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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周永春身上的冷意和心里的怒气快要到了忍不住的时候,就听三声炮响,营门大开,王兴带着众将官迎了出来。
确实是够隆重的,不过,让人等的时间也太长了吧?要是再等一会儿,能不能冻成冰棍都让人怀疑。
好吧,周永春是没有吃过冰棍的。
第392章 恶整周永春(一)()
王兴热情地跟周永春打过招呼,亲切地拉起他的手,并肩大踏步往军营里走。
王兴比周永春官职高,拽着他前行,也不算失礼,而且还显得非常亲热,就像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
“周大人,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啧啧,穿得太少了。辽东这鬼天气,早晚间是非常冷的,大人心急来慰问前方将士,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也要注意身体啊。”王兴非常关心地说道。
手凉?你在寒风里站半个时辰试试?说什么风凉话啊你?!我跟你很熟吗,你拽着我的手大踏步走?文官不是要迈着方步讲究斯文风度吗?不知道我的身上各种疼吗?你特么就是故意的!
“阿嚏!谢谢王大人关心。不过,下官身负杨大人重托,急着来见王大人,不得不匆匆赶路,衣服穿得少也是顾不得了。阿嚏!阿嚏!”周永春心里不停地吐槽,接连打了两个喷嚏,终是借着擦鼻涕的机会,把手抽出来,慢下脚步,以缓解大腿的疼痛。
“周大人,看看,你可能感了风寒了,快快快,进帐喝碗姜糖水,再让郎中开副药,出出汗就好了。”王兴拽过周永春的手,关切地快步前行。
周永春非常无奈地忍着腿部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被王兴拽着,撇拉着腿勉力前行:“王任之,你就是特么故意的,为了杨帅大事,我忍!我忍!”
忍着痛来到寨顶帅帐前,周永春心说可算到了,再走一段,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走到?
刚想入帐,不想王兴拽着他绕过帅帐往山顶爬去:“周大人,来来来,到山顶看看我的军容。”
“看什么军容?我很急、很饿、很渴、很累、很疼、很冷,哪有闲心看你的什么军容?显摆也不在这一时啊?你弄得我很伤心知不知道?”周永春非常生气,又非常无奈地被王兴半拖半拽地拉到山顶。
站在山顶,小风更盛,周永春冻得直哆嗦。
“周大人,你看我的军士颇雄壮否?”王兴叉着腰,意气风发地指着山腰处星星点点的灯火问道。
“天都黑了,哪里看得到你的军士?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周瑜戏蒋干?”周永春心里那个骂呀,这不是成心冻死老子吗?
“真虎狼之士也!阿嚏”周永春有求于王兴,不得不虚与委蛇。
“我的军纪颇严整否?”王兴扮周瑜扮得上瘾了,又问了一句。
“三国演义里可没有这句台词,你特么太会演戏了。”周永春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大人治军有方,真铁军也!阿嚏”
“周大人,你来看,北面有灯火之处就是建奴军营,建奴八旗精锐皆猬集在此,两军相距虽只五六里,建奴却不敢前进亦不敢后退半步。周大人,你道为何?”王兴根本不想就此进帐,站在山顶,顶着小北风,跟周永春吹嘘起来没完。
“为何?阿嚏”周永春不得不配合着捧了一句哏。
“因为前天,建奴在这条路上,伤亡万余人,而我军只伤了百余人。我早就说过,要把牛毛寨变成建奴的绞肉机,变成建奴望而生畏的地狱。周大人,我给你讲讲那天的战斗”王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与建奴的大战。
“阿嚏,阿嚏”周永春再也承受不住了,喷嚏一个接着一个,鼻涕流成了小河,身子在寒风中不停摇晃,再听王兴吹下去,怕是得一头栽到地上。
“唉,看来不能再折磨他了,再冻他一会儿,怕是寒邪入体,就不好治了。做人要厚道,我这人就是心软,谁叫我是菩萨心肠呢?”王兴看周永春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心里倒是有点过意不去。
“走,周大人,随我回帅帐,咱们吃过饭再促膝长谈。”王兴热情地邀请周永春回帅帐,这回他倒是没有去扶周永春。
“王大人,阿嚏,下官头昏眼花,阿嚏,实在是不能陪大人夜谈了。请王大人允准,下官先去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来与大人面谈如何?阿嚏”周永春本打算今晚想要跟王兴好好谈谈,但此时头昏沉沉的,感觉摇摇欲坠,随时都有瘫倒在地的可能,要是再逞能,病情加重,小命可能就不保了,要知道伤寒也是能要人命的。于是,他再也不敢逞能,连忙请求找个地方休息。
“好好好,既然周大人身体不适,那就赶快去休息。薛将军,请你照顾好周大人住宿饮食,派随军郎中给周大人瞧瞧病,伤寒可是会死人的,不可大意。”王兴叫过薛林吩咐道。
听了王兴的话,周永春差点一头栽倒:“什么意思?这是关心还是咒我死呢?知道你对我没有好感,但面上得维持维持吧,况且我刚才已经说了,是奉了杨帅之命,不是钦差大臣,怎么也算个上差吧?有这么对待上差的吗?”
