,大约有三四万人马,先锋梁兴马玩率前部一万骑兵杀来,距我大营还有二十里!”
麴义沉吟道:“一万人吗?倒也不用劳动温侯出击,有你我二人足矣!久闻高将军的陷阵营攻无不克,今日正好让我见识见识威力。”
高顺淡淡拱手道:“麴将军过誉了,若论战力,陷阵营如何能与将军的先登骁锐相比”他话语虽然谦逊,不过眼神中却带着一股浓浓的自信。
麴义眼角闪过一抹得色,肃声道:“传令下去,停止攻城,就在寨外列阵!”
梁兴马玩领兵赶到下邽,登高远望,见河北军就在道口上列阵,看阵势不过万人,而且尽是步军。
梁兴笑道:“这麴义也太猖狂,平地作战,步兵竟然敢出寨抗拒骑军!看我引健儿先冲他一冲,取那麴义小儿首级!”
马玩仔细看了看河北军的阵势,见军容齐整,雄壮威凛,劝道:“梁兄不可大意,河北军军容雄壮,麴义能当此重任,也绝非无能之辈,梁兄需小心着了麴义小儿诡计。”
“谅此万余步卒有何能为?”梁兴长笑一声,纵马下坡,催动本部五千轻骑冲向敌阵!马玩恐梁兴有失,也催兵马随后跟了上去!
五千轻骑,奔驰起来声若惊雷!整个大地仿佛都为之剧震,然而在这山崩地裂的气势之下,麴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看着西凉骑兵越来越近,嘴角反倒勾起越来越浓的笑意。
“阵型转换,变雁行阵!”眼看着骑兵离着还有里许距离,麴义高叫一声,身后号旗一阵招展,原本长方形的阵势如同张开翅膀的大鸟,两翼向斜前方快速延展,如同一道口袋,张好了等着将西凉骑兵包裹进去!
而且这阵势并不是简单的形状转换,前后军还在移动中迅速的完成了位置的交替,一排排手握强弩的军士大踏步上前,接替前排的枪兵兄弟,麴义这竟然是要以强弩硬抗西凉骑军!
“对付这么点杂鱼,根本用不着车阵!”麴义嘴角闪过一抹不屑的冷笑,高声道:“弓弩手准备!进入射程,立即三段射击!”麴义的计算精准到毫厘!这边阵势刚刚布成,西凉骑兵恰巧冲入射程之内!
“是强弩!?我靠居然有这么多强弩!?”冲锋中的梁兴看到河北军这阵势,头皮一麻禁不住破口大骂了一句!骑兵怕什么,还不是最怕弓弩远程打击?眼见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弩阵,梁兴的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可是麴义的变阵太及时,这个时候退兵已经来不及,梁兴只能硬着头皮长矛一指,令骑兵向侧翼冲去!
“放箭!”
百步之外,指挥官的吼叫声就已响起!无数黑色的箭矢如雨点般向冲过来的西凉骑兵贯射而去!对付轻甲骑兵,这个距离射出的箭矢已经足以致命!
西凉骑兵战法与羌人相近,却不同于匈奴人,远攻用投枪,近战用长矛,却很少有使用弓弩的,这也就意味着,要想杀伤河北军,西凉兵必须要靠近到河北军阵三十步以内!
可是他们能靠近吗?
此次麴义担纲截断西凉兵归路的重任,文远可谓是给了他足够的物资军需,除了三千先登营,文远又配给了他三千具强弩,此次出兵,他竟然带来了六千强弩手!这个数字,足以令任何骑兵部队恐惧!
而且麴义自己就是凉州人,对西凉兵的战法数他最熟悉,别人以同等数量的步兵对付骑兵或许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在麴义手上,尤其是有那么多强弩的支持下,对付西凉骑兵简直轻而易举
138又生一计()
梁兴的骑兵可没有马超麾下的西凉重骑那么富裕,大多都是皮甲护身,顶多包两片铁皮,又是全力的向前猛冲,两边势能相对,可以说只要被弩矢射中,必然会透体而过!有些霸道的弩矢甚至在前派一名西凉兵身上开出个血洞之后,又狠狠的将后排另一名西凉骑兵钉翻在地!
仅仅是第一波箭雨,被射落马下的西凉骑兵骑士就数以百计!至于人马践踏,或者是被前排同伴绊倒落马的人数就更是数不胜数!被一波弩矢犁过一遍之后,五千骑兵就如同苹果被狠狠的要掉了一大口!
“全军突击!只有冲进去才有活路!”梁兴心里头那个后悔啊!他本意是想冲近之后一轮标枪撕开阵势,然后狠狠冲杀一阵,可是现在要是知道麴义手上有这么多强弩,再借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突击!
但是这仅仅是西凉骑兵灾难的开始而已!麴义家底厚实,六千弩手如同大雁一般排开,中军和两翼都能给西凉骑兵有效的打击!梁兴的西凉骑兵只觉着四面八方都有箭射来,几乎还没有间隙,根本没有可能躲避!
不能躲避只是一方面,箭雨的密集更是给西凉兵以毁灭性的打击,五千骑兵仅仅冲前了数十步,就生生被黑色的箭幕吞噬了三千余人!之前冲锋的那数十步距离,已经形成了一条血肉狼藉的死亡走廊!横七竖八的躺着数以千计死去的人马尸体!幸存的军士满脸惊惧,大部分人本能的勒马停下想要返身逃避!
