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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场中形势陡然一变!
就见那书生一拍桌子:“老板娘,给你银子,给我也弄壶酒来!”
第225章 山东道上(五)()
安氏一见那人拿出了银子,连忙从店里打了一壶酒出来,放到那人跟前,随手把银子收走了。
那书生自已倒了一杯酒,站起身来,走到王兴的桌前,说道:“这位公子,鄙人姓汪,叫汪友,德州府人氏。今日在这店里相遇,见公子仁义,汪某非常佩服,想敬公子一杯,不知能不能赏个面子?”
王兴连忙也站了起来,一拱手说道:“在下姓王,叫王兴,相遇就是有缘,更何况在这中秋之夜?本当敬汪相公一杯,倒是让汪相公抢先了。”然后拿起酒杯,跟汪友碰了一下,就要入口。
“主人,此酒不能喝。”脑海中忽然传来薛义的声音。
王兴心念一动,趁汪友仰面之际,将酒全倒进了袖子里。
汪友敬了王兴一杯后,又热情地跟洪林、陈树、潘九、蒋华、杜阳各碰了一杯。
当然,洪林、陈树得薛义提醒都没喝,其他人可是都喝了。
王兴问薛义:“老薛,怎么回事?”
薛义说:“刚才你刚要喝时,姓汪的意识中散发出很强烈的敌意。”
“怎么回事?我跟他素不相识啊?”
“不知道。主人还是小心一点好。”
见潘九等人喝了酒一点事没有,王兴也渐渐放下心来,觉得可能是老薛疑错了人。
“汪兄,如果不嫌弃,请这边来如何?”人家来敬酒,王兴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王公子,不了,我也吃饱了,就在这喝喝茶,凉快凉快,一会儿就回去睡觉了。”汪友拒绝了王兴的邀请,王兴只好坐下。
汪友略坐了坐,喝了口茶,就跟王兴打了个招呼,自顾自回房去了。
王兴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这人很怪,怎么看都会身体各处有点不大协调呢。
天色眼看就要黑了,却见街上人突然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经过“安顺客栈”往西面走。
“大嫂,这些人是干什么去?”王兴问道。
“他们是去于家庄,于家庄于庄主每逢初一、十五都要举行月饼大会,开坛讲法,这些人有的是教徒,有的是穷人,图混碗饭吃呗。”安氏解释了一句。
“开坛讲法?讲什么法?”王兴问道。
“咱哪知道啊?好像是叫什么闻香教,信的是什么弥勒佛!”
一听这话,王兴大惊!
想当年闻香教教主王森,其弟子徐鸿儒、于弘志并王好贤去山东传教,趁乱抢劫漕船,正好被自己遇上,如果不是危急时刻刺死王好贤,并收他为下属,恐怕自己当时就死了。
这些旧识中,于弘志对自己印象不错,当时还想让自己入他们的伙呢。
莫非,这于庄主就是于弘志么?
“大嫂,这于庄主是不是叫于弘志?”王兴问道。
安氏刚要回答,就见苗思顺从店里出来,大声喝斥安氏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安氏见丈夫脸色不善,虽是泼辣的性子,也不敢言声了。
“王公子,拙荆妇人之见,请不要往心里去。”苗思顺拱手对王兴说道。
“苗大哥,既然这样,咱就不说这个话题了。我想跟你和大嫂商量一下英子她爷俩的事。”王兴说道,心想,别看安氏咋咋乎乎,真正当家的,还是苗思顺。
“积德行善的事,我那口子最是热心。王公子,你就说说你的章程吧,我们两口子能帮着参谋参谋,肯定不会藏私。”苗思顺坐到杌子上说道,看来,只要不提闻香教的事,别的他倒是不在乎。
“这倒是个明白人。”王兴给苗思顺下了个判语。
王兴一闪眼,见蒋华起身往店外走去,心说,这小子倒是伶俐,怕是派人去探查那个什么于庄主去了。
