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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平一咬牙,拈起壶中最后一枝狼牙重箭,觑准天空中那一直盘旋在自己头顶之上的猎鹰,啊呀呀大叫一声,弓开满月,一箭如流星赶月一般向天空射出,只听一声凄厉尖锐的鹰鸣,那头猎鹰身上被一箭射中,扑腾了几下翅膀,无力从百米高的空中摔落地上!
“哈哈哈!看你还敢在老子头上转悠吗?”头顶上惹人厌的猎鹰被亲手除掉,慕容平禁不住哈哈大笑,心神松弛之下竟然忘了去看前方的道路,一道峡谷突然横亘在他前面的道路上!
“希聿聿!”全速奔驰的战马突然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马上的慕容平反应不及,被巨大的惯性一带飞出数丈!头下脚上整个人直跌入深谷之内!
有前车之鉴,后面跟上的匈奴追兵急急勒住战马,只见山谷幽深,少说也有数十丈,而且如今天色已经渐渐暗下,谁也不肯下去查探,百余匈奴追骑在高岗上盘桓一阵,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样?”突然远处一个长相彪悍块头高壮的匈奴人出现在高岗之上,对身边匈奴骑兵问道。
之前追击慕容平的匈奴骑兵对很是恭敬,小心道:“乌兰古大人,那骑士已经掉到深谷之内,悬崖陡峭,根本没办法下去寻找,不过从这么深的悬崖掉下去,除非有长生天保佑,否则绝对活不了!”
乌兰古?匈奴部落中的第一猛将?他怎么会在这儿?三年之前几乎是同一个地方,文远与匈奴兵决战于上党,那一战文远一举平定上党,逼得于夫罗气急而亡,当时文远还曾和乌兰古交过手,之后就投奔了袁术,怎么会在这儿呢?
乌兰古脸色复杂的道:“长生天是不会保佑汉人的!不过他箭术着实了得,也是一条汉子,既然是摔死了,就让他在此安息吧,也算回到长生天的怀抱。只可惜没了猎鹰及时发现,咱们接下来随时可能会遇到张辽的哨骑”那时候的匈奴是不实行土葬的,但凡有人死去,就会任凭他的尸体在草原上腐烂,成为滋润草原的肥料,这在匈奴人眼中看来,就如同回到长生天的怀抱。
“那咱们”一个匈奴骑兵问道。
乌兰古狠狠一挥钵盂大的拳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回报单于全军加速全进,不论如何,今夜也一定要赶到事先约定好的区域!和张燕约定的期限已经过去两天了,可咱们离长平还有三十里呢,也不知道张燕顶不顶的住张辽这头猛虎的攻击!”
“不过就算他张辽打败了张燕,也必定损失惨重,老子就不信他还能扛住三家势力前后二十几万大军的攻击!”
045百密一疏()
就在匈奴骑兵悄悄直插文远后心的时候,正面阻挡文远的张燕已经开始力不从心
“魏延、吕蒙,陈武!给我杀入中军!”文远喘着气吼叫着,他衣甲兵器上早就沾满了黑褐色的血水,汗水淋淋喘着大气,这已经是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歇息了,每次杀入黑山军阵肆虐一番,就要回阵休息一阵,大战就是这样,不是一刀一枪就能解决的事情,对面哪怕是十几万头猪,杀光也需要费好一番力气,何况是张燕麾下十几万精锐的黑山军?
不得不说张燕统兵很有一套,眼看着第二天的战事即将进入尾声,黑山军足足阵亡了两万余人,前军两万五千士卒死伤近半,左右两军也被太史慈和徐晃挤压的节节败退。
太史慈本来只是负责佯攻的,渐渐的也打出了火气,整个右翼大举碾压杀去,徐晃的骁骑营也死死纠缠住万余黑山轻骑,光是死在强弩之下的黑山骑兵就有四五千人。
可就是这样,张燕硬是坚持了下来,十万黑山士卒虽然慑于冀州军的强横战力,却硬是没有崩溃,能够激战坚持到如此程度,其斗志之顽强连文远都不得不心生敬佩!
“弟兄们,再顶一口气!坚持到天黑就是胜利!”
“弟兄们,你们的父老兄弟在家等着你们,难道你们打算死在这儿,家小从此任人欺凌?不想被杀,就要杀敌!”
