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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严肃,在灯光下眉眼甚是坚决,丁四等他说完,也点头说:“我在张汉生那里查了他常去的地方,竟没有藏着什么有用的东西,我想,或许这怡红阁的梦蝶处有些古怪,但我派去的人已露了身份,被他们盯得死死的,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左公权看向一众人,声音虽轻但却有不可动摇的力量:“丁捕快连自身安危都不顾,咱们一定要查到他们勾结的证据。”
众人都是点头不已。
左公权看看丁四,丁四刚好也正瞧过来,两人不约而同点点头,像似不经意一样先后出了酒窖,两人站在庭院里背手而立,丁四轻声说道:“左先生,张汉生忽然间动手,恐怕是你们的人走露了风声吧。”
左公权皱眉说:“我也觉得这里有些名堂,可是,是谁呢?”
夜已深,曹掌柜一家都沉沉睡去,小院里万簌无声,只有一轮明月当空。第二天还没天亮,一切都沉睡在安静中,几道黑影已轻手轻脚离了酒窖,不见踪影。到了鸡鸣时分,正在沉睡的董掌柜忽然被一阵吵闹惊醒,他披了衣服匆匆跳下床,就见一队官兵如狼似虎冲进来,他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看这队人向着酒窖冲去,他心里一紧,急忙冲上前去,就见酒窖码着几大缸酒,除此之外,空无一物,他不由就长长舒了口气。
八十 婚后()
八十婚后
福州参将府内,张青青似乎有些心神不宁,现在正是晚饭时分,桌子上的饭菜甚是丰盛,但她似乎一点胃口也没有,手中的筷子高高举起,却始终落不下去,她扭头看看窗外的夜色,脸上不由就白上几分,筷子不知不觉竟掉在地上。她身后的冬梅见张青青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赶紧走上前去,又帮她拿了一双筷子,对张青青说:“小姐,你还是吃两口吧,你中午就没吃多少东西。”张青青低低叹一口气,轻轻说:“算是,还是不吃了吧。”
见张青青这个样子,冬梅有些莫名其妙:自张青青嫁过来后,周元宏对她还是非常疼爱的,吃的用的穿的都很是精致,周元宏虽然是五大三粗,黑胖了些,但看张青青的眼光还是很是喜爱的,不知张青青为何总是闷闷不乐,她忽然想起了出嫁之前张汉生把她单独叫到了一边,对她严肃地说,看好了小姐,提防周元宏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她心里就莫名的一紧,这桩婚事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但她老子娘都在张汉生的手里,他说什么她就得听什么,但愿这次任务结束后张汉生能网开一面,放她和家人离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张青青在卧室有些坐立不宁,房间里还是一片喜气洋洋,斗大的喜字正贴在窗户上,床上也是一团血红,她算算时间,和衣躺在了床上,把毯子紧紧地裹在了身上,又一口吹熄了蜡烛,屋子里一片黑暗,她这时才感到一阵心安。她在心里不住祈祷:但愿周元宏今晚不回房里歇息。
但没过多长时间,她就听到了门外重重的脚步声,她心里一沉,无边的恐惧向她袭来,随即她听到“哐”的一声房门被打开了,火光一亮,蜡烛燃了起来,周元宏喝得醉醺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他娘的怎睡这么早?”
然后就是他撕扯自己衣服的声音,张青青身子不由抖了起来,没过多长,卷在她身上的毯子就一把被扯了开来,她只觉得眼前有蜡烛的亮光,她惊恐地睁开眼,只周元宏脱得赤条条的,手拿着一根蜡烛,眼里都是淫笑,好像恨不得把她吞下去似的,她不由抱紧了双臂,把身子蜷作一团。周元宏灯光下见张青青白着脸,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胸中欲火更盛,他将蜡烛往桌子上一推,一把拉过张青青,就去扒她身上衣服,张青青不住挣扎着,不愿意屈就,但她力气怎能抗过周元宏,没多少功夫,她衣服就被扯得七零八散,张青青又拼命用脚向周元宏蹬去,周元宏哈哈一笑,一把拽住她脚,涎着脸亲了一口,嘴里喷着酒气说:“娘子,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呀。”应声一撕,她衣服就裂了开来,张青青继续挣扎,周元宏乘着酒意,将她手脚都用撕裂的衣服捆了起来,然后就在她身上啃咬起来。张青青眼泪就喷涌而出,一会儿就打湿了枕头,周元宏也不管她哭得可怜,把她翻了个身,在她身上大动起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周元宏终于尽了兴,他也不管张青青手脚都被捆着,倒头就呼呼大睡,张青青羞愧不已,恨不得昏死过去,她花朵一样的人,从未受过这样的对待,但周元宏是行伍出身,本就是一介粗人,平时跟士兵在一块说的都是些浑话,哪会顾及张青青的感受?张青青哭了半夜,也不见周元宏有甚么动静,只是呼噜打得震天响,她眼睛红肿,看着流泪的喜烛,不禁想:如果那天听了汪之洋的话,真得跟他一块走了,现在是不是会好一些?本想到心如死灰,但怎料到会生不如死?
