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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金刀捕快-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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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知道关碧悦还好好地坐在这里,张月儿还是觉得心里一阵紧张,她原是听朱祐樘说过这事的,但是因为跟关碧悦并不相熟,所以就没如此紧张关心。

    关碧悦提起这段往事,声音也不由有些发抖:“那晚他们就把我关进了一个地窖,我跟他们说我肚子里已有了丁四的骨肉,本来我是想骗他们放松警惕的,没想到原来色迷迷盯着我看的人就失了兴趣,再看我时眼光也变了,我才没那么紧张,本来我想我手脚都被捆了,他要敢碰我一下我就咬了舌头。”

    说到这里关碧悦长出了一口气,张月儿也感觉心跳没那么快了。

    关碧悦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分外清晰:“那几天我被他们关得死死的,我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担心,有时候我还忍不住想,要是就这样死了,这一辈子该多冤,我还没等到丁四喜欢我,我还没亲耳听他对我说一句在乎我的话。有时候我又禁不住想,要是我这样就死了,丁四会不会记住我一点点,就算不像对白衣那么深,但至少会有那么一分。就在我胡思乱想时,我听到外面有寺庙的钟声,我只觉身子一颤,原来这地窖竟在枯叶寺附近,若不是枯叶寺,我也听不出这钟声,但因为是枯叶寺,这的钟声都是与众不同的,因为自从在枯叶寺见过丁四后,我又偷偷到寺里好几次,这钟声我是熟悉得很,那钟好像有处破了,我总听着这钟声里像是有低微的叹息一样。我就想,人与人的缘分起伏奇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跟丁四就这样结束了,自枯叶寺始,自枯叶寺终。”

    她的声音里有着深深的落寞,一如她当时的心情。

    关碧悦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所以我想,如果这一切真是冥冥中注定,我一定要让他知道,我十八岁那年,在枯叶寺见到他,是我最难忘的事,不管结果如何,我从来不曾后悔过。”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张月儿忍不住又拍了拍她手,就听到关碧悦又接下去说:“结果有一天,那两人让我写一封信给丁四,,我心里一动,就装作抖抖索索的样子,暗中用笔在纸的背面偷偷蹭了十八道,我庆幸巧云没被一起捉来,她会清楚我十八岁那年刻骨铭心的往事,如果老天爷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的话,丁四会带着人赶过来。写完那封信,我就一直在等着,可好几天过去了,始终没有任何动静,那两个贼人有时候当我面争吵,一人还是要除掉丁四,一人则想害了我性命远远逃了去。我心里紧张,又怕丁四中他们圈套,又怕他们凶性大发,那段时间真是煎熬,直到有一天,那要害了我性命那人一个人来到地窖,指着我骂了半天,将对丁四的怨恨都发在我身上,我看他越骂越狠,甚至想一把掐死我,就隐隐有几他不好的感觉,但是忽然间,我就听到外面有了一声响动,那贼人也听到了这声音,他喊了两声,觉得不对劲,就伸头去看,但他马上跳了回来,将手中大刀架在我脖子上,然后我就看见了丁四……”关碧悦眼前又浮现出当时的情形:当时丁四面容憔悴,两眼泛着血丝,待看到她时又惊又喜,仿佛见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她的眼泪就不由自主流了下来,原来丁四真有几分念着自己,那么这之前受的苦都是值得的,就为这一眼,她至死无憾。

八八 打动() 
八八打动

    关碧悦正出神,忽然张月儿递过来一个丝帕了,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眼泪流了一脸,她急忙用丝帕抹了一把脸,又赶紧说下去:“原来是丁四还是发现了我上面的标记,猜到了我的意图。可是那贼人也是狡猾,当时也发现丁四神情不对,逼着他要砍自己胳膊,我看到丁四没有丝毫犹豫,当时就高高举起刀来,我就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趁那贼人全神贯注盯着丁四,就一口咬在他耳朵上,我已经想好了,我就是拼却了自己自己性命不要,也不能那贼人得逞。”

    说到这里,关碧悦轻轻出了一口气,脸上带着骄傲的微笑说:“果然,那贼人没提防到我会突然发难,疼得哇哇大叫,丁四趁机就用刀削去那人半截胳膊,将我救了下来。”她垂了眼睛,想到自己昏倒在丁四怀里,他脸上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忽然就踏实了不少。她像是做了一个极长的梦,梦里听到有个男子对自己说:“阿碧,你快醒了过来,我陪你白头到老。”她醒来那天,一睁眼就看到满室的朝阳,再一抬眼,丁四正俯在床前睡得正香,原来他没事,原来她也没事,老天兜兜转转这么长时间,终于把丁四给了她,她想笑,眼里流出来的却是泪。