梁兴身上中了两箭,厚实的甲胄也不能抵挡强弩之利,他从马上栽落,躺在一片死人堆里,回首向后方望去,费力的大叫:“马玩,救我”乞求同伴能够将自己救回去。
马玩的五千骑兵比梁兴晚到了一步而已,可这一步,却是生与死的距离,他亲眼见证了眼前的一场屠杀,这些河北军简直就是吞噬生命的恶魔,五千骑兵根本没费多大力气就被他们吞进肚子里,自己就算是自己领兵前去,又有何益?
他当然听到梁兴绝望的呼唤,可是有梁兴这五千骑兵的前车之鉴,他和他麾下的骑兵怎么还敢过去?马玩醒过神来,连看也不敢看那一片死亡之地,催促道:“撤撤兵!”逃也似的领着五千多骑兵仓皇而退!
“看来,暂时还并不需要陷阵营出手呢!”望着逃走的西凉兵,麴义眼角闪过一丝鄙夷,回首对脸上满是震惊的高顺笑了笑道。
高顺醒过神来拱手道:“麴将军士卒骁锐,高顺佩服的五体投地!”
麴义仰首一阵长笑,道:“高将军太客气了,主公可是跟我夸赞过,你的陷阵营比起主公的中垒营也丝毫不逊!闲话不多说了,敌兵大队马上就要来了,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待会有的是陷阵营表现的机会!”
“末将遵命!”麴义拱手而退。麴义下令道:“快速打扫战场,半个时辰之后回寨防御,咱们就堵在这路口上,看西凉反贼的粮草辎重怎么过去?”
众将士轰然应诺,开始清理战场,小心割取军功首级。西凉兵虽然穷,但是麾下的坐骑可都是好东西,这些军资战马缴获之后虽然不能转卖,上缴到军中等战斗结束后也能分分取一部分收益。这可是战兵微薄的薪俸之外最大的收获。由不得众人不小心谨慎。
麴义正琢磨着接下来如何与西凉兵交战,一个小校来报道:“报告将军,抓到一个活的!自称是梁兴,据说是这支兵马领头的。”那小小剥了一身做工精良的重甲,脸上早已笑逐颜开。能活捉敌军主将,这样一份军功赏赐可绝对不低。
麴义闻言点头一笑:“梁兴?好!把他押过来给我问问让医匠好生给他治伤,等打完了这一仗再交主公处置”
“什么,梁兴惨败?五千骑兵还没近身就已经被击溃?敌人又多少副弓弩?”马玩仓惶逃回去见韩遂,一听说前军惨败,韩遂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五千骑兵,冲近百步不过是几息间的事,居然被箭阵吞噬殆尽,这需要多密集的箭矢,多猛烈的打击?
“这一万敌兵配的都是强弩,数量说不清楚,不过少说也有五六千具?”
“强弩五六千具!”韩遂一怔,压能够清楚的听到身边众将一阵吸气的声音。
五六千具强弩啊!难怪了梁兴的五千骑兵会这么快崩溃,难怪了张辽会有恃无恐只派出这一万军士就敢阻截西凉军归路!韩遂再看众人,一个个皆面色慌乱,已无战心!
韩遂麾下爱将阎行也劝谏道:“将军,河北军势大,咱们不如还是讲和了吧!”
韩遂脸色一阵沉郁,思忖一番道:“且容我三思而定,大军且停下安营扎寨,暂不进军。”
数万骑兵当即就在离河北军二十里外扎下营地,而同路的杨秋、程银、侯选三部兵马则并不停留,依着计划各自寻路去救本郡,韩遂明知道这三部兵马去了多半不会回来,也只能任凭他们离去。手上只剩下三万多兵,韩遂更是不敢擅自对麴义发起攻击。
麴义见韩遂不来攻打,安心守住营寨也不出去。他选择的扎营之地正处大道要冲,西凉兵转运粮草不能从此路过,只能取道小路应急。小路比大路远上百里不说,路况还泥泞崎岖,更因为麴义大军在侧虎视,更需大队人马护卫,如此一来,运来的粮草根本不敷大军用度,韩遂马腾军中情形日渐窘困。
潼关上,文远探得马腾韩遂军中缺粮的消息,立即召集众人商议,众将一个个摩拳擦掌,皆要出战。
谋士贾诩谏道:“主公,以兵攻打,未必能得到最好的效果,马腾韩遂多是骑兵,便是战败也能不伤元气逃回巢穴,西凉路途千里,若劳师远征,只恐兖州曹操趁机发难,若不攻,则不出数年马腾韩遂势必又要起兵复叛。此时此刻正是天赐良机在前,不如如此这般则关中从此便不足为虑了!”
虽然西征关中,不过文远一直没有放松对曹操动向的监视,这几日刚有消息传来,曹操在许昌大败刘辟、龚都的五万联军,已经顺势攻入汝南,想来扫平汝南,消灭刘辟、龚都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让文远这个时候远征凉州,文远还真不放心老家那边。
贾诩之计,正合文远心意,文远闻言大喜道:“文和先生真国士也!就依先生之言!”当下招来王越吩咐一番。王越诺诺连声去了。
139私吞()
却说因为军中缺粮,后方也早过了押解来粮草的时限。马腾心中忧虑,命马超等各营巡视,谨防军心溃散。这一日马超在营中巡视,闻营中有人传言,说韩遂大军到了下邽,并不与麴义交战,似要与张辽割地请和。更有传言说韩遂已经答应张辽前后夹攻马腾,事成之后,张辽便表韩遂为西凉侯,封官赐爵。
马超闻言大惊,叫过几个军士来问,众人皆言之凿凿,仿佛亲见。马超心中忧虑,忙去马腾帐中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