“苗大哥,大嫂,老孙头这祖孙两人你们也看见了,身世可怜,而且人性品德都没有问题。我是真有心帮他们一把。可是,我还有事情在身,一路奔波去往山东,否则我真想把他们收留在身边。你们看能不能想个办法?好歹让他爷俩有口饭吃。”王兴说道。
“王公子,听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两口子收留他们?”安氏问道。
“你们收留更好。我有两个方案,一个是你们收留,这是最好,你们的人性我也看见了,是好心人。另一个方案看能不能就近给英子找个婆家?你放心,嫁妆银子我来出!”王兴说出了心中的方案。
“公子,这两条都不行。”安氏一下子就否决了。
“首先,我们这个店不是老苗家的,是老安家的,当初我爹娘想让我当家的入赘,可这死脑筋说什么也不肯。他们死后,就只好交到我手里,可这样一来,我爹那几个亲侄子一直都不死心,总想等我死了,再把这个店收回去。如果我再收留他们爷孙俩,肯定来闹乱子。”
安氏说完,王兴就明白了,人家确实是有难言之隐。这种家族中的事,最是难说清楚。
“第二条,公子想给英子找个婆家,可现在哪有合适的人家啊?穷人吧,自己连饭都吃不上,谁家还能再添一张嘴?公子说给她添嫁妆,要我说,与其那样,还不如给他爷孙两个一笔银子,让他们还乡呢。”安氏说道。
王兴一听,说道:“大嫂说的是,我再想想。”
听安氏说完,苗思顺对妻子说:“你出的什么溲主意?给他们银子还乡到是行,可问题是他们能保得住吗?不说这一路盗贼众多,要是不小心露了白,别说银子了,命就怕难保。退一步讲,就算他们顺利回到家乡,得把房子赎回来吧,要活下去,还得把地赎回来吧,他们这么多银子,肯定会让那些豪强劣绅地痞无赖惦记,就一条银钱来路不明,就能送了他爷俩的性命!”
听苗思顺说完,不光安氏心服口服,就连王兴也是服了。是啊,像他爷俩一个老一个小,根本不可能保住这么多银子,到时恐怕连性命都得搭上。
“唉,这个世道,就是没有穷人的活路哟!老天爷,你真是作孽哟。”安氏用力地拍着自己的大腿,且悲又恨地说道。
一旁的英子听了几位大人的话,悲从中来,不由得泪如雨下。
第226章 山东道上(六)()
王兴沉吟了一会儿,终是觉得难办,最后把孙得旺叫来,问道:“你爷俩先跟着我到山东,这一路上安全是有所保证的,到茌平后再安置你们,总要把你们安置妥当我再离开,你看这样可好?”
孙得旺跪在地上,激动地说:“能返乡当然最好,公子大仁大德,俺真不知道该说么好了。”
“那好吧,就这样定了。”王兴说完,转头对安氏说:“大嫂,麻烦你给他爷俩买身衣服来,好好收拾收拾,明天跟我启程,总不能穿得破破烂烂的吧。”
“哎,好好,公主真是大善人,我开店这么多年了,像公子这样的好人,真是头一次见。要不是我们过得日子也不好,这房钱、饭钱是绝不能收的。”安氏满口答应,对王兴的善举也是赞不绝口。
王兴跟洪林、陈树在店外赏了会儿月,感觉渐渐有些凉了,而且蚊子也多了起来,这才各自回房休息。
王兴进了房,潘九早就把蚊帐给放下来,又熏了香,又打来热水,伺候王兴洗了脚,看看无事,这才打着呵欠退出去,回自己房里休息去了。
王兴没有立即休息,他拿出公文袋,将这两天来的所见所闻,写成折子,放进专门盛奏折的匣子里,封好,准备明天交给蒋华,让他派人送回京里。
做完这些事,刚想上床休息,脑海中就听薛义说道:“主人,且慢!房梁上有人!”
王兴一惊:“梁上有人?看来是早就进来的,这洪林是怎么安排警戒的?莫非是那个自打进了店从未露面的汉子?”
“快,立即通知洪林。”
“已经通知了。”
此时,王兴听到院子里“吱”的一声,知道这是洪林发出了示警信号。
王兴心下稍安,嘟哝了一声:“怎么有些口渴?”,然后慢慢往门口走去,嘴里喊了一句:“小九,倒杯水来!”随即打开房门,就见洪林手执长剑猛地跃了进来,将王兴挡在身后。
王兴见洪林到来,哈哈大笑,说道:“梁上君子,请现身吧。”
“呵呵呵,你这狗官,倒是鸡贼,竟然没喝老子的毒酒!”
就听梁上一阵奸笑过后,跳下一人,王兴定睛一看,正是那书生汪友!