    在张月儿的眼光里,关碧悦大大方方地说:“这件事后,丁四就对我渐渐好了起来。”

    张月儿听得咋舌不已,半晌没有说话,最后才轻轻问了一句:“关碧悦,你今天想尽办法见到我,又跟我说了半天你跟丁四的事,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关碧悦听张月儿这么一问,忽然翻身跪倒,两眼泪如泉涌,语带哽咽,看着张月儿说:“娘娘,我时常觉得,咱们身为女子,不能像男子一样顶天立地,做些为国为民的大事,咱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夫婿安心在外做事,替他把后面的事打点好,好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丁四这些年跟我无话不谈,我从来没听说他对皇上不满意,从来没有半分怨言,怎么会突然间就跟海盗勾结,要胁朝内重臣?我想,这里面肯定是有隐情的,我不想丁四在前面拼命,他却因为家里的事分心,所以,我用了性命担保,丁四肯定不会做出对不起皇上的事,还请娘娘将我番话说与皇上,别让皇上跟丁四生分了。”说完后叩首不已。

    张月儿听她说完这番话,忽然觉得心里像火烧一样,关碧悦前面所说的话竟是她心里想的,没想到她一字不落地说出来,她心里激动,正准备慨然应允,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你的那番话,我都听到了。”

    张月儿和关碧悦大惊失色,不知朱祐樘何时到了坤宁宫,朱祐樘站定,看向关碧悦说:“关碧悦,我来问你,既然丁四对我从未二心,为何我派去人围了丁家,你就早做了打算,和一帮人冲出重围?”

    关碧悦见朱祐樘来到,只觉意想不到的惊喜,她早料到朱祐樘会有此问,因此不慌不忙地说到:“原是没想那么多的,只是之前忽然来了一拨人,说是皇上动怒要杀丁四家眷,让我们跟他们逃走,所以一时惊慌,便没想到皇上英明睿智,哪会如此轻率做这样的决定?”

    朱祐樘目光如炬:“那些人是谁?”

    关碧悦答道:“他们自称曾受过丁四大恩,只是我当时多了个心眼,诈了他们一诈,结果发现这些人包藏祸心,竟像是仇家来伺机报复,因此不愿跟他们走。正在这时,又来了一帮人,赶跑了这伙人,却也说听闻皇上要杀丁四家人,特地赶来相救,当时官兵已到门前,我没时间多想,就跟他们逃了出去。”

    朱祐樘没想到当时还有这样的情况,不由皱了皱眉头,又不动声色地说道:“那第二拨人你可认得?”

    关碧悦知道这事隐瞒不得,只得说:“那领头那人说自己叫白衣。”

    朱祐樘闻言不禁有些动容:“你是说是那红莲教的圣姑白衣吗?”

    关碧悦点头说:“正是。”

    朱祐樘眉头皱得更深:“当年红莲教立下大功,我本来要赏了白衣,并准备大力扶持红莲教,但白衣坚决拒了赏赐,并称我刚继位,应该清除奸佞,革除弊端,不能任人唯亲,反让红莲教成了别人嘴中的诟病,我见她心意已决,便只能作罢,这些年一直没听她太多消息,原来她也是在京里的。”

    原来白衣性子是极为素淡的,本就无心功名利禄,并且尚可法在临死前也告诫白衣,让红莲教远离是非,不可再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再出了被韦兴之类的人利用之事,白衣跟众护法商议,决定减少在京城的力量,把重心放到了广西等地,这次本也是匆匆路过京城,结果就听到张鹤龄等人故意散布的消息,一时间就匆匆赶到丁府,救走了关碧悦等人。

    关碧悦见朱祐樘脸上阴晴不定,大气也不敢出,跪在一旁,静静等候。

    朱祐樘想了一会儿,对关碧悦沉声说道:“既然你如此说,这里面说不定有其它的隐情,我看皇后甚是跟你投机,不如你暂居宫里,陪陪皇后,我且等丁四那边可否有消息传来。”

