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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姑扶了旁边侍女手,轻轻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就见张青脸上笑得像朵花一样,正陪祁老三站在山洞前,旁边是一队哨兵,牢牢将洞门把住。自从张青拿慧姑威胁了祁老三,又辅以重金相诱,祁老三只好痛痛快快答应了张青的要求,整天在这山洞里做火药,张青也应祁每老三要求,每隔三日就将慧姑接来,让两人见上一面,不过自从白衣她们摸到了慧姑关押之地后,张青就生怕有人将慧姑救出去,于是便不时将地方换上一换,眼见离祁老三答应交火药之日越来越近,张青自是更加谨慎。
慧姑几步走到祁老三身旁,微微朝他一笑,并不说话,祁老三对着慧姑瞅了两眼,大声喊道:“三日不见,我这娘子又瘦了几分,姓张的,这事怎么说道?”
张青陪着笑说道:“等再过两日,祁先生将火药造了出来,就不再劳烦先生和夫人两下奔波了。”
祁老三“嘿嘿”笑道:“那就不用再等了,今日午后,我就可以把火药做好,你先把许给我的百两黄金取来,慧姑也不用再赶来赶去了,等咱们货银两清,我就和慧姑就自去逍遥快活去了。”
张青又惊又喜说道:“祁先生不是说还要两日才能把火药做出来吗?”
祁老三眼睛一瞪:“难道不许我快马加鞭,将这火药提前做出来?”
张青此时哪里计较祁老三言语,不住陪笑说:“使得,使得。”说完后叫过旁边侍从,低头嘱咐了一番,那人随即离去。
祁老三等那人离去,对着张青嬉皮笑脸说:“这些日子真把我累坏了,我雷神祁老三还没做过这么多的火药,莫说你开矿,就算是你把一座小山给炸平了,也是够用了。姓张的,这百两黄金可是花得值呀。”
张青听他这么一说,两只眼睛都笑得眯起来,对祁老三拱手说:“祁先生厉害,在下真是佩服。”
祁老三对着张青摆摆手说:“先别急着说好听的,把银两妥妥送来是正事。”又对着慧姑说:“现在还有事要做,我不放心其它人办,你来帮我一下。”说着昂首走进山洞,慧姑紧紧随着祁老三,张青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阻拦,里面侍卫闪开一条道,让两人走进了山洞。
慧姑随祁老三弯弯曲曲走了一会儿,很快就来到一个石室,这屋子四面都被石头围着,洞顶高高挂着几盏灯笼,将这石室照得像白天一样。祁老三苦着脸说:“这帮王八蛋倒会找地方,这石屋生生像间监牢,照亮全凭火把,也不怕我不小心被炸死在里面。”
慧姑见左右无人,便压低嗓子说道:“三哥,我已告诉丁四,这火药是不会炸的,你做的火药可是稳妥。”
祁老三愁眉苦脸地说:“可恨那丫头和姓丁的多事,非要揽这档子事情,炸不炸太子跟咱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我拿火药炸的人,如今倒让我为难,既要等会给他们看时要炸,又要他们用时不要炸,真是好麻烦,若不然,我早就造好这火药,和你开开心心玩乐了。”
慧姑嗔道:“三哥,姓张的这伙人心术不正,又是要拿这火药做谋逆之事,真是被他们得了手,这天下百姓哪有好日子过?只怕这上上下下要被他们弄个乌烟瘴气,永无宁日了。”
祁老三嘀咕道:“谁要管他人怎么过,只要咱两人逍遥自在。”
慧姑见他如此,脸色一沉道:“三哥,你千万不要糊涂,丁四在信里说得明明白白,当今太子仁厚,实是天下百姓之福气,咱怎可为了自己就乱了天下?”
祁老三见慧姑生气,赶紧转了口气说:“罢罢罢,都听了你话。”又轻轻说道:“你放心,我在那火药里少放了硝石,又偷偷放了白垩进去,白垩易受潮,我之所以提前了两天将火药做出来,一是为了打乱这些人的计划,让咱们能顺利逃出来,二是为了让这些火药有时间受潮,等他们用时再也炸不了。”
慧姑这才转怒为喜,却又不放心地问道:“三哥,你可有十成把握?千万不要搞砸了。”
祁老三将胸脯一挺,瞪着眼睛说:“我的手艺你还不放心?我原也怕出了差子,所以先试了试,确实是炸不了的。”又皱眉说道:“要不是为着这个,我至少还能提前几天将火药做出来。”
慧姑见他发急,知道这事定是万无一失,才长长出了口气说:“三哥,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祁老三这才眉开眼笑起来,又问道:“我让你找的火镰带来没?”
