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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上天既然让他再活一世,那就好好的过完它就是了。宋朝的历史也不会因为他一个穿越者而改变。如果执意要去试图改变什么,那下场肯定也不会比岳飞好多少。
刘永虽然这样想,那是他一个后人在历史面前的胆怯。他不知道,当把一个有雄心抱负的人抛在汹涌澎湃的历史洪流里面挣扎的时候,想不参与进去都难,其结果也就不是他能说的算的了。
到那时候,即便是想做一个平凡的人可能都是一种奢望。
新来到这样一个即有些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刘永的心里多少是有些恐慌的。这种恐慌感是来自于人们对未来的无知和迷茫。他想来想去,最后不得不落到一句话上,走一步看一步吧。
此时,也不知道是几更天了,只觉得烛光暗淡,寒气浓重。刘永赶紧掀开被子给云儿盖上,这次却真的把她惊醒了。当云儿发现自己是在刘永的胸口上睡了一觉儿后,又羞又惊,赶紧起身躲开。
刘永刚想和她说话,门开了。进来一个小人儿,蹦蹦跳跳的跑来,身后跟着的是李心娘。
那小人儿直接爬到刘永的床上,笑嘻嘻的看着他。
刘永知道这小人是谁了,肯定是英英。果然,云儿就做了介绍。
“叔父,你不睡觉了?”英英笑嘻嘻的问。
“嗯,叔叔睡够了。”刘永看到眼前的小女孩儿,胖乎乎的圆脸儿,大大的眼睛黑漆漆的,即便是背着烛光也熠熠生辉,散发着天真无邪的光芒。头上梳着一边一个两个环,刘永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发型,额头上梳子似的齐齐的刘海儿让她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叔父,你知道吗?你睡觉的时候都没人和我一起玩儿了。”英英伤心的嘟起了小嘴巴,有些眼泪汪汪了。
“那叔父以后就天天陪着英英玩儿还不好?”刘永虽然对英英没事什么印象,但是就像多数的大人一样,孩子一旦伤心了就得说好话去哄。何况英英是一个即漂亮又可爱的小姑娘。
“真的?”英英又立刻展开笑容。刘永想:“这小孩子的脸真的是六月的天啊。”
“当然了,叔父是说话算数的。”刘永费劲巴拉的坐起来。
“那太好了。”英英一下扑进了刘永的怀里。刘永抱住了她。只过了片刻,不知道为什么英英竟然又哭起来。
云儿赶紧问她怎么了。
英英哭着说:“我想叔父了,他天天就知道睡觉,都不理英英,英英好伤心啊。”
云儿看了一眼李心娘,她已经在擦眼泪了。
云儿便对刘永说了他们叔侄俩的情谊。以前刘永是非常喜爱这位可爱的小侄女的。每当她干了‘坏事’,李心娘要打她屁股的时候总是刘永在身边像老母鸡似的护着。刘永每次出门都会给英英带回好吃的或者是好玩儿。在小小的英英眼里,叔父是要比她娘还要亲的人。而她亲生父亲在她眼里却像是陌生人一样。
当刘永成了活死人,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也不跟英英说话,这让四岁的小英英很受伤。她每天都缠着母亲来刘永的房里,等着刘永醒来和她玩儿。这一等就是两年。但是小英英是每天都来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也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叔父恐怕再也醒不来了。为此她还哭了好几场。
刘永从小英英伤心的哭泣里,印证了云儿的说法。他赶紧说着软话哄逗英英,云儿也跟着劝慰,刘永又答应给她买好吃的,这才破涕为笑。
说话间,窗格上透出浅浅的曙光。对于别人来说是天要亮了,而对于刘永他们来说却是将要进入黑暗。
李心娘叹了口气,道:“就让英英在这里吧,我去收拾几件衣服,人家天亮就来收房子了。云儿,你也帮二弟收拾收拾吧。”
云儿点点头,问:“大娘子,那我们去哪里?”