“末将遵命!”薛林忍着笑高声答应一句,自己亲自搀着周永春下山。可怜周永春被王兴拽着爬上山,又被薛林搀着快速下山,身上的痛和心里的痛不见减轻,反而更加重了。
薛林本就是腾骧左卫四大恶人中的狗头军师,坏水最多,王兴让他负责照顾周永春,那肯定会照顾好好的,只不过,这个好是带引号的罢了。
回到帅帐,王兴把刘綎、白玉卒等都打发回去,帐中只留下李忠、洪承畴。
“王大人,我怎么有点可怜周永春呢?”李忠有点不忍心地说道。
“可怜他?行,你李公公菩萨心肠,着实让人佩服啊。这样吧,明日我写封信,把此战之功全算在杨大帅头上,你把这封信送去沈阳,杨大帅肯定对你感激涕零,多多给你赏金也说不定。不过,务必当日送达。听到没有?”王兴白了李忠一眼,慢悠悠在说道。
李忠被他眼光一扫,想到王兴整人的手段,心里一阵恶寒,连忙义正辞严地说道:“那哪行?此战之功是大人你运筹帷幄之中,将士们浴血奋战决胜千里得来的,谁敢来抢功我李忠第一个不答应!”
“李公公,我给你讲个故事,话说以前啊,有个东郭先生”
“噗嗤!”洪承畴一看王兴正儿八经给李忠上开了课,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任之,做人要厚道啊!”
第393章 恶整周永春(二)()
周永春在薛林的陪同下,来到给他搭的临时帐篷。
薛林让自己的亲兵给薛林打来水,让他先洗把脸,然后端来热水热饭,等他填饱肚子,又把随军郎中叫来,开了一副祛风寒的药,态度非常殷勤。
周永春负责粮秣供应,与薛林打交道的机会多,两人也算熟识,作为同一系统的上下级关系,薛林对周永春态度殷勤是可以理解的。
周永春吃饱饭,身上暖了一些,再喝下汤药,又让郎中给他在大腿伤处抹了药膏,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薛林见周永春睡下了,这才转身出帐回去休息。走到帐口,对站岗的周永春的亲兵嘱咐道:“军中不许随地大小便,必须去茅房。我们的执法官邢立宪可厉害了,要违犯了无论是谁都要打板子,就连我们副帅都不行。所以,一定要记住,不要随地拉尿啊。”
薛林指了指三十丈开外的茅房,倒背着手走了。
亲兵一愣:这位薛大人真够细心的啊,连上个茅房都嘱咐一遍。话说有茅房谁会随地大小便啊,太小看我们的素质了吧?
薛林走后不到半个时辰,亲兵就听到周永春的叫声:“来人,取恭桶!”
恭桶?这是军中,哪有恭桶?以为这是在家呢?
亲兵连忙进帐:“大人,这里没有恭桶。”
“还愣着干啥?快给我穿衣,去茅房。”周永春一脸的憋急。
亲兵连忙伺候他穿衣,周永春不待穿利索,小跑着往茅房而去,内急使他已经顾不得风度了,迈四方步,一步三摇?去球吧,要还顾那些,非拉裤子里不可!
谁把茅房建这么远?三十多丈!这不要命吗?每跑一步,感觉能把秽物颤出来一样,只好夹紧、再夹紧。
好不容易跑到茅房,赶紧褪下裤子,“哗啦”一声,秽物泄出,周永春这才感觉舒服了。长吁一口气,看看茅坑、尿池,怎么感觉这么亲切呢?万物皆有其用,茅坑、尿池可不就是拉肚者的福地吗?
