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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刘备赶到闹市的时候,张飞犹自还在抽打个不停,一边用力的抽打,一边咆哮着:“俺大哥乃是汉室宗亲,又立了战功,岂是你一个小小督邮所能折辱的?俺张飞今日便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狗眼看人低!”
被鞭打的督邮,此刻身上的伤口纵横交错,一身用上好的绸缎做成的官服,也早已被抽的支离破碎,一边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一边哀求着:“三爷,三爷请住手……住手……嗷,小的知错了,嗷……真的知错了,哎呦……”
刘备站在一边看了片刻,心中快速的盘算了起来。看如今的形势,这个督邮回到郡府之后,必定怀恨在心,自己再想在平原县有所作为,显然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事已至此,还不如大度一次,在平原县留下个为官清廉的好名声,然后带着部众去另投他处。如此以来,还能不伤及他与张飞之间的兄弟情谊,继续让张飞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所驱弛。反之,若是因为明显已经保不住的县令之位而失去张飞的忠心,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心念电转间,刘备开口喝道:“三弟住手!”
刘备这一开口,管亥连忙大踏步走上去,一把抱住了张飞,趁势夺下了张飞手中的柳条。管亥曾是黄巾军的大将,一身武艺不容小觑,张飞再猛,被管亥这一抱,一时之间也是挣扎不开,只好气哼哼的瞪着督邮,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愤怒。
缓步走到督邮的面前,刘备看向督邮的眼神中,于伪善的仁慈中,带着一抹深深地不屑,随即眼神变幻,瞬间转换到了悲天悯人的神色,用仁厚的声音开口说道:“你这又是何苦?刘备自从来到平原县,对百姓们秋毫无犯,哪里又有钱财贿赂于你?唉……”
刘备的这句话,立刻激起了附近为官老百姓们的一片声讨之声:“就是!刘县令为官清廉,是个好父母官,又怎会与你这个蛀虫一般,专门吸食俺们老百姓的血汗!”
督邮努力的睁大已经被打肿了的眼睛,对着刘备哼哼唧唧的哀求着:“玄德公,玄德公啊,小的知错了,玄德公大人大量,就放了小的吧……”
刘备不置可否,伸手入怀,将装有县令官印的布囊拿了出来,系到督邮的脖子上,然后一眼也不愿再多看督邮,转身向着周围的老百姓们行了一个四方礼,故意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乡亲们,你们也都看到了,当今这世道……非是刘备不愿担任平原县令之职,实乃是受督邮所逼,不得不离去了。乡亲们,就此告辞了。”
刘备的话,说的委屈,可是他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即便没有督邮这件事,自己也不愿再在平原县令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位置上呆下去了,那个马孟起十五岁便已经是平西将军外加冠军侯了,刘备怎能容忍自己还仅仅是一个县令?
刘备决定,自己必须要去寻找更大的舞台了!昔日的同窗公孙瓒,便是刘备物色之中的人选。
第六十七章 庆功宴()
陇西郡治所,陇县。
西凉太守的府邸中,此刻充满了一片欢声笑语,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在韩遂、边章以及羌氐叛军悉数被镇压之后,作为西凉太守,董卓在首席谋士李儒的建议下,召开了这次盛大的庆功宴,各郡的太守和在平叛中立下突出战功的人员,以及朝廷派来的司空张温等人,悉数列席。
“哈哈哈,孟起少年英雄,着实了得,陛下慧眼识珠,亲封孟起为冠军侯,久后必定传位一时佳话。来来来,咱家带个头,大家一起举杯,祝贺冠军侯!”