第5章 打算()
李心娘皱起眉头,凝视微亮的窗格。
“眼下刘家已经没有亲戚可以投奔了。我娘家父母去的早,我还有个姐姐住在眉州城,还有一个叔父远在北面的成州,已经是多年未见了,现在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还在不在。我想,我们就先去眉州去投奔我姐姐去吧。”李心娘看看刘永和英英,又看看云儿,叹了口气。拖着稍显沉重的身子走了。
别看李心娘平时柔弱,一但出了事,她还是挺有注意的。比如丈夫的丧事,就是她一手主持的。没有钱,他便亲自去请了几位年长的佃农帮忙张罗。佃农们也都知道刘家的这位李大娘子,性情和善,平时对待佃农也很平和。便张罗了有些人来帮忙把刘永的哥哥给发送了。
此时她们将要被净身出户,虽然唉声叹气,她在心里却早已打定了主意。眉州距离青神县不过二百多里路,而且是一座大城。她打算先在姐姐家落脚,只要自己和云儿勤快,做一些小工赚些钱,然后租个房子还是可以勉强度日的。
如今刘永已经醒来,虽然眼下看起来身体孱弱,一旦恢复了还是可以作为家中依靠的。毕竟他是个男人,而且还是刘家唯一的男人。
之前,当李心娘回到屋里看到英英还在熟睡的时候,她便开始打算。刘永的醒来让她安奈不住内心的激动。因为毕竟带着一个不能自理的人和一个健全的人是不一样的。这也让她觉得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无论如何,只要是刘永不死,她就要带着他,不论到哪里。即便是云儿离开了,她也不会抛弃刘永。因为,刘永对她来说不仅仅是她的小叔子,更像是她的亲弟弟。自从嫁进刘家的那一刻,她就对自己的这位小叔子刮目相看。她有时候就想,同样是一母所生的兄弟两个,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而自己的丈夫,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一个人渣。而刘永却不一样,不但人长得俊俏,还知书达理,心地也善良,还事事维护于她,常常让她感动。于是李心娘则对自己的这位小叔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便开始像对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关怀起来。平时对刘永的生活起居也都十分的上心。自从云儿成了刘永的贴身丫鬟,她便开始给云儿传授心得。比如刘永爱吃什么菜啊,喜欢喝什么茶啊,等等全都告诉云儿,生怕她做错了让刘永不舒心。云儿则笑她好像是刘永的老娘。
其实,除了关怀刘永以外,在李心娘的心底里,对刘永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儿崇拜的意思。这一点,或许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两性之间就是这样微妙。
总之,她对自己这位小叔子的感情是有些复杂的。到底复杂在哪里,她自己也是朦朦胧胧的,仿佛置身于浓雾之中。她有时候想,自己总是无缘无故的想着自己的小叔子是一种犯罪行为。于是她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想,要做一个恪守妇道的女人。
但是,自从自己的丈夫整夜的不归,每日沉沦在花街柳巷,赌牌屋的时候,她彻底失望了。于是更多的感情又寄托在了沉睡的刘永身上。每每她都借着寻找英英的理由在刘永面前哭诉。虽然刘永听不见,但至少也算能一吐为快了。
如今,刘永真的醒来了,让她又看到了人生的希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或许心底里的那一点点的崇拜在作祟吧。再者,一个女人要是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她便会感到无助的。即便是像刘永这样孱弱的的躯体,也会带来刚强。
她打算好了,眼下首要的任务就是先把刘永的身体养过来。他的身体之所以孱弱,并不是身上的病没有除,而是因为他躺的太久的缘故。试着想想,就算是一个好人,让他躺上两年,不是活死人也会变成活死人的。
所以,她知道刘永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此刻,在她的心里,总的来说是高兴的。他之所以唉声叹气,皱眉凝目,也只是心疼这份家业而已。即便是最坚强的人恐怕也不会对失去这样的家业而无动于衷的。
