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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来,坐!”
青布老者见到萧陌的恭敬表情,微微一笑,淡然受之。他的背有些微陀,似乎因为弯腰久了,就有些再伸展不开来,但是他的精神,却永远那么瞿烁,仿佛被大雪压不住的青柏,劲风吹不倒的苍松,有那么一股独特的精气神。
所以他伸手虚引,萧陌立即感觉受宠若惊。
花园很大,种植满各种颜色的花朵,红的黄的绿的白的紫的,甚至还有碗口大的黑色花朵,叫不出名字,却自有一股扑人香气迎面而来。
不过,满堂花香之中,也不是没有供人休憩的地方。
一洼洼一排排的花圃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凉亭,凉亭之内,有一张很普通的石桌,石桌周围,有四个很普通的石墩。
但是这座凉亭的名字,却并不普通,因为它黑色的匾额之上悬挂的,是一块名为‘独尊亭’的牌子,而因为处在这满园花香,奇花异卉中间,即使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座石亭,也变得雅致和有了几分高贵。
“独尊亭!”
萧陌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两下,敢把这两个字拿来当一个普通石亭的名字,不是胸有丘壑,就是狂妄自大。
而萧陌,更倾向于前者。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觉得一个整日种花卖花的老人,有什么能耐能取这样一个名字,哪怕他身份不凡,背景惊人,独尊这两个字,还是不能随便说说,随便冠用的。
不过,他却没有因此说什么,看著老者走了过去,他便也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在老者对面坐下。
“夏儿,上茶!”
见到萧陌坐定,老者向侍立旁边的青衣少女道。
青衣少女立即答应一声,转身离开,进了内屋,没多久,就端著一个竹制的托盘回来,托盘上有杯有盏,有壶有茶,显然是早有准备。
她在两个青玉杯中各倒了一杯,然后收起铜壶,再次负手侍立于老者身后,就和一具雕塑似的,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请!”
老者伸手向面前的萧陌说道:“这是万山白毫,是夏儿亲手采摘浸泡的,常人可是难得一见,请用茶!”
萧陌抬头看了那青衣少女一眼,又看了看青玉茶杯中,那纯青色的茶汤,以及茶汤中根根倒立,犹如细针的白色茶叶,点了点头,说道:“好茶!”
说完,也不客气,伸手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啜饮了一口,这才再次说道:“好茶。”
老者见状,笑眯眯地,也端起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这才放下,看著面前的萧陌说道:“今夜冒昧请公子前来相见,相必公子心中必有许多疑惑?”
萧陌闻言,也不闪缩,只是淡淡开口说道:“是有一些疑惑,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青布老者闻言,却没有立即作答,而是抬头抬著远处的星空,半晌方才轻轻道:“如果公子不弃,老朽今夜,便给公子讲一个故事吧?”
“故事?”
萧陌心中疑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端正了一些身躯,回道:“洗耳恭听。”
老者目光变得有些哀伤,显然似乎沉缅在了些什么不好的往事中,静静地沉默了很久,而萧陌也不催促,直到杯中茶凉,少女又给两人各换了一杯,老人的声音这才娓娓道来:
“在四十七年前,灵州有一位惊才绝艳的绝世强者,名为‘六首狂君’,他行事狂放,只凭心意,不拘礼节,得罪了不少人,但因为其强大的实力,在当时的灵州,也无人能制,无人敢违。”
“所以被他得罪,或者在他手上吃过大亏的人,都私下称呼他为‘魔君’,但是,明面上,这些家族和势力还不得不对这位狂君顶礼膜拜,尊为上师,每年,都要孝敬大量的材料给这位狂君,因此,滋生了不少怨气。”
“如果狂君的实力一直保持在巅峰状态,那这些怨气,也只是怨气,灵州大地,还是会保持和平日一样的平静,直到有一天……”
老者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起来,还有些颤抖,萧陌知道到了故事最关健的节点,甚至可能就是今天老者命令引他前来最重要的目的,也不由凝心定神,将听力全部聚中到双耳,争取不放过一个字眼。
但是,他仍旧没有催促,或者说打断老者的叙述。
老者沉默了许久,良久,方才缓缓地说道:“有一日,也不知道是谁,忽然传出了一个消息,说六首狂君之所以如此强大,如此无敌,是因为他曾经机缘巧合,得到过一张心书残页,而那张心书残页之上,记载了大量的旷古绝学。”
“心书残页?”