董卓粗糙的声音响起,无形之中,便将马超推到了风口浪尖上。须知道,在西凉,除了马腾是倾尽全力的支持马超之外,其余的那些太守,心怀鬼胎的不在少数,即便嘴上不说什么,心中也必定不甘心与一个后生小辈平起平坐,更何况马超还被刘宏亲封成了冠军侯,论起爵位,可是远在这些个太守们之上了。
当然,也并非所有的太守们,都心存这样的念头。比如张济,因为张绣的关系,张济对马超还是另眼看待的;还有杨奉,在徐晃的撮合下,杨奉已经答应了马腾的提亲,同意将自己的女儿杨婉儿嫁于马超了,此刻看到马超如此的耀眼,心中自然欢喜万分。
可不管怎么说,心中即便是在倾向与马超,张济和杨奉也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这个时候,还是尽量低调一些的好。
司空张温举起酒杯,借机快速的向四下扫视了一圈,将大厅中众人的神色悉数收入眼底,见到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皮笑肉不笑,张温的心中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在韩遂等人举兵叛乱的初期,这些太守们或者受制与自身能力的不足,或者是来不及做出及时的防御部署,亦或者为了保存实力而不愿派出兵马救援……总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们对叛军的反应,都可谓是相当的迟缓,任凭叛军在西凉大地上烧杀抢掠,只是牢牢地看守着自己所管辖的那一亩三分地,和马超对比之下,他们简直就是一群庸才,因此此时此刻,马超立下了不世之功,在他们的眼中,反而成了不合时宜的人,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一般。
不过,面子上还是要过的去的,在董卓的提议下,十几位太守纷纷举起酒杯,向马超口不由心的表达着祝福之意。
面对这些人,马超心中雪亮,脸上却不动声色,微笑着举起酒杯,口中不咸不淡的谦让着,令人丝毫挑不出失礼的地方。
数杯酒下肚之后,张温站起身来朗声说道:“诸位,请听我一言。诸位都是镇守一方的朝廷要员,对我朝的历史,是十分清楚的。自高祖以来,我大汉先后绵延了八百年,八百年中,能有幸获得朝廷册封为冠军侯的,不过霍骠骑等三人而已,每一位被册封为冠军侯的先辈,都是为江山社稷立下了不世之功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现如今,孟起被陛下册封为第四位冠军侯,这其中的缘由,想必大家也都清楚,孟起力破千军,破敌十余万之众,挽狂澜于既倒,与冠军侯‘勇冠三军’之含义,倒也是十分贴切。不日之后,本司空便将班师回朝,日后还望诸位与冠军侯相互提携,共为朝廷在西北之地的栋梁!”
张温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他亲眼目睹了马超之能,认为马超将来必定会成为西凉乃至整个大汉数一数二的人物,所以才有心为马超铺平道路,言下之意便是在维护马超,也暗含警告之意:谁若是对马超不利,得先问过我张温!
张温的话,也不知这些在座的太守们听进去了多少,不过他们还是立刻热情洋溢的举杯说道:“请司空放心。于私,孟起乃是我等的子侄后辈;于公,我等与孟起同为西凉一郡之太守,理应互相帮扶,此乃天经地义之事,不劳司空挂心。”
见到众人表了态,张温也不好明着再说什么,当下举杯向众人比划了一圈,道:“如此,本司空便先替孟起谢过诸位了。”
坐在主位上的董卓,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弧度,但是很快便有消失不见了,继而换上一副笑眯眯的神情,站起身来笑道:“呵呵,大家都是西凉的同僚,自然是要互相帮助的嘛。来来来,喝酒!”
要说此刻心情最郁闷的人,无疑便是董卓了。在大好的形势之下,因为董卓的错误决定,白白丧失了战机,结果导致韩遂所部围困陇县,若不是马超前来救援,董卓差点就要被韩遂活活困死了,和马超一比,董卓的表现,已经不足以用拙劣两个字来形容了,简直堪称愚蠢之极!
可是偏偏,董卓现在心中有再多的不满,却也不能表现出来,毕竟陇县之围,是马超所解的,董卓只能忍气吞声,非但不能责怪马超抢了自己的风头,还得主动摆出这顿庆功宴来宴请马超,为马超表功。不然的话,董卓心中清楚,自己这个西凉刺史,怕是就真的要做到头了。
不过,虽然不能明着表达不满,可是使用一些小手段刁难一下马超,让马超当众出出丑,还是董卓乐意见到的。
暗中不着痕迹的向一名太守使了个眼色,董卓随后若无其事的端起了酒杯坐了下去,只等着看马超出丑了。
在座的这十几个太守中,还是有一些人为董卓马首是瞻的。在看到董卓暗中递来的眼神之后,一名太守站起身来,举杯隔空向马超邀酒,同时开口说道:“孟起……啊,冠军侯,听闻不久之前,冠军侯在大破韩遂部下先锋阎行的大营之时,曾在阎行的将旗上亲笔写了一首诗,由此可见,冠军侯非但武功卓越,且文采斐然。不知今日,冠军侯可否当众作诗一首,令我等开开眼界?”