“”
张燕大声的吼叫着,声音早就嘶哑的几乎破碎,他在阵前亲自指挥,大声鼓舞着士气,又有刀斧手督战,如此多管齐下,麾下黑山士卒一个个被撩拨起狠劲,红着眼睛紧要牙关和训练有素的冀州军硬拼,如此才在伤亡惨重的情况下免于大军崩溃。能在如此高的伤亡比下坚持整整一天,且不说黑山军其他方面如何,此时仅仅是意志一项,就远超过一般军队!
终于,在顶住冀州军一波猛烈的攻势之后,冀州军阵中终于传来了张燕期盼已久的鸣金声。
拼力厮杀一天,张燕水米未进,此刻见冀州军潮水一般的退了回去,张燕扑腾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浑身上下仿佛被抽空了一般使不出一丝力气!
终于熬过去了啊,这漫长的一天!可是明天呢?明天还能不能顶得住冀州军更猛烈的攻击?
看着身边早就已经达到极限,身心俱疲的士卒,张燕心中的希望又黯淡了一分
回到营中灌了整整三大碗水,文远才缓过口气,狠狠道:“这个张燕,果然不是等闲之人!”
今日一战,冀州军确实已经尽了力,文远的中军伤亡了近半,只有太史慈和颜良所部保存的还相对完好一些,出战的两万战兵,五千骁骑伤亡五六千人,一场大战中出现如此巨大的伤亡即便是在和袁绍交战时也未曾出现过的,张燕军的顽强即便是战意熊熊的冀州兵也不得不钦佩。
“主公不必担忧,张燕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明日一战,末将愿领兵出战,势必一举生擒张燕!”大将颜良道,决战两日日,就只有他还未曾动一兵一卒,若非是文远手下良将极多,换作以往一向自视甚高的颜良早就已经不乐意了。
文远摆了摆手道:“张燕已不足虑,我只担心张燕如此不计代价勉力支持,其中必有隐情,对了,慕容平那边有消息没有?”颜良的这支兵马是文远手上最后的后备兵力了,在迹象未明之前,文远甚至宁愿抽调辅兵参与进攻也不远动用颜良这一万战兵。
郭嘉道:“慕容将军中午派人回报,长平东西皆没有张燕伏兵,他已经往南面探寻,估计明日就会有回信了!”
“还要等到明日吗?”文远眉头一皱,不知为何,这两日交战文远心中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总觉着张燕葫芦里藏着什么对付自己的阴谋,而且这阴谋应该已经很近了,否则怎么会接连两日不惜代价与文远以堂堂之阵硬撑?
可是慕容平分明回报文远战场东面西面都没有发现,张燕究竟依仗着什么还有自信能反败为胜?
文远思来想去,总觉着不放心,传令道:“王越,你去连夜去找慕容平询问一下南面的情形,若是仍没有发现,我宁愿大军就地休整,等情势明朗之后再出兵!”
王越疑惑道:“这主公!眼看着黑山军一鼓可定,这时候给他们喘息之机,岂不太可惜了吗?”
文远眼神一眯沉静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越是到了决定成败的时刻,越要要谨慎思考,小心应付!我若要灭张燕易如反掌,唯独担心外界会出现一些于我不利的因素!诸位这几天也都看见了,张燕纵横河北,确实是一方之雄,以他的志向谋略,对上我军,又岂会轻易甘心受戮?”
“主公思虑周全,臣等拜服!”众人见文远如此谨慎冷静,一个个面露赞叹的表情。
王越拱手离去,半夜突然直冲入文远帐中,只见他神色惶急,身后两个夜影卫还抬着一个浑身血肉模糊的将领,文远定睛一看,禁不住一声惊呼,道:“慕容平?”
被夜影卫抬在担架上正是跌落深谷,浑身擦伤划破的血肉模糊的慕容平!他跌落山谷,从陡崖上翻滚滑落下数十丈的深谷之中,中间多亏长在崖上的树木枝叶几次缓冲才保得半条性命!落下地时已经昏迷不醒!
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慕容平才缓缓醒转,不过他浑身多处骨折,身体连一动都不能动,多亏王越领着百余直属的夜影卫沿路寻找,恰巧将之救起,否则慕容平即便没有从崖上摔死,也会因失血过多坚持不了多久!