虽然萧陌仍是不愿打断老者叙述,但还是不由疑惑地道,显然对心书残页这四个字,有些不是很了解。
老者被他的话声惊醒,倒也没有责怪他的胡乱出声,开口解释道:“所谓心书残页,是指一张薄薄的残页,那是初代心圣口口相传的大道之书,被后人编辑成章,取名‘心书’,后来心圣陨落,他的诸位弟子为了抢夺这本心书的保管权,大打出手,其中三分之二,被心圣大陆的九圣学宫所掌握,保存,但仍有几页,下落不明,失秩四方,这些散失不见的心书篇幅,便被人命名为心书残页!”
“据说心书残页一共只有九页,每一页之上,都藏有心圣大人对心学之道的至高领悟,得一,即可有机会踏入那无上的至高之门,但是,因为涉及初代心圣,每一张心书残页的出现,都往往伴随著腥风血雨。”
萧陌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过来,说道:“所以,有人就是为了对付六首狂君,所以谎言他身上拥有心书残页,就是为了置他于死地?”
老人点头,又摇摇了头,说道:“你说的是对的,那些人的确是为了对付六首狂君,想将他置之于死地。但是……你有一点没有说对,那就是,六首狂君拥有心书残页的事,是真的!”
萧陌一时不由愕然。
第三十九章、陆雪青()
他不能不愕然。
原来,六首狂君之所以打遍灵州无敌手,是因为他曾经得到过一张心书残页,那可是心圣的遗物,有多珍贵可想而知,难怪他那么强大,无人能制。
不过,随即,萧陌心中,又不禁升起两个淡淡的疑问。
那就是,这么隐秘的事情,狂君就算再狂,也应该秘而不宣的,为什么,最终消息却传了出去,导致人尽皆知?
而另一个疑问则是,即使外界已经知道,六首狂君拥有心书残页的事情,他估计也不会承认,为什么这位老者,却如此肯定的知道,六首狂君是真的拥有心书残页?
莫非,他见过,或者得到六首狂君亲口承认过,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第一次,萧陌对老者的身份起了浓重的好奇,还有怀疑。
看著他的眼神,老者似乎知道萧陌的猜疑,不过却没有立即解释,反而继续往下叙说道:“当外界传出六首狂君拥有心书残页的事情之后,那些被他压服,或者忌惮他实力的家族,学宫,再一次蠢蠢欲动起来,他们知道单凭实力,绝对不是六首狂君的对手,于是联合起来,设下了一个毒辣的诡计。”
“而后来,才知道,这些诡计,并不是出自这些世家的学宫,而是出自六首狂君座下,六僮之一的书僮!”
“书僮?”
萧陌讶异,青布老人看了他一眼,这才慢慢解释道:
“当时六首狂君门下,并无弟子或门徒,但是他为人奢华,喜欢享受,不可能凡事自己动手,又生性多疑,不相信别人的忠诚,所以从灵州各地搜罗了六名天赋精奇,年纪轻轻的孤儿,收养为仆,从小培养,服侍自己的衣食住行,也供自己*取乐。”
“这六童分别为:剑童、琴童、棋童、花僮、茶僮,以及书僮……”
“此六人分别传承了六首狂君的一项奇学,而六首狂君之名,就是指他在此六艺之上,拥有著远超常人的天赋和实力,为诸道之首。剑僮传承了他天下无双的剑术,棋僮传承了他无人能敌的棋艺,琴僮传承了他威震天下的琴技,而花僮,茶僮,书僮姿质稍差,但也各有一技之长。”
“不过……”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声音低沉,缓慢地继续说道:“这六僮之中,最爱六首狂君看中和喜欢的,却不是剑术无双的剑僮,琴技无双的琴僮,以及棋艺惊世的棋僮,而是六僮之末的茶僮……”
“因为,这位茶僮陆雪青,是当时灵州首屈一指的绝色女子,虽然年仅十五六岁,却已出落得天香国色,举世无双,冠绝灵州,即使是心比天高的六首狂君,也没有想到自己随便挑选的一位茶僮,最后竟然长成了倾城绝色,连他也心动不已,可是……”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这位茶僮陆雪青,喜欢的却不是他,而是他座下的另外一位童子,书僮白玉阳。”
“书僮白玉阳,是当时六僮之中,最为博学广记之人,不然也不能成为六首狂君的书僮。他年纪轻轻,但已博览群书,看遍古史,加之本就是清秀过人,性格温和,所以外表看起来谦逊儒雅,风度翩翩,因此能被陆雪青看中,并不意外……”
“只是,六首狂君却不能容忍自己座下的茶僮,居然喜欢上了自己的书僮。他有心拆散二人,所以将书僮废去修为,逐出门下,却又告知了陆雪青自己拥有心书残页的事,说只要她愿意委身为妻,便愿意将此心书残页倾囊相授,让其也成为整个灵州首屈一指的顶级高手!”