此人一开口,立刻便引起了不少人的赞同:“是啊是啊,马家的季长公,乃是鸿儒巨匠,想必孟起的文采,必定会令我等大开眼界的。”
一片阴阳怪气的声音中,马腾怒目而起,喝道:“我马家自季长公之后,便专心向武,尔等如此做作,岂非是在刁难犬子?!”
“哎呦,寿成兄怎么还生气了,孟起在阎行将旗上写的诗句,那可是壮志激昂啊,难道……并非是孟起所写,而是他人捉刀之作?”其中一人,不怀好意的反驳着马腾的话,将话中的“捉刀”二字的发音,咬的极重。
“你……”马腾怒火中烧,可却因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接口了。
看到马腾动了怒火,张温张了张嘴,刚要劝马腾坐回到位置上,并且为马超解围的时候,马超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父亲稍安勿躁。各位大人既然想考较一下我马超,倒也无伤大雅。”
顿了一顿,马超以眼神示意马腾落座,然后故意沉吟了一下,之后开口说道:“诸位,好的诗词,是需要深思熟虑的,因此……”话只说了半句,马超又是一个故意的停顿。
在马超的话语停顿下来的时候,提出要马超当众作诗的那人,借机挖苦道:“是啊是啊,好的诗词,确实是要经过深思熟虑才行,孟起此言,可是意指时间太过仓促,不能在此间当众做出好的诗词来吗?”言下之意,自然便是指马超借故推脱,以此来掩盖自己其实并不会作诗的本象。
此人的话,立刻引起了一片哄堂大笑。在这些人的眼力,马超推三阻四的行为,以及马腾的动怒,已经充分证明了,马超并不会作诗这一事实。先前流传的阎行将旗上的那首诗,不过是马超找人代写,拿来沽名钓誉的罢了。
嘴角嗪着冷笑,等待众人的哄笑声稍微退去之后,马超才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马超之意,并非如此。我只是想说,作诗是需要深思熟虑的,不过呢,仓促之间,马超倒是可以另做一首小令来给诸位助助兴。”
马超的话,让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其实谁都知道,仓促之间作诗,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诗词中字句的斟酌,韵脚的运用,都是十分讲究的,别说是马超了,自古以来,还没听说有谁能在须臾之间便能作出诗来的。当然,数十年之后,曹操的儿子曹植确实有七步成诗之能,不过那也是后事了,现在的人们是不可能知道的。可现在马超竟然说能出口成章做出一首小令来,也足以令人惊奇了。
扫视了众人一眼,马超开口朗声说道:“墙上芦苇飘,头重脚轻根底浅。山中竹笋生,嘴尖皮厚腹中空。”
随着马超最后的一个字落下尾音,那些刻意为难马超的太守们脸上,顿时呈现出了一片灰败之色。他们在刚才马超所做的那首小令中,听出了其中无尽的嘲笑、讽刺之意!
马超分明是在嘲笑他们,在叛军如潮袭来之际,他们便如墙头上的芦苇一般,随风摇摆做起了缩头乌龟;而在叛军被击溃之后,他们却又以高姿态坐在这西凉刺史的大厅中高谈阔论,实则却是腹中空空,毫无半点真才实学,只不过是靠着牙尖嘴利来哗众取宠罢了……
第六十八章 针锋相对()
大厅中,顿时变的鸦雀无声……
良久,司空张温才缓缓站起身来,开口打破了沉默:“寿成兄好福气啊,马氏一门世代英雄,如今又出了孟起这样的少年俊杰,当真可喜可贺!来来来,大家一起举杯,再次祝贺寿成兄,祝贺冠军侯!”
这一次,张温却是在替其余的太守们解围了,岔开话题将他们从被马超讽刺的尴尬中解救了出来。在张温内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