原来,再深奥的佛经都救不了自己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原来,再富贵的生活都换不来自己的心甘情愿。
洋哥哥,我已经后悔了,但我身子已经败了,我又再有脸出现在你面前?这日子,又该怎样过下去?
她哭了半夜,最后昏昏睡去,第二天睁眼时天已经大亮,周元宏已经起床外出,自己被捆住的手脚也经松去,想必是那周元宏起来时替自己松的绑。她看自己手腕足踝都勒出了一圈痕迹,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忽然就觉得人生了然无趣,这世上竟像是再无留恋的东西一样。
或许死是个解脱吧,她忽然想到了佛经里的一句话: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光明广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网庄严过于日月;幽冥众生,悉蒙开晓,随意所趣,作诸事业。”
今生已矣,嫁也嫁了,养育之恩报也报了,汪之洋也负了,白白让他对自己一往情深,但愿来生,她身子干净,往来自由。
这念头一出,仿佛死就是她当前最好的选择,同时也让她身上有了力气,她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对镜子梳妆打扮,看到镜子中的面孔如同花一样娇艳,忽然就觉得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她对着镜子微微一笑,站了起来,将撕碎的衣服拧成绳子,然后就抛在梁上,自己踩了凳子上去,把脖子往里一套,脚下一踢,她就感觉到脖子被勒得紧紧的,连气都快要透不过来,她两眼渐渐发黑,心里却有一丝解脱的快感。正在这生死关头,冬梅却蹬蹬跑了过来,原来她见张青青久不起床,不是她平时的习惯,就格外留了心,她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听到里面一声凳子响,马上就冲了进来,见到张青青悬在梁上,舌头都快要伸出来,赶紧抱起张青青两腿,将她救了下来。她把张青青放在床上,伸手试她鼻息,觉得手上温热,知道还有呼吸,心里才稍微安定一些。恰在这时,周元宏回屋取东西,一见冬梅惊慌失措的样子,又见梁上悬着绳子,哪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阴恻恻地看向冬梅,冬梅急忙摇头,表示张青青还活着。周元宏脸色才好看一些,他示意冬梅离开房间,冬梅不敢不听,担心地望了望张青青,还是走出了房间。张青青被冬梅救下,意识渐渐恢复,周宏元见她眼睛渐渐张开,略想了想,走过来看着她说:“你是不是嫌我长相不太顺眼,没有那些小白脸好看,就想寻死觅活,不过你现在还死不得,你爹跟我还交易没有完成,我们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老子当初娶你,就是听说你爹甚是宠你,为着我们之间关系更牢固。”说完后又轻佻地说:“你要是不想跟我睡,也不用做出这种事儿来,你在床上像条死鱼,哪有**有趣儿,大不了我不近你身就是,要不,我那准备登基的岳父知道了,还不跟我拼命。”说完后鼻子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张青青听他说得不像样,脸早羞得红透,又听他说得莫名其妙,不知他话里什么意思,等他走后,眼睛一闭,大颗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在这痛苦不堪,张汉生在泉州却是心情顺畅,他虽然那晚被丁四吓了一跳,但最后也算是全身而退了。回来后他当即就跟吴海一块拟了折子,快马加鞭向京城送去,吴海又另给他京城的姐夫写了封情深意长的信,也让人一块带了回去。张汉生做完这一切,又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志得意满地跟张汉生道了别,却向衙门一处秘密地方走去,这里重兵守着,原来是他准备的一处私牢,他低头走进牢房,里面暗无天日,前面的差役拿着火把给他照明,在里面一间牢房里,汪之洋戴着手铐脚镣,被吊在空中,身上衣服被血牢牢粘着,已瘦得不成人形。张汉生从差役手里接过火把,凑近汪之洋面前,凶狠地说:“姓汪的,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勾引我的女儿,说,我府里大印是不是你盗的?”