此时,回到自己的屋里,李心娘翻出了以往置办下的金贵衣物,看看有没有能卖的。还要选几件带给姐姐,这时候去投奔人家,见面礼总是要拿一些的。她现在后悔自己没有把自己积攒的金银藏好了。要不是被丈夫翻出来,此时她或许不用这样窘迫了。
打了两个大包袱,然后有去了刘永的屋子。云儿也准备好了,只有可怜的一个小包袱,大多装的还是自己的一些衣物。而刘永这里更是没有什么可以准备的。所有的值钱的东西都被房金枝给拿走了。而且,这两年里,刘永明面上是活着,可在家里人的眼里,不论是主人还是奴仆则都认为他已经死了。所以也就没有再给他置办太多的衣衫。
老太太在的时候,李心娘还和老太太商量给刘永做件新衣服什么的。老太太一走,即便是有了绸缎也被房金枝拿走去换了钱。李心娘也就不再想着给刘永做衣服,反正他也穿不着。
此时,云儿好歹翻出了一件几年前的旧棉衣和旧袍子给刘永穿上,给他头上带上儒巾,并扶着他下了地,坐在凳子上。而英英又睡着了。
云儿吹灭了蜡烛,屋子里变得昏暗,也愈发的显现出外面的明亮了。
李心娘看到云儿也准备好了,就要去做饭。怎么也得吃饱了再走吧。她还要做些烙饼带着路上吃。家里还有一辆马车,可她不知道债主让不让他们用。
云儿要去帮她,李心娘说:“你啊,还是给我好好看着二弟的好。”
……
刘永喝了两大碗粥和三个烙饼,两年来他吃的东西都是流食,虽然云儿会经常给他变换口味,但还是没有比吃上一个烙饼来到过瘾。吃了东西,刘永觉得身体里有了些力量,他试着走几步,感觉还可以,只是有些晃。云儿忍不住过去扶住他。
李心娘则说:“二弟啊,你刚刚醒来,不要着急。”
刘永怎么能不着急呢?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两个女人照顾吧。但他不露声色,还对李心娘笑了笑。
这个笑容是温暖的,至少李心娘是这样想的,却让她有些害羞。其实在她的记忆里,刘永好像还没有这样对她笑过的。自己是刘永的嫂子,刘永在她面前总是相敬如宾。
李心娘为了掩饰自己的羞状,赶紧借故走开了。
“郎君,你坐一会儿吧。”云儿扶着刘永坐下。
刘永忽然想到一件事,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长的什么样,还会和前世一样普通的掉在人堆儿里都看不见吗?
“云儿,你去给我拿面镜子来。”
“干什么?”云儿问。
“我都忘记自己长的什么样子了。”刘永有些不好意思。
云儿掩口一笑,去拿来了镜子。刘永接在手中却闭上了眼睛,心里还砰砰的跳。
“郎君?你怎么不看啊?”云儿问。
“我怕自己变丑了。”
云儿咯咯的笑。
刘永鼓了鼓劲儿,一睁眼眼睛……他惊呆了。光鉴的铜镜里映着一张英俊而陌生的脸。不过这张脸让他感到十分的亲切。开始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或者说不认为这张脸是自己的。他习惯了自己的小眼睛,矮鼻梁。而这张脸上的眼睛却大得多,虽然不是特别的大,却漆黑明亮,这和他前世的截然相反。他还记得,小时候经常有人嘲笑他的小眼睛。
他仔细看了看,这双有些细长的不大不小的眼睛还有着暗暗的双眼皮。上面两道漆黑清秀的眉毛,眉梢直接扫过了眼角。常常听有人说什么面眉长过目,可能就是这个样子吧。
再看鼻子,是一只修长挺拔的鼻子,这和他前世的塌鼻子也是大相径庭,不知要好看多少倍。还有嘴巴,不大不小,薄厚适中,稍微一抿,嘴角显出刚毅来。
精致的五官描画在一张长方型的脸,再加上圆润饱满的下巴,整体看来,要是放到现代一定会成为无数少女的偶像。刘永不禁看痴了,心里冒出了无数个,‘这是我吗?’有点像做梦的感觉。就连李心娘来叫他们到正屋的大厅里去也没有听见。还是云儿碰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
李心娘叫醒了迷迷糊糊的英英领着先去了。
“没见过哪个男人照这么长时间的镜子。”云儿偷偷的笑。刘永感到很不好意思。但心里却是美滋滋,自己竟然从一个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这种死后的穿越,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呢?
云儿拎起了包袱,又环视一圈儿这间她经常来相伴刘永的屋子。其实,就在刘家老太太去世后,房金枝就搬进正屋里住了。西厢房里就剩下了刘永一个人。云儿的很多日日夜夜都是在这里渡过的。可是以后,她再也不能来了,而这里也终将成为她人生当中的一抹回忆。
院子地上铺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