    关碧悦听他这样说,知道他有几分信自己话了,心下大喜,赶紧叩首谢过。

    张月儿在一旁赶紧吩咐宫女带关碧悦下去梳洗,关碧悦谢了皇后,跟着宫女下去。

    等她走后,朱祐樘叹口气说:“我既希望丁四不要辜负了我的信任,又怕我心软错信了人,反而又误了更大的事。”阳光照在他脸上,他脸色有些憔悴,张月儿有些心疼,她亲手给朱祐樘沏了一杯茶,端在了他面前。朱祐樘端了茶,并不喝下去,依旧有些怔怔说:“按关碧悦的说法,丁四那里是没有问题的,但丁四到底想做什么呢?现在又搀进来一个红莲教,这事情可更麻烦了。”

    张月儿偎在他身旁,轻声说:“我觉得这关碧悦是心直口快之人,要是她心里有鬼,何苦要回来这一趟呢?”

    朱祐樘沉吟着说:“若是丁四瞒了她点什么呢?”

    张月儿大惊,两眼看着朱祐樘,若有所思。

    朱祐樘看她神情,不由苦笑一声:“月儿,你别怪我疑神疑鬼,你不知道,皇帝这个位子是不好坐的,我怕负了天下,误了天下苍生,也怕被人背叛,毕竟这位子太有诱惑力,所以有时候难免想得多一些。其实,我未尝不觉得累呢?我常怕自己真成了寡人,对任何人都怀了戒心,找不到信任的人。”他说到这里有些意兴阑珊,有难以名状的孤独。

    张月儿从后面抱住朱祐樘,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嘴里喃喃说道:“皇上,你放心,不会的,我始终会陪在你身旁。”

    此刻,在狄家大宅里,狄出尘脸色铁青地坐在椅子上,狄万远则不安地看着父亲,他等了半天狄出尘没有任何反应,他不禁局促地问:“爹,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狄出尘恨恨地说:“张延龄这纨绔子弟,真是什么事都办不成,咱都梯子都架在他面前了,他还将这事办砸了,真是人头猪脑。”又看了一眼狄万远道:“那张延龄听到消息后什么反应?”

    狄万远忙说:“我猜应该是李广从宫里给他送了消息出来,张延龄自然是暴跳如雷,直嚷着手下办事不力,又恼恨丁四福大命大。”

    狄出尘这才脸色好看了一些:“那丁四的妻子确也有几分胆色,我本想到她被这一下,肯定都吓糊涂了,没想到她竟能致死地而后生,把这盘棋给搅活了。”又咬牙说:“现在千万不能让丁四递消息到皇上面前,我看皇上对丁四还有几分情谊,如果丁四再狡辩几句,说不定皇上就反过来治你舅舅的罪了。你现在赶紧到张延龄那儿,让他多派些人手,一定不让丁四派人给皇上送信,而我这里本就管着奏议之事,丁四任何消息都不会经我手递了上去。”

    狄万远赶紧答应一声,狄出尘又想了一会儿,不由慨叹着说:“看来这次我还是要出手了。”

一、失 踪() 
明成化二十三年。北京城隍庙左右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此时正逢北京城的庙市,商贾云集,货物满目,行人摩肩接踵、寸步难行。在人群中间,有一少年正奋力分开人群,着急赶路。

    一群人正围在卖儿童弄具的摊位前,摆摊的石公手持泥叫叫,正滔滔不绝向旁边客人兜售,偏一眼瞅见少年,眼睛一亮,忙中偷闲大喊道:“丁四,如此急走路,是不是又被丁捕头揍?”

    少年看向石公,脸色腓红,从强自装出来的老成中透出一些慌乱,回喊道:“石公公,仔细今天卖不出500吊钱,石婆婆又要聒噪半天。”

    旁边的客人闻言都“哄”地笑一声大笑起来,石公却也不恼,和客人一道大笑,眼看着少年在人群中到底挤出一条路,向远方走去。

    挤出热闹的集市,少年长长的出一口气,用袖子抹抹额头上的汗水,又急急向前方赶去。初秋的天气阳光正好,洒在少年脸上,愈发衬得少年剑眉星目、英俊非凡。忽然,少年仿佛听到什么,在一处红墙边停下来,仔细听去,里面传出伴着琴音的歌声:“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歌声依稀远去,少年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嘴里喃喃一会儿,看看太阳,又慌着向前赶去。

    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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