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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风大,而高台之上,更是夜深风寒,海棠也算是修行有成,不惧寒温,此刻她就一身素衣、广袖飘飘,缓缓到了高台边上,听到海浪拍在沙滩上发出的轻柔呢喃。
正欣赏间,忽然间天花乱坠,一朵朵晶莹雪白、重瓣叠蕊的花朵在空中缓缓开放,而又缓缓落下,迷朦夜色中,如霜雪落下而不凉,如月华凝乳而下坠。海棠见此却心生喜悦,伸出手来去接飘落的白花,看到片片花瓣落在手心,散为星星点点的光辉,喜道:“大哥!”
在后面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然后就是一句:”棠姬,你要我找得很苦。“
海棠转过头去,刚好看到一个英姿焕发的玄衣男子,正是自己的亲兄长海荣,不由得喜不自胜,上前就道:“大哥。”
海荣一把扶起要行礼的海棠,就道:”你怎么就偷跑下来了,教我好找。“
海棠听到这个,有些害羞地低头说道:”我感觉到建木的气息,就顺着建木下来了。“
“你果然灵敏,我们还是过了很久才有所感觉,你就先跑下来了。”
海棠闻言,羞涩中更是多了几分得意,头一侧,看着海荣说道:“大哥现在不也下来了吗?”
“嗯,我下来的时候,四周就有阵法包围,幸好没人主持,我才跑得了。棠姬,你下来的时候没有遇上吧?”
海棠听到这里,心里一惊,想到沈中玉之事,一方面庆幸他不在此地,另一方面却又忍不住担心海荣会发现自己私自助凡人封神的事,便敷衍道:“我自然没有,不然我早就有事了。大哥,你下来了要做什么?不若早点回去吧,趁着七杀城还没有主人在。”
海荣听到这里,皱眉道:“那你呢?我来就是接你回去。你放心,长老就算责罚,我也会给你求情的。”
海棠想到盈缺之事,忙道:“我有事,先不能走。”
“何事?”
“总是我的事,先不与你说。”海棠低头说道。
海荣以为是小儿女事,不由得笑了,道:“也不必急了,天梯复通。族人早晚也会下界。是了,建木周围的那座仙城不错……“
海棠一听这个语气不对,立刻就道:”哥,你要做什么?“
“毕竟那是下界之后第一城,岂可掌握在他人手中。我自然要夺城。”
海棠听到这个,脸色一白,就道:“哥,那座仙城自有主人,你这般做与强盗何异?”
海荣听到这个,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有能者居之。”然后就想到她刚才所说的“主人”二字 ,就道:“你知道这仙城主人是谁?修为如何?我去会一会他。”
海棠听到这个,心里更是发急,当日在她看来无法战胜的神孽是被张致和斩杀的,可见其实力之强横,那被张致和百般推崇的沈中玉又岂是庸手?自己家族与这两大化神开战,胜败未知,祸福难料,忙道:”哥,他们不是庸人,惹不得。“
”只是两个凡人罢了,也值得你这般畏惧?“海荣这时候才留意到海棠脸色苍白的样子,哭笑不得地说道。
海棠刚要再说一句,忽然间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神力像是潮汐一般扫过整个蓬莱,脸色更是白得吓人,这是盈缺的神力共鸣。自从她与神印相合之后,她时不时就会不自觉地出现神力共鸣的情况,与整个海洋协同呼吸。这本是有利于她把握神力的好事,但是为何偏偏要在此时出现呢?
