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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的笑容渐渐收敛,一双小三角眼中爆射出两股精光,沉吟的说道:“此一节,本刺史倒是没曾想到,文优说的有理啊。可我们该如何与那马腾父子结交呢?”
李儒阴柔地轻轻一笑,慢条斯理的说道:“现如今,马孟起平叛立下了大功,刺史大人何不上书朝廷,为其请赏?待朝廷的旨意颁布下来以后,大家都知道是刺史大人将马孟起的战功上达天听,刺史大人便可坐收识人之贤名,更可趁机将马腾父子收入账下。即便不能,那马腾父子今后也不好再向刺史大人拔刀相向了,否则,便会坐实恩将仇报之名了。”
董卓的一双眼珠子,在他的小三角眼内快速的转动了两圈,脸上逐渐又浮现起了笑容,向李儒伸出大拇指赞道:“妙!文优妙计啊!就这么办!”
在董卓和李儒商议马超之事的时候,在刺史府的大厅之外,一个年近五旬的文人,正捧着一份表章站在大厅之外,将大厅内二人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入了耳中。
这人长的宽脸长眉,虽已有五旬上下的年纪,可丝毫不显老态,一袭青色的文士长袍,既简单,又得体。此人本是董卓刺史府中的书记官,此次前来是给董卓送一份文书的,可是在听了董卓与李儒的商议之后,这个文士的双眉渐渐地皱到了一起,低声自言自语道:“马孟起骁勇,破了韩遂的前锋部队,那韩遂岂能善罢甘休?下一步……势必会倾巢而出,直奔陇县而来啊,唉,此处已是是非之地,吾还是赶紧会姑臧老家去吧,明哲保身,明哲保身啊……”
片刻之后,这个文人将手中的表章收入衣袖之中,随即转身,快速的向外走去,然后乘车来到一处名为“贾府”的宅邸,吩咐府中的下人们尽快收拾府中钱物,准备举家回到故乡姑臧去了。
十余日之后,董卓派出的使者,一路策马狂奔,在累死了三匹马之后,终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洛阳,将董卓的奏章通过层层审批,呈递到了当今大汉天子刘宏的龙案上。
刘宏自当上了大汉天子之后,已经很少来到朝堂议事了,平日里始终沉醉在声色犬马的享乐之中,直到一个多月之前,刘宏正在赏花的时候,忽然听闻西凉羌氐叛乱又起,而且还是在韩遂和边章的策应之下共同造反,当时便吓了一跳,不得已之下这才将心思稍微收回了一些放到了政务上,每日都在极尽的享乐中,抽出那么一点时间来到崇德殿,听朝中重臣汇报一下西凉的战事。
凑巧在董卓的奏章经过层层审批报上来的时候,刘宏便正好在崇德殿内,得以在第一时间阅览了董卓送上来的西凉战报。
将奏章战报看完了之后,刘宏悬着已久的心,终于是稍微落下了一些,伸手在龙椅的扶手上一拍,大声笑道:“好好好,叛军前锋部队两万精锐,在董爱卿的指挥下,由武威太守马腾之子马超率部击溃,瓦解了叛军迅猛的势头,当真是捷报啊!诸位爱卿,你们说,朕该如何封赏?”