汪之洋话都说不出来,眼见是奄奄一息,张汉生眼睛瞪大看着他说:“姓汪的,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仗着长得俊俏,我就划了你脸,挑了你脚筋手筋,割了你舌头,把你扔在大街上,看你还仗着什么去诱惑青青?”
八一 阴谋()
八一阴谋
京城一所大宅子里,同样笼罩着一团夜色,这大宅子修得甚是漂亮,朱红色的大门,门口蹲着两只黑铁铸成的大狮子,门上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上写着一个“狄”字,原来,这正是通政使狄出尘的住处,狄家书房里也是明灯高照,灯光下一中年男子正在皱眉凝思,他约有五十岁左右年纪,四方脸,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这人正是狄出尘,他旁边站着狄万远,肚子高高腆着,似乎比上次跟张延龄等人在一起喝酒时更胖了些。
狄出尘仿佛在仔细衡量着什么,过了很长时间才一咬牙,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他抬头看看儿子,问道:“你上次把李广对丁四有些腹诽的话带到张延龄那里了吧?”
狄万远点头:“我听张延龄说他当时就找了李广,李广虽脸上没现出什么,但他对丁四不满的意思已是表露得七七八八了。”
狄出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李广这个老狐狸,一向是咬人的狗不叫。”又一沉吟说:“如果这样,这趟混水倒可以趟趟了。”他站起来走两步,长叹一口气说:“你舅舅已向皇上递了密函,咱如果不推一把,事情如出了差错,你舅舅这辈子别想翻身了。”原来,狄出尘在没有得志之前,一直在鸿胪寺署丞这个九品官上打转,后来受到宣抚使同知吴天照的赏识,吴天照不但把女儿嫁给了他,还为他打通了官场上的关系,使狄出尘最终一跃而起,吴天照在临死前,一直念念不忘的是儿子吴海,他知道吴海有几分不清楚,因此就把儿子托付给狄出尘,狄出尘也是念旧的人,因此一直罩着吴海,在他关照下,吴海在百官眼里倒有耿直厚道的印象,这也是为何朱祐樘把大印丢失之案交给吴海办理,但自己小舅子几斤几两,狄出尘是清楚的,原想着这次有丁四一块跟着,事情也不会出什么差错,无非是功劳大小的事情,没想到自己这小舅子偏偏和丁四弄拧了,两人矛盾还越来越大,如果让丁四在皇上面前得了脸,吴海这块肯定就弄个灰头土脸,最先狄出尘也犹豫过要不要插手这件事,但架不住妻子在家里又哭又闹,再加上又听说张延龄与丁四有过节,而现在还收到了丁四和海盗勾结的信息,他心里有几分活泛,因此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帮吴海一把,但他向来老奸巨猾,这次也打定了主意,使个借刀杀人之计,自已则将干系脱得干干净净。
狄万远不知父亲心中所想,还有些好奇地问道:“舅舅向皇上奏什么密折了?”
狄出尘眼中精光一闪道:“他与泉州知府张汉生联名上奏,说金刀捕快丁四受鲨鱼帮一女子蛊惑,竟和鲨鱼帮勾结了起来。”
狄万远大吃一惊:“竟有此事?那丁四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胆?”
狄出尘沉吟着说:“若是这事不准,那你舅舅就有诬告之嫌,那丁四是皇上少年时的知己,若这事是子虚乌有之事,你舅舅恐怕就要下大狱了。”
狄万远急忙问道:“爹,那咱们该怎么办?”
在烛光的映照下,狄出尘的脸色现出几分凌厉:“丁四跟海盗勾结的事,我估计这里面是有隐情的,但事到如今,丁四只有与那海盗勾结,你舅舅所言才不虚,才会在皇上面前露了脸。”末了又轻轻说道:“咱只有叫丁四回头无路了。”
狄万远听得不甚明白,正想开口询问就听到父亲问道:“我让你查丁四家里情况,你查得怎么样?”
狄万远想了想说:“丁四他爹前几年就死了,现在家里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