海荣也同样感觉到冥冥之中的神力波动,稍一感觉,就感觉到这分明是新神的神力,不对,这该是凡人承袭古神神位之后,通过神力共鸣来协调自身与神力的表现。想到这里,他惊愕地看着海棠,脸色肃然、语气低沉地说道:”海棠,这是什么回事?“
海棠听到大哥这般生气的语调,打了个哆嗦,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了,道:”那只是一个神孽的神位,并不曾弑神。“
海荣皱眉道:“那也不该,凡人卑贱,怎可窃据神位。你该将此事报于句芒大神才是。”
上古之时,也曾有凡人窃据古神神位,企图一步登天之事,但是这些凡人心性不足,资质粗陋,封神之后在神力香火的侵蚀下神智迷失、化为不生不死的怪物,闹出无数祸事。海荣深知此事,岂能不反对。
“但我已经做了。”海棠话音一落,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海荣定神看着已然泪落的妹妹,伸手捧着她的脸颊,擦干净了她的眼泪说道:“那便杀了她,我与你向长老求情。”
“不。”海棠退后一步,躲开了他的手,说道:”那是我做的,我助她封神的。你要杀就杀我。“
“别傻了。”海荣正色道,“你动不了手,我来。“说罢,他回身就向着神力涌动的方向冲去。
海棠见此,赶紧追了上去。几个起落,他们已经回到了盈缺闺房之前。门前侍女见到一个陌生男子忽然前来,纷纷上前拦住,海荣杀心已起,更不留情,一一杀了,直接闯了进去。
本来正在调息的盈缺感受到外面法力波动,披衣出来查看,刚好看到一个男子杀了自己侍女,冲了进来,不由得大怒,一翻手,玉笛现,在唇边一凑,一声尖锐的哀鸣发出,眼前忽然出现一面看似轻薄、实则柔韧的水幕拦着。
海荣一挥手,一株轩伟茂密的白玉兰树自水幕下方长出,转眼就将水幕完全吸收,四周木制的屏风、座椅等物转眼由死反生,由枯化荣、生根发芽,化为茂林,将盈缺包围在内。
张小受是这么热情地扑上去啃!这种止痛方式是不是棒棒哒!!!
在他们发狗粮的时候,我也没有忘记了开新地图,我是个尽职尽责的小可爱。
颜真卿看着莫寒失魂落魄的样子,就道:“你也不比这个样子,这世上哪个女孩子不用嫁人呢?现在这个是纯阳宫出身,自幼就守着清规戒律,你也不必怕什么的。”
莫寒一咬牙,就道:“我怕什么了?再不成,和离就是了。”
“闭嘴!”颜真卿闻言喝道:“这是女孩子该说的话吗?和离说得好听,不过也是休妻罢了,不然怎么会有个三不去在呢?”他确实不愿自己的弟子到了那种地步,如果她是个男子,不过是风流罪过罢了,大节不亏就成了。但她偏是个女儿,又不是公主帝姬,若果名声败了,日后的路就难走了。
莫寒一下子就哭了出来,道:“老师,我的路断了!”玄宗都表示了对自己的不喜,日后还有人敢用自己吗?
颜真卿闻言叹息一声道:“你还留得性命在,怕什么?”如果颜真卿不是这么当机立断就定了莫寒的婚事,等莫寒真的入宫后,过上一年半载,悄无声息地病逝了也不是奇怪的事。
莫寒也想到了这点,打了个哆嗦,也不敢说出口,只得在心里暗骂玄宗。
颜真卿看到她这般蔫蔫的,也有些心痛,道:“你且下去好好想吧。”
莫寒一出来,就看到方轻崖站在阶下,心情更不好了,怀怨含嗔地瞪了他一眼,拂袖就要走人。
方轻崖看到她眼圈红红的,上前抓着她的袖子就问道:“九娘怎么了?”
莫寒一把甩开他的手,说道:“我要嫁人了。”
方轻崖闻言大惊失色,道:“真的?真的?是谁?”
莫寒听到这个,收了泪,看了他良久,直看到他心里发毛,确定他实在不知道了,才说道:“我不告诉你!”说完扭头就走,哼!
方轻崖无缘无故被她发作了一番,实在摸不着头脑,又想到莫寒要出嫁之事,心里剧痛,虽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也是脸色苍白,两眼放空地在庭中徘徊,这九娘愿不愿意嫁呢?喜不喜欢那人呢?他想道,自己近几年一直呆在九娘身边,她身边有哪些人出现过自己知道的十分清楚,一年前九娘刚刚出谷,情窦未开,根本就不懂这事,而自己就在她身边呆了两年余。想到这点,他不由得一喜。方轻崖再呆,但从他孤身一人下山去找谢云流就知道他还是有些果敢机变,就想道,若她不喜欢,我就带她走。
这般想着,他看着人不注意,悄悄地往莫寒住的屋里溜去。他溜到门外,就又不敢进去了,九娘哭了这一遭,回房之后肯定要重新整妆,这时候闯进去,只怕要挨一记芙蓉并蒂了,再说自己又不是登徒子。
等丫鬟出来倒水的时候,险些就洒了他一身,幸而他轻功尚可,一转身就避过了,反把丫鬟吓了一跳。那丫鬟见他这般站在门外,不由烟嘴一笑,回房掩门了。
过了一会儿,方轻崖就看到换过衣服,重新上妆的莫寒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自己。他上前就拉着莫寒的手,看到莫寒没有挣扎,才低声说道:“你要嫁谁?”
