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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大伯待我如子,要是晚了,错过了日子,就是大伯不怪,我心里也是难安。所幸紧赶慢赶,没误了事。”申绍芊憨厚地说道。
“芊弟,来,我给你介绍一个兄弟。”说着,他拉着申绍芊对王兴说道:“任之,这是我二叔家的芊弟,你得叫哥。”
又对申绍芊说道:“芊弟,这是你大伯的弟子,叫王兴,字任之。”
“芊哥,你好。”王兴连忙作揖打躬。
“任之,你好。”申绍芊也是作揖打躬。
“你俩既然见过礼了,就都不要客气了。芊弟,你先去去见父亲母亲,回头等消停了,咱们兄弟再叙话。”申绍芳说道。
“好,哥,任之,我先去了,见过大伯伯母,我再过来。”申绍芊冲两人一拱手,带着两个家人,抬着礼盒,往院里去了。
送走申绍芊,申绍芳的大姐夫解学龙、大姐绍春,二姐夫张云起、二姐绍华,三姐夫周景、三姐绍秋,四姐夫方世鸿、四姐绍贤,妹夫孙士霖、五妹绍容,相继到来。
申绍芳见到姐姐和妹妹,自是非常高兴,热情地打招呼,并把王兴介绍给大家。
王兴注意到,申绍芳对申家的五位姑爷态度各异,对解学龙、周景、孙士霖都是非常热情,唯独对二姐夫张云起、四姐夫方世鸿态度冷淡,却不知是何故。
第48章 贺客盈门(二)()
接下来给申用懋祝寿的已经没有什么重量级人物了,除了他的同年就是他的下级同僚,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同学和同事。这些人中官职最大的是主事,没有一个官职大过他。
在这些人中,王兴记忆中的历史名人,只有一个,就是现任礼部主事温体仁。
温体仁今年已经四十岁,面白短须,双目有神,与人说话,总是面带笑容,让人如沐春风,感觉非常舒服。
王兴想,这应该是一个长袖善舞的人物,情商很高,不知为什么,历史上对他评价非常低。
申府也是三进院子,第一进早就收拾出来,以待客之用。申用懋携申绍芳在正房招待官场同僚以及同年好友,有带女眷的,加上已经出嫁的五位姑奶奶,则在后花园凉亭摆了一席,沈氏坐陪,申绍芊和王兴则在西花厅招待五位姑爷。
申家是显赫门第,申时行、申用懋、申绍芳一门祖孙三进士,也是士林佳话。
申家的五位姑爷也都是不俗。
解学龙和孙士霖都是南直隶人,其父都是申用懋的同年,当然现在解学龙的父亲已经去世,孙士霖的父亲早就致仕。而张云起的父亲则是吏部郎中张至发,方世鸿的父亲是方从哲,周景则是国子监祭酒周如砥的次子。
解学龙、张云起、孙士霖都是举人,要参加明年的会试,周景虽是大学校长的儿子,却只是个恩荫贡生,不是正牌子出身,方世鸿也是个附贡生。
在坐的人都是申用懋的子侄辈,至亲,除了张云起外,其他人都是谈笑风声。渐渐地,王兴品出不同的味来。
“最大大不过姑爷,最小小不过外甥”,中国人对姑爷那是非常尊重的,所以,解学龙和张云起做了主位,王兴最小,只有敬陪末座的份。
解学龙、周景、孙士霖说话温文尔雅,既不多话,也不抢话,而张云起则一脸严肃,有答无问,只顾自己吃菜喝酒,很少与人交流,古板无趣,一副欠揍的样子。
而方世鸿则举止轻浮,言语粗鄙,浑不顾忌自己的身份,经常不顾形象地大声说笑。
却也奇怪,张云起一副目无余子的样子,似乎对这粗鄙的方世鸿的态度与众不同,偶尔望向他时竟然偶有笑意。
申绍华、申绍贤都是嫡女,与申绍芳姊弟三人同为沈氏所出,张云起对待方世鸿与他人不同,王兴以为两人是因为妻子之故,所以比之他人更亲近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可为什么申绍芳对待这两个亲姐夫却态度冷淡?