在崇德殿内,有几个大臣,正侍立在刘宏的身前。刘宏有个习惯,就是卖官,不管你有多大的功劳、多高的声望,都必须用钱来买官,卖官的钱刘宏也不收入国库,而是收进自己的私库之中,用于平时享乐之用。所以此时能出现在刘宏身边的,都是刘宏身边的重臣。
当下,司空张温率先站了出来,道:“陛下,董卓身为西凉刺史,理应对州内事物明察秋毫,而韩遂、边章叛乱,战乱祸及西凉数十个县,朝廷任命的县令,先后已有十余人死于战乱之中,此是董卓之过也。然,董卓知耻而后勇,组织西凉各部奋勇抵抗,且卓有成效,是以老臣认为,其功过可以相抵,无需赏罚,只需陛下颁一道圣旨给他,好生夸奖他几句便可。至于马孟起,年少有为,力挽狂澜于即倒,以数千之众击溃叛乱联军三万,实乃大将之才,老臣以为,当重赏才是。”
张温性情耿直,在朝中威望极高,虽然也是花了一大笔钱买来的司空之职,但却是刘宏身边难得的忠臣,他的话,自然是十分中肯的。
刘宏闻言,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看向起其他的几人。其他几人中,也都是花钱买来的高官,糊弄着刘宏享乐非常有一手,但胸中有真才实学者却是甚少,见到刘宏点头,他们自然猜到了刘宏的心思,连忙站出来,连声赞同张温的观点。
在这几人中,唯有老臣王允和京兆尹盖勋,没有随声附和。王允等其他人都安静下来之后,才开口说道:“陛下,目前西凉的战事尚未平定,还万不能轻疏大意,朝中还需加派人手,前往平叛才是。正好也将对董卓、马超的封赏,一并给送过去。”
盖勋站出来说道:“王大人所言甚是,情陛下斟酌。”
刘宏思索了片刻,又看向了张温,问道:“司空以为如何?”
张温立刻答道:“两位大人所言甚是,羌氐连年叛乱,对我大汉西北边陲滋扰已久,理应借此机会一并肃清。臣请命,率军前往西凉平叛,情陛下恩准。”
“好,既如此,朕便加封司空为车骑将军,统领马步精兵三万,前往西凉平叛!顺便将朕的恩赏也一并带去,让西凉将士们知道,朕时刻惦念着他们呢。”
刘宏最终做出了他的决定。
第五十一章 重置州牧()
刘宏在勉强处理完西凉的事务后,便急不可耐的将司空张温等人打发走了,站起身来对侍立在身侧的宦官蹇硕问道:“今日,可有什么好玩的稀奇物?”
蹇硕是刘宏身边的红人,虽然是太监,可身体极为强壮,丝毫不见阉人身上应有的阴柔气息,又因为他通晓一些军事,所以很得刘宏的信任。
见到天子垂询,蹇硕弯腰低头,笑眯眯的答道:“陛下,听闻今日西园之中,花开的正好,全都是园丁们花了好大的心思培育出能在冬季盛开的鲜花,陛下今日处理西凉事务,想必已经很劳累了,不如便去西园走走?”
刘宏笑着指了指蹇硕,笑骂道:“还是你小子最了解朕的心思,走吧,去西园。”
当下,一队数十人的仪仗队,抬着一顶外面罩着厚厚皮裘的暖轿,载着刘宏向西园优哉游哉的走去,在这一队仪仗队的两侧,还跟随着近百名的御林军随同护驾,仅仅是在宫城之内短途的出游,刘宏也是将天子的架子摆的十足。
来到西园不久,还没等刘宏看到蹇硕口中盛开的鲜花,一名小宦官便亦步亦趋的来到了刘宏的面前,奏道:“禀报陛下,太常刘焉与大将军何进,在西园之外求见。”
刘宏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不悦的说道:“朕正要去赏花,他们来做什么?”