莫寒不答,低头不看他,怕一看他就会笑出来,蠢咩,呆咩,蠢死了!
方轻崖以为她是伤心,就道:“你若不喜那人,我带你一起走。”
莫寒闻言,肩膀抖个不停。方轻崖以为她哭了,有些放肆地一把抱着她说道:“九娘,你别哭,我带你走。”
莫寒一把推开他,笑得花枝乱颤,道:“呆咩,你蠢死了!”
“诶?”方轻崖看到她笑得如此灿烂的样子,有些不明白。
莫寒没有再逗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蠢死你算了,那我就不用嫁了。”转身就要走。
方轻崖大喜过望,一把抓住莫寒的袖子说道:“你说真的?”
“我骗你作甚?”
方轻崖又惊又喜,但想起之前莫寒愤懑不平的样子,心里一塞,就道:“你不高兴?”
“嗯?”
“要嫁我,你不高兴?”
莫寒听到这句,想起前情,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我确实不高兴,但与你无关!”看到他还是不愿放开自己的袖子,就道:“你进来。”
方轻崖还是第一次进来莫寒的闺房,一进门就看到绣屏锦榻,不敢再看,低头去看莫寒。莫寒一进去,从袖子里抽出一方绣帕,一边撕一边道:“若果我是心甘情愿也就罢了,如今我竟是被人逼勒的!这让我如何高兴?!”
“谁敢逼你?”方轻崖听不懂,只得问道。
莫寒愤愤地把前事说出。
方轻崖闭嘴不说,只是心里确实有些感谢玄宗,不然的话,不知什么时候莫寒才会轻易许嫁了。
莫寒一边说,一边撕了好几条帕子,扔在地上,唤人进来打扫,心情方才好了些。
再说,李倓作为王孙里的难得的干才,在一众纨绔中真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般少见,因而玄宗少不得且撇了爱妾,也要关爱这孙子一二。故而,李倓只得穿了官服来陪玄宗说话了。
他先是恭敬下拜,道了一声:“圣人。”
玄宗就摆摆手,道:“不必多礼,你是朕的孙子,叫大父就好了。”
李倓掐了自己一把,装出了晚辈对长辈万分濡慕的样子卖萌道:“大父。”
玄宗喜道:“好孩子!”
李倓继续卖萌道:“孙儿早就听闻大父慈爱,今日得见,真是十分感动。”
玄宗微笑颔首,让李倓跟着自己绕着兴庆池散步。李倓跟在他身后,闻到他身上的脂粉香气,心里只觉得腻歪,想起今晨来报道“虢国夫人骑马入宫面圣”的事,忍不住有些泛起了恶心,虢国夫人这样和堂兄私通的女子居然还侍奉君王,圣人就不觉得恶心的吗?
然后他就听到玄宗敲打自己,让自己提防女祸的话来了,一边诺诺应是,一边想道,若说女祸,除了杨妃谁还能当这个名声?!
他又想起来前,连一直呆在后院里吃斋念佛的张文华都出来,说一句:“虽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但轻易抛弃臣子也不是为君者的道理。”
李倓闻言,吓得立马就说道:“姐姐,你知道我想作甚?”
“就算原来不知道,现在看也看出来了。”
“那大郎呢?”李倓小心翼翼地问道,到时候她又可怜一下广平郡王,那自己就惨了。
“还有宁王叔祖的先例在,佛祖保佑,大郎总还是能有个善终的。”
李倓只能应是。
回忆结束,李倓的思维又回到眼前来,听着玄宗追忆昔日安乐骄纵、太平跋扈、上官阴险、韦氏无德的事情,越听越觉得奇怪,这圣人登极都有数十年了,为何还记着那四个女子?这四个女子中除了上官婉儿算得上是出色之外,其余多是仗势欺人罢了,这世上又有谁的势力大得过皇家?!
听玄宗说完之后,李倓方能回去,翌日就命人去叫莫寒过府一叙。莫寒接信之后,觉得饭都要吃不下了,这是上司要发离职信的节奏呀?!
翌日她去到行礼之后,李倓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