萧陌听到这里,顿时不由眼睛一亮,瞬间明白过来:“狂君拥有心书残页的事,是这位陆雪青透露出去的?”
老人闻言,眼睛中露出一丝赞赏,声音反而更加低沉,垂首说道:“没错,不过,那都是后来的事,要知道,心书残页这样的要紧事,六首狂君虽然取了一个狂字,也不可能分享给自己的六位童子,但正是因为陆雪青,为了讨她欢心,甚至让她回心转意,他才透露了心书残页的事,没想到此事,终究给他带来了滔天大祸。”
“当时,陆雪青和白玉阳已相恋多时,只是六首狂君发现的晚,所以还以为他们的感情并不深,他废去了书僮白玉阳的一手一脚,一身修为,赶出门外,陆雪青怀恨在心,悄然寻到白玉阳,两人合计,便设下了一个惊天阴谋。”
“她潜回六首狂君身边,假意幡然悔悟,让六首狂君将心书残页先交给她,但狂君不肯,说大婚之时,才愿意传授。陆雪青知道靠哄骗的手段,是拿不到心书残页的,于是让白玉阳出去散布狂君拥有心书残页的悄息,并且与其他世家和学宫联手,凑齐了二十八位顶尖高手,埋伏在红石谷。”
“随后,她回到六首狂君身边,答应了婚事,不过提出了一项要求,说她的故乡在南方的陆家镇,所以必须让六首狂君带著她前往陆家镇明媒正取,而想要前往陆家镇,便必须经过红石谷。”
“当狂君带著大量聘礼路经红石谷,瞬间,埋伏在此的二十八位顶尖高手,开启了阵法,然后围攻六首狂君一人。本来仅凭这二十八人,也万万不是六首狂君的对手,更何况他手下还有同样剑术惊人的剑僮,两人合力,很快撕开一道口子。”
“但是就在此时,狂君却发现,自己一身修为快速流失,心元无法聚集,而恰在此时,一直被他保护在怀中的陆雪青,摸出一柄匕首,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脏。”
“狂君这才知道,原来早在他答应陆雪青条件的同时,便已经中了所在茶时所下的万绝破心散,平时发现不了,但一旦大战,便会瞬间发作!而正是如此,所以,便给了他怀中的陆雪青可乘之机,一刀刺入了他的心脏。”
“狂君中创,更没有想到自己一心保护的人居然是给他致命一击的人,瞬间发狂,他连杀十八位顶尖高手,然而,终究中毒过深,再加上心脏受伤,寡不敌众,最终战死!”
第四十章、请求,上()
“后来呢?”
听到这里,即使以萧陌的心性,也不由大为好奇,不由问道。
他生长萧家,然而萧家也不过阳城四大家族之一,而阳城,在整个灵州,却又不值一提,所以,即便如他,也从未想过,数十年前,灵州还有这样一桩秘闻。
所以,听到老人的讲述,不由十分好奇接下来的事情,狂君战死,最后,那心书残页,又落到了谁的手中,他的那几位童仆,最后的结果,又都如何了?
“后来?”
老人的声音再次暗沉了一些,说道:“狂君虽然战死,但是他一身修为终究非同小可,临死之前心中最恨的,毫无疑问,还是他从小培养到大,将他们从一无所有孤儿培养成一代天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