唉,真倒霉!骑马把大腿磨烂,还感了风寒,这刚好点,怎么又拉肚子了?难道是水土不服?周永春感觉此行与王兴的谈判不会很顺利。
他哪里知道,这才是开始。
舒舒服服地回到营帐,脱衣再睡,不到一刻钟,刚迷迷糊糊睡着,又感觉肚子咕噜作响,连忙穿衣直奔茅房。
接连跑了五趟,最后一趟,他实在是坚持不到茅房了,只好拉到裤子里,好在硬货已经很少了,只是一些类似汤水的东西。
待他在茅坑再次起身时,感觉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眼前直冒金星,勉强提上裤子,让亲兵扶着回了营帐。到此时他若还不明白是薛林给他下了药,他就太笨了。
让亲兵端来清水,洗了洗屁股,将沾了秽物的裤子换下,心头的火再也压不住:“王兴,王任之,行,你够狠,咱走着瞧!”
发狠归发狠,拉肚子的问题得解决,要是这样拉下去,早晚得拉死。
他只好打发人去寻来郎中,又喝了一副汤剂,折腾到快天亮,他才沉沉睡去。
心里有事,周永春怎么也睡不踏实,天刚蒙蒙亮,听到外边传来整队跑操的动静,连忙起身,又让亲兵找薛林借来一条裤子,这才下地洗漱。
周永春感觉轻飘飘的,脚底下没根,站都站不稳。他给自己打气:千万要挺住,不可失了身份,丢了脸面。这回是有求于王兴,老子特么忍了,等这事过去,老子非得让你知道知道得罪我齐党的下场!哼,还有薛林,再来要粮饷,老子不让你跑个十趟八趟的,就对不起你给老子下的药!
“哟,周大人,脸色怎么这么差?”薛林好像是听到了他的话,及时地出现在了帐中,见到周永春的脸色,关心地问道。
“要不是给老子下药,就这份殷勤的态度,还是可以的。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啊。光看他的表现,谁能想到这小子那么坏?”周永春心里骂道。
“唉,昨晚闹了一宿的肚子,也不知道是有人下药还是水土不服,反正一宿没停。”周永春道。
“啊?大人,您怎么不早让人喊我一声?我那里有治拉肚的良药啊。这肯定是水土不服啊,大军之中,哪个敢给大人下药?活得不耐烦了吗?”薛林一脸的关心和惊诧。
周永春看着他的表现,心说:“莫非真是水土不服?错怪这小子了?不对,要是水土不服,哪能拉那么厉害?都拉裤子里了,肯定是这小子下的药。差点被他骗了。”
“多谢薛大人好心!你那药自己留着吧。本官现在已经没事了,用过早饭,本官去拜会王大人。”周永春道。
薛林一听他不说关心,说“好心”,知道这是反话,他已经怀疑自己下药了。
“怀疑就怀疑吧,咱老薛可不会怕你。唉,谁叫我心肠好呢,巴豆下得少,要是依着李开后那家伙,一晚上就能拉死你!”
周永春吃过早饭来见王兴的时候,王兴刚吃过饭,跟李忠、洪承畴正在品茶闲话。
“周大人,昨晚睡得可好?看你脸色如此之差,看来昨日一路奔波着实辛苦了些。唉,像周大人这样忧心国事,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官员,真是越来越少了。”王兴一脸感慨地说道。
听着这虚情假意到极点的话,周永春心里差点腻歪死:“咱能再虚伪点不?咱能再无耻点不?拿别人当傻子耍,有那么好玩吗?”
“多谢王大人好心,下官铭记在心,日后但有机会,定当厚报。”周永春说这话的时候,都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呵呵,啥厚报不厚报的,请坐,喝茶。”王兴装傻,笑呵呵地让周永春坐下。
“王大人,下官有事想跟您单独谈谈。”周永春看了看洪承畴和李忠说道。
“无妨,李公公和洪大人都不是外人,有话但请明讲。”王兴摆了摆手说道。
单独谈谈?那可不行,谁知道你到时会不会诬蔑我私下收你黑钱?
周永春还真有私下给王兴好处的想法,见王兴不同意私聊,沉吟一下,从怀里掏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