“鹏举贤弟,听说令尊大人将要担任明年会试主考官?还要起复入阁?”解学龙问道。
鹏举是方世鸿的字。
听到解学龙如此一问,王兴注意到,张云起眼里有了热切的光芒。
方从哲早年曾任国子监祭酒,当时的秉笔太监田义想为自己的侄子谋官,求到方从哲门下,被方从哲拒绝,田义派人威胁他道:“你难道不想当官了吗?”,方从哲不肯屈从,遂愤而辞职,致仕在家已经十年了。
方从哲虽辞官不做,但不肯屈从宦官的事迹,却享誉士林,首辅叶向高对其尤其欣赏,听说已经向皇上举荐,想让他复起入阁。
方世鸿见解学龙一问,大家都把目光投向自己,感觉很有面子,得意地说:“入不入阁的还不知道,不过,应该差不离。跟叶首辅一起主持明年会试的事,大概是不错的。”
解、张、孙三人都会参加明年的会试,听闻此言,都是眼前一亮,解学龙和孙士霖还好一些,张云起则站起来,端了一杯酒,对方世鸿说道:“鹏举贤弟,我敬你一杯。”
张云起一直没有敬任何人酒,刚才申绍芊介绍王兴时,听说他只是个童生,还目露不屑,一听说方从哲将要担任主考,立即敬方世鸿酒,明摆着是一个热衷功名的势力小人。
王兴这才知道申绍芳为什么对他冷淡了。
方世鸿跟张云起喝了一杯,说道:“咱们都是至亲,我一定给我父亲说说,取谁也是取,怎么也得让你们高中。”
我靠,这就是个二货呀,什么跟什么啊?你父亲担任主考还只是传言,你就乱许,要是真被任命为主考,你还不得嚷嚷的全城都知道?
解学龙、孙士霖都微笑着,并不接茬,张云起却是大喜,他说:“那就谢谢鹏举贤弟了,我再敬你一杯。”
“傻逼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怪不得申绍芳对他们冷淡呢,这特么就是傻逼一对。也不知道老师怎么给两个嫡女选的女婿?”看着张、方二人小丑般的表演,王兴暗自说道。
也许是因为功名的缘故,方世鸿一直感觉在四个连襟面前低人一等,今见父亲将要出任会试主考的消息一出,连平日最牛逼哄哄的张云起都给自己敬了酒,立时觉得身份倍增,他一正身子,说道:“要依我说,大丈夫在世,就应该声色犬马,怎么快活怎么来。读书有什么好?费尽心力,头发都熬白了,也不见得能考中进士。就算最后进了官场,还要勾心斗角,累都累死了。我可不耐烦这个,少了多少人生乐趣啊。”
满座都是读书人,他却出此论调,而且话中隐有讽刺解学龙之意。因为解学龙已经三十岁了,连考几届都没得中,虽然没有把头发熬白,但年纪也不小了。所以,听了方世鸿的话,他是最尴尬的。但他是慊慊君子,不愿争辩,只是低头饮酒,只作没听见。
张云起心中暗喜,他一直在和解学龙较劲,总想压解学龙一头,要是有眼前这个活宝帮忙,明年会试时,方从哲肯帮助自己而不帮解、孙,那自己可就风光大了。
念及此,他笑着附和道:“鹏举贤弟真是高见,红粉佳人,壶中乾坤,才是身为男子之至乐啊。”
这两个是什么玩艺啊?当着妻子娘家人大谈什么“红粉佳人”、“声色犬马”,矜持一下好不好?还特么是读书人吗?
第49章 京城置产()
张云起、方世鸿大谈酒色,分明是看不起妻子的娘家人。王兴侧目一看申绍芊,已经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要不是看在今日老师寿诞的面子上,估计他早就发作了。
王兴作为老师的弟子,当然不能看着这两个货继续放肆。今天是老师的好日子,如果闹将起来,大家都不好看,怎么让这俩货吃个暗亏才好?
他眼睛一转,有了主意,然后出了门,在门外一踅摸,找到两粒石子,意念一动,石子进了魔盒。
回到西花厅,瞅准两人吃菜的机会,意念一动,把石子投入两人嘴里。
“啊!”、“哎哟!”
方世鸿、张云起一个被硌得牙花子出血,一个虽然没出血,但猝不及防之下,也被硌得牙生疼。
“呸!呸!”两人吐出石子,吐净口里血沫子,方世鸿一拍桌子,怒道:“准是哪个黑心厨子做的好事!妈的,把他叫来!”