慧姑急忙从怀里拿出两块火石,祁老三从她手里取过火石,咧嘴一笑说:“等咱们拿了金子,我带你就离开这鬼地方。”说完之后,祁老三使慧姑先在石屋门口候着,自己又在屋子里鼓捣起来,约摸过了不到两个时辰,祁老三得意洋洋地从屋子里走出来,冲慧姑点点头说:“成了。”
祁老三带着慧姑从山洞走出,只见张青正陪着一人正在洞外站定,两人不正在说些什么,一见祁老三和慧姑出来,两人立刻住了嘴。慧姑看张青旁边那人,身形高大,两眼看人有些阴沉沉的,莫名就让人心里一颤,虽大约四十来岁年纪,嘴边却是一点胡须也没有,她和祁老三都是第一次见这人,自然不识得这人就是一直和红莲教接头的曹公公,慧姑只是觉得没来由不喜此人,但见张青对此人态度,知道这人比张青地位更高。
曹公公看了两眼祁老三,尖着嗓子问道:“你就是江湖上被众人推祟的‘雷神’?”
祁老三看也不看曹公公,直接对张青说道:“姓张的,快使你手下的将火药抬了出来,咱们验过东西,就赶紧算了账,从此后我走我的阳关路,你走你的独木桥,天各一方,不要再找老子的麻烦了。”
曹公公见祁老三理也不理自己,脸色沉了下来,想了想还是忍下了这口气,挥手让旁边侍从进石洞将火药抬出来。一会儿功夫,几名侍从将火药从洞里抬了出来,几包火药叠在一起也有半人高了。祁老三从怀里掏出一个圆形状的东西,几下就拧开,对着张青说道:“这可是空的。”张青和曹公公紧盯了那物什,里面确实是空的,张青不放心,又拿过来瞅了半天,只觉得那东西拿在手里略有些沉,似是铁铸成的。祁老三又对张青说:“你任挑一包火药,取出一些将这个手雷填满,然后将它拧紧。”张青依老三所说,随手指了一包火药,旁边手下打开将他手中的手雷填满,张青又用力将手雷拧上。祁老三在旁边指点说:“切莫拧太快,但须拧紧,你再拧两下,看拧紧没有?”张青又小心拧了两下,点点头说:“确实拧不动了。”祁老三指着那手雷上的一撮线说道:“你将这火线点着了,然后远远掷开,记得点着后就立刻抛了出去,千万别抛到有人的地方。”张青神情凝重,快速将火线燃着,然后就抛了出去,只见那手雷一下子炸了开来,声音如同雷鸣,地面上碎石纷飞,当真是威力无从,只看得曹公公和张青是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祁老三见看呆了曹公公和张青,哈哈大笑着说:“我雷神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又将手一伸说:“将黄金拿来。”
曹公公和张青这才回过神来,曹公公一挥手,一名侍从抱着一个箱子走上前,曹公公示意那侍从将箱子打开,只见里面金光闪闪,全是一锭锭金子。祁老三几步上前,一把拿过箱子,点着头说:“虽然你们手段无耻了些,但总算也是痛快人。”随手将箱子递给了慧姑。
曹公公见祁老三拿过箱子,嘴角撇出几分笑意说:“虽然这火药是做好了,不过恐怕你们还得跟我们待几天,倘若这火药有不对地方,还得劳烦阁下。”话刚说完身旁侍卫已抽出刀来,虎视眈眈望着二人。
祁老三见此情景仰天大笑,笑声落定后怒视曹公公等人说:“刚才咱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全是这姓张的一人动手,我可没做什么手脚,如果有问题这火药怎会有如此大威力?好,好,好,幸亏我早料到你们会欺信背义,说话像放屁一样。”他咬牙说出后面一句话时,两手一翻,竟不知又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手雷来,另一手持了火石,对着曹公公说:“想要把我们留下,就等我点燃了这个手雷,连着那堆炸药一起炸了,大家一起粉身碎骨吧。”说完之后,将火石打着,就要去点那手雷上的火线。
曹公公等人没料到他有此行动,顷刻之间急得脸上汗都冒了出来,眼看祁老三就要点着那根火线,曹公公急忙扯着嗓子喊:“慢,慢……”祁老三闻声顿住,只拿眼睛盯着张青说:“张爷,咱们若两败俱伤,命丧此处,再大的好处都没了。”