不过他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重伤耽搁了那么久,此时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能坚持着一口气不断,就是为了把消息传递给主公。
“慕容平!你怎么伤的那么重?”文远传来医匠给慕容平紧急抢救,一番折腾之后,终于把慕容平救醒。
046腹背受敌()
他此时已经气息奄奄了,几乎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万幸,听到文远的呼唤,慕容平眼皮轻微的动了一动,艰难张开了口:“主”
文远附耳细听,慕容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若非凝神绝听不清楚。
“主主公,南面南面有敌兵”慕容平艰难的说完这两句话,仿佛卸下了身上的胆子,鲜血淋漓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永恒的欣慰笑容
“慕容平!”文远悲声大叫,可是担架上的慕容平一动不动!
“慕容兄弟,你真是条汉子!俺老周没啥说的,就是佩服!你安心去吧,俺老周给你磕头!”周仓见慕容平死去,声音顿时有些发梗,他本是至情至性之人,知慕容平临死不忘使命,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下,当当当的磕了三个响头!
王越也单膝跪地,深施一礼以表敬重之情。
身边一众玄缨亲卫也尽皆露出悲痛之色,齐齐跪伏于帐内!
文远躬身向慕容平的遗体拜了三拜,起身时已是一脸凝肃,沉声道:“慕容平,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王越,南面的情形可曾探听的清楚?可知道是谁下的手?为何南面没有一人发现回报敌人行踪?”
王越也顾不上卖弄,取出一枝长箭道:“主公请看!”
这不过是一支寻常的狼牙箭,如果硬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箭头是用青铜所铸,箭身比寻常所用的箭簇略长三分,箭尾上粘着长长的鸟类翎毛。
文远瞳孔一缩问道:“这支箭,能说明什么?”
王越道:“此箭身长二尺七寸,箭镞为青铜,箭翎多且长,这种箭一般我中原人用的很少,,倒是在北方胡虏中用的极广。北方胡虏善于骑射,为了在马上射箭保持准确稳定,所以使用的箭杆普遍比我中原人较长。”王越阅历丰富,早年曾仗剑周游四方,他既然说出这番话来,应该是不会错的。
“北方异族是吗?”文远皱眉叨念道:“我还没准备收拾他们,他们倒敢招惹我来了呢!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马?”
“已在我大军营寨西南二十里外的地方扎营!人数看营盘规模人数应在十万人以上!”王越的脸色有些难看,顿了一顿道。
“十万胡虏铁骑?”文远禁不住失声惊呼道,怎么可能?汉末这个时代北方少数民族正处在四分五裂的时代,匈奴被大汉收拾的服服贴贴,南匈奴南迁依附汉族,北匈奴西迁到中亚甚至更远的地方。
可以说,这个年代只怕很少有哪个少数民族的首领能整合起十万以上的胡骑力量,或许十多年前一同北方草原的鲜卑族一代天骄檀石槐可以,可是檀石槐统一北方草原之后没多久就身亡,现在北方草原仍处在混乱分崩的境况,乌桓、鲜卑、南匈奴等少数民族相互间攻伐割据,根本不可能有人能能汇聚起这么强大的力量。
在机械文明出现之前,由于生存条件的恶劣,游牧民族普遍比农耕民族的军队战斗力要强,纵观数千年历史,匈奴、契丹、女真、蒙古许多少数民族在人数远远少于汉族的情况之下,给中原农耕民族带来了巨大的创伤,凭借的就是他们超过农耕民族的军事力量。
若真的是十万胡骑,连打都不用打了,就凭文远掌握的这六万战辅兵马,在张燕和十万胡骑的夹攻之下,是断然没有机会取胜的。
王越道:“主公勿忧,我已经仔细少哨探过,这支军队中只有数千胡骑,其余不过是盘踞在河东郡、西河郡的一群白波贼寇罢了。”
“白波贼?”文远闻言不禁松了口气,疑惑道。此前他对这支流寇实力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徐晃就是这支流寇首领杨奉麾下的部将,此外就是这支流寇势力似乎在不久之后奉迎过天子,最后似乎并没有落得什么好下场。
王越不愧是行走过江湖的人,见识极广,见主公疑惑便回答道:“主公,白波贼曾是黄巾贼寇中的一支,中平年间,黄巾首领郭太在西河郡白波谷反叛,自号白波军。此后一直盘踞在西河、河东两地,有兵马十数万人,奸相董卓曾派其女婿牛辅出兵征讨,击杀郭太于战阵之上,如今有头领杨奉、韩暹、李乐、胡才等辈,各有三两万人马,相互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