王兴见解学龙和申绍芊都不言声,说道:“两位兄长,今天是老师的好日子,闹出来可不大好看,况且你们二位还是姑爷身份。咱们都是读书人,惩治下人也得有理有据。在菜里再找找看,如果还有石子,让芊哥去找他们也不迟。”
解学龙、孙士霖连忙说道:“任之所言极是。”
几人在各个菜里细细翻找,却哪里还有石子啊?
“莫不成就两个石子,却正巧让我俩吃到了嘴里?”
方世鸿奇道。
“吃菜的时候看着点吧,别光顾说话不看盘子。”申绍芊见他俩这狼狈样,心里的气稍解,但还是没忍住,出言说了两句。
“合着不怪别人,还怪我们是吧?”方世鸿立马就要急。
“鹏举,算了,岳父生辰,忍忍吧。”张云起说道。这时他已经醒悟过来了,料想是自己和方世鸿言语中太不检点,被下人听见,弄不好上菜的时候给自己动了手脚。
方世鸿听他这样一说,也觉有理,这才作罢。但心里不痛快之下,这话就少了许多。
王兴见他二人消停了,与解学龙、孙士霖、周景、申绍芊说起了各地风物,一顿饭就在沉闷的气氛中进行着。
吃过饭,张云起、方世鸿让丫环去后花园叫上妻子,匆匆告辞离去,解学龙、孙士霖、周景三人与王兴、申绍芊坐着喝茶,直到后半晌,妻子派人来叫,才告辞离去。
见贵客都走了,王兴和申绍芊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顿饭吃的,真是没意思。
申绍芳此时也已经忙完了,来到西花厅,正好见到两人摇头苦笑,问道:“怎么了?你俩摇什么头啊?”
申绍芊心里藏不住话,把事情一说,申绍芳叹息道:“按说张、方两家都是诗书门第,官宦人家,怎么生了二姐丈这样一个古板无趣、偏又热衷功名的怪胎?还生了四姐丈这样一个花花公子?每次看到二姐、四姐回娘家时强颜欢笑的样子,我就生闷气。”
“唉,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生气也是无用。”申绍芊无奈地说道。
王兴心说,这就是封建礼教造成的恶果,要是像后世那样男女自由恋爱,就能杜绝这样的悲剧发生。又一想,不是杜绝,应是减少。自由恋爱也不是灵丹妙药,后世婚前自由恋爱,婚后以泪洗面的也有的是。
不过,后世过不下去,夫妻双方都能提出离婚,现在这个社会,男尊女卑,男人占据主导地位,女人要是犯了“七出”之条,男人一张纸条就可“开除”,娘家人不但不敢闹,还得承担“教女不贤”的恶名。
当然,女方也可以提出“和离”,但“和离”的前提是“和”,是与丈夫商议和平分手,如果丈夫不同意,就不可能“和离”。
所以,封建礼教就是套在女子颈中的枷锁,有多少妇女在这个枷锁下以泪洗面,又有多少人在这个枷锁下被摧残身心、甚至丧失生命?
所以,像申绍华、申绍贤这样的例子,在这个社会还真不少见。
次日,王兴照例一早来给老师请安,说起了想在京城置产的想法,申用懋倒是非常赞成。如果院试、乡试顺利,王兴明年年底前就得来京备考,此时置产,正是未雨绸缪之举。
“兴儿,正好有个同僚致仕,他全家回归故里,想把京里的房子卖掉。就在东边不远处,是个三进的院子,你要有意,可以先去看看。”申用懋说道。
“行。我上午就去看看,要是合适,就买下来”王兴答应道。
申用懋一听,忙令申诚先去接洽。
吃过饭,王兴在申绍芳、绍芊陪同下,由申诚带路,参观了那所院子。
这所院子是一座三进四合院,倒座房、正房、东西厢房、后罩房、抄手游廊一应俱全,而且位置好,周边也全是官宦人家,离申府也近,王兴见了非常满意,申绍芳也很高兴,因为要是妹妹嫁给王兴,两家离这么近,妹妹可以经常回娘家看看,自己也可以经常过来串门。
王兴一问,整个院子才要五千两银子,相当于后世三、四千万元rmb,这么好的位置和房子,这么大的面积,后世没有十几个亿是拿不下来的,自己真是赚了!
王兴这样一想,心理就平衡了,也不跟人家讲价,拿出银票交给李瑞,让他跟申诚去办手续,自己就不再操心此事。
王兴本来还要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申绍芳笑道:“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