张青看了一眼曹公公,嘴里不住说:“大家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
祁老三狞笑着说:“你们若敢不仁,我就敢不义。张爷,委曲你到我边来,护送我们一程。”
张青看看曹公公,不敢轻易答应,又听到慧姑在一旁喊道:“三哥,不要这姓张的护送,咱要让这没胡子的爷送咱们一程。”
曹公公立刻变了脸色,咬牙说:“那就辛苦张百户一趟吧。”
慧姑在旁边也不坚持,抿嘴对张青一笑,张青呆了一下,不得不走到祁老三夫妇身旁。祁老三又喝道:“其它人退到山洞里,留一匹马在外面。”曹公公等人只好依言行事。祁老三见众人都退到山洞里,举着手雷对张青说:“请张爷送我们一程。”张青没办法,只好在祁老三的胁迫下向前走去,慧姑一手抱着箱子,翻身上马,跟在二人身后。刚走了两步,曹公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张百户,别忘了有话对他们叮嘱。”张青闻言愣了一愣,却是头也没敢回,径直向前走去。
八十 永 别()
八十永别
没过多大功夫,祁老三押着张青已走到一个空旷处,祁老三看前面道路可以纵马奔驰,便停了下来,对张青说:“祁某人多谢张爷相送,自此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说完后就跃上马去。
张青却突然说道:“祁先生,张青有话要讲。”
祁老三狐疑地停了下来,手中所持手雷却是不自觉高高举起,张青见祁老三如此情形,连忙把双手举起来,连连后退几步说:“祁先生,我就说几句话,这话颇为重要,稍安勿躁。”
祁老三喝道:“快讲。”
张青双手举起,却是对着慧姑说道:“夫人现在可否觉得身体有些异样,呼吸间有无胸闷之感,行动间有无吃力之状?”
慧姑一愣,脸色一变,祁老三不由就在一旁怒喝道:“姓张的,你搞什么鬼?”
张青含笑说:“也是我们过于小心,生怕每次祁先生和夫人见面都有一些变故,因此在夫人早饭里都加了一味药,此药叫做‘美人睡’,却是极合了夫人美如春花的容貌,若十二个时辰不服解药,夫人恐怕就长眠不醒了,通常咱们都是把解药放在夫人晚饭中的,现在眼看这吃晚饭的时间到了,在下还是想请夫人和先生回去吃了晚饭。”说完后气定神闲,袖手旁观二人。
祁老三急得脸色都变了,双眼冒火,恨不得吃了张青,但双手却不由颤抖起来,正在焦急万分、不知如何是好时,却听慧姑声音响了起来:“你们这帮蠢才,也不打听打听我原先的出身,我早尝出了那饭菜不对劲,因此自从三哥告诉我今日要行事后,我便三天前将晚饭剩了一半,我也实话告诉你,今天早上我便是搀着那晚饭一起吃的,可惜那饭菜多少有些味道。”说完后高声喝道:“三哥,咱们走。”
祁老三闻言心里一松,回头恶狠狠骂一声:“王八蛋,你们竟如此卑鄙。”举手作势要拿手雷炸那张青,张青早吓得变了脸色,抱头鼠窜而去。祁老三看张青狼狈逃窜的样子,心里只觉说不出的爽快,一抖缰绳,马就疾驰起来。没跑多远,就听慧姑轻轻问道:“三哥,今日你试那火药,怎有如此大的威力?不是说不会炸的吗?”
祁老三笑嘻嘻地答道:“我那个空手雷是夹层的,里面藏的是硝石粉,我让张青又将手雷拧上两下,其实是打开了机关,那硝石粉刚好搀了进来,所以才有这样的威力。我给他们那些火药硝石份量都是不足的,再加上搀进白垩,极易受潮,保管炸不响。”
慧姑在后面答了一声:“原来如此呀。”又用手紧紧抱住了祁老三的腰,咳嗽一声说道:“三哥,咱们回无忧谷。”
祁老三答应一声,也是归心似箭,双腿一夹马腹,只听风声在耳边响起,一路向前奔去。又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祁老三只觉慧姑紧紧将头靠在自己肩上,似乎要睡过去一样,不由高声喊道:“慧姑,再坚持一会儿,咱们马上就到家了。”却并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