“原来以来你是个富商,原来竟是个狗官,这下好了,老子宰了你,也算为民除害。”汪友手里拿了一柄短刀,一双小眼闪着摄人寒光!
“你就是黄鼬吧?”王兴此时已经明白,所谓的汪友不就是黄鼬的谐音么?
“嘿嘿,此时明白已经晚了。凡见过老子真面目的,可都成了鬼了。”汪友一听王兴叫破了他身份,恶狠狠地道。
“黄鼬,你已经知道了,我是朝庭命官,难道你不怕抄你九族吗?听我一句劝,放下武器,立即投降,或许能留你一条性命。”王兴说道。
“嘿嘿,狗官,别来这一套,老子早就是孤儿,哪有九族让你抄?再说了,你今天有没有命在还两可呢。”黄鼬满不在乎地说道。
王兴之所以跟他东扯西扯,就是想拖延时间,好让潘九、蒋华、杜阳等人从容包围,像这样的轻功高手,须得堵住他所有的退路才行。
可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没有见到潘九他们的人影,反倒是陈树、苗思顺、安氏、孙得旺祖孙,还有那个久未露面的矮壮汉子,听到声音走到院子里来,但也是远远看着,不敢近前。
“公子!”英子喊了一声,想跑过来,却是被安氏紧紧抱住,说道:“孩子,别过去,你过去只会帮倒忙。”
孙得旺四下踅摸,找了一个棍子,拿在手里,警惕地注视着场中形势。
“狗官,你是不是还在妄想你的那些狗腿子赶快过来帮忙?告诉你,他们早就睡的跟死猪一样,你就纳命来吧!”黄鼬大喊一声,冲了过来,手中短刀寒光闪闪,照洪林腋下就刺。
洪林的长剑剑花一挽,一下子就罩住了他上半身,黄鼬“咦”了一声,似乎想不到洪林武功如此厉害!
这人不愧号称黄鼬,的确滑溜无比,险之又险地一拧身子,从剑下滑了过来,手中刀并没有改变方向,还是冲洪林腋下刺来。
洪林没防备他这一手,右手长剑去势已尽,此时已来不及收回,只好右脚踢出,以攻代守。
黄鼬如果不撤刀,肯定能刺中洪林,但这一脚却也躲不过,这是个两败俱伤的打法。
黄鼬不肯硬拼,只好硬生生刹住身子,滴溜溜原地转了一个圈,卸去自身前冲力道,堪堪躲过洪林那一脚,随即倏地退回房里。
两人过了一招,彼此都感心惊。
黄鼬算是遇上了平生第一劲敌,他看出洪林武功不浅,如果硬拼,自己肯定不是对手,但自己的长项是轻功,跟他游斗,一来可以耗费他的劲力,二来看是否能寻找到破绽。
打定主意,黄鼬再不急于进攻,只是倏进倏退,围着洪林的身子游斗。
洪林也看出来了,这人的轻功太好,跟个泥鳅一样,滑不溜手。自己如果擅动,就会被黄鼬乘隙而入,或者冲出房门,如果让他冲出屋去,一来主人就危险了,二来空间一大,他可以打,也可以逃,选择的余地太大了。
所以他就打定主意,牢牢守在门口,既不进攻,也决不后退半步,潘九他们三个已经着了道了,他盼望着潘金、潘树他们能看到自己发出的信号,尽快赶来支援。
如果他们来了,一来有人保护王兴,他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二来四下围住,压迫黄鼬的活动空间,自己有信心三两下就能解决掉他。
果然,不大一会儿,洪林就听到了王府家丁特有的唿哨声,心中不禁一喜。
黄鼬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越打心里越急,奈何眼前这个汉子只守不攻,自己无论怎么变换身法,总是冲不出去,时间越久,对自己越是不利。
就在这时,就听到王兴“啊”地一声尖叫,黄鼬闪眼一瞧,王兴“扑通”一声倒在门外。
“公子!”就见洪林惊叫一声,扭头看向王兴,身边空当大开!
黄鼬大喜,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第227章 山东道上(七)()
洪林扭头一看,王兴扑倒在地上,背上插了一把匕首,刀柄仍在微微颤抖,却是没有鲜血涌出。
他知主人身有蛇皮宝甲护身,寻常刀剑根本刺不穿,见没有鲜血流出,心下稍安,知是宝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