蹇硕一向与大将军何进不对付,见刘宏不悦,连忙转头对前来奏报的小宦官怒斥道:“不长眼的奴才,还不快退下,告诉他们,在外面等着,不要打扰了陛下。”因为和何进有私仇,所以蹇硕也不愿意何进面见刘宏,以免生出什么事端来,所以便借着刘宏的话,意欲将何进阻拦在西园之外。
“哎,算了。何进也不是外人,更何况太常乃是朕的皇叔,他们一共前来,相比是有要紧的事,边让他们进来吧。”就在蹇硕的小算计行将得逞的时候,刘宏的一句话却将他的愿望打破了。
无可奈何之下,蹇硕只好示意小太监宣召刘焉和何进前来。
不多时,在小太监的带领下,一把花白胡子的刘焉和体格魁梧的何进并肩走了进来,跪倒在刘宏的面前,行面见天子之礼。
等两人拜完,刘宏方才假意开口道:“好了好了,都起来吧,都是自家人,无需多礼。”顿了一顿,刘宏又问道:“太常与大将军前来西园,可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奏报?朕还等着去赏花呢。”
听出了刘宏语气中的不悦,刘焉连忙答道:“禀陛下,近年来我大汉烽烟四起,老臣心中实在难安,终日苦思冥想,欲琢磨出一个长治久安的办法,为陛下分忧。经过老臣许多天的苦思,老臣觉的,祸乱之源,乃是因为天下的百姓视听闭塞,不晓得陛下的贤明仁盛,若要解决这一困扰,还需派出陛下亲信之人,到天下个州去,弘扬陛下的仁德,如此,才能真正的做到长治久安啊。”
刘宏本就不是宏图大略之明君,心中只有享乐,哪里有分析天下大事的眼力?此刻听闻自己的皇叔这样一说,顿时感觉到,如真能把自己的圣贤之名弘扬到全天下,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至于这样做会不会有什么隐患,那就不是刘宏能够想得到的了。
不悦的脸色逐渐缓和了下来,刘宏笑着问道:“皇叔有何高见?”
刘焉答道:“天下自古便分为九州,每州置州牧一人,代替天子管控天下,陛下何不恢复九州州牧制度,废除刺史制,重新将州郡大师集中到一人的身上,然后任用亲信之人,分赴各州,这样一来,九州子民,皆能得以受到教化,瞻仰陛下的恩德。”
这刘焉,乃是真正的野心家,他明着是为了宣扬刘宏的仁德,实则却是在为自己谋取私利,所谓的恢复九州州牧制度,其实就等于是回到了汉初的诸侯制,那可是世代的倒退了。不过刘焉毕竟老谋深算,这一席话说的很是漂亮,让刘宏心花怒放,根本没琢磨到刘焉心中真正的用意。
刘焉的话刚刚说完,大将军何进连忙附和道:“陛下,太常所言甚为有理。届时,外有九州州牧为陛下分担政事,内有我等誓死效命,陛下还有何可担忧之事?”
他已经和刘焉商量好了,等刘宏答应下来重置九州的事情后,刘焉就会离开洛阳城,到外面去找一个州逍遥自在,而洛阳城内的大权,自然便会落到身为大将军的何进身上,掌握了洛阳城,那可就等于是掌握了整个朝廷啊,这样互利互惠的利益分割,能让彼此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何进这个屠夫出身的莽夫,才会和皇室出身的刘焉一道前来,请求刘宏恢复九州州牧制。
刘焉与何进一唱一和,把刘宏哄得心花怒放,可却让一旁的蹇硕流下了一头的冷汗。蹇硕心中清楚,州牧制一旦被恢复,有些野心的人势必都会争夺州牧的位置,这样一来,洛阳城中错综复杂的势力,势必会大大减弱,成为何进一个人的独角戏,到那个时候,还会有他蹇硕左右逢源的空间吗?以何进那个屠夫的性格,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向自己亮出屠刀了吧?
蹇硕心中快速的思索着,寻思着想个什么办法能阻止恢复州牧的事宜,可是还不等他相处对策,便听到刘宏大笑着说道:“好,好啊!便依皇叔之见,朕这就颁诏废除刺史制,恢复州牧制,至于详细的地域划分,州牧人选,皇叔便与宗正商量着办好了。”
刘宏口中的宗正,乃是掌管皇族事宜的刘虞,同样也是刘宏的皇叔,与刘焉都是汉室宗亲。
得到了刘宏的御口亲承,刘宏心中大定,拍着胸脯保证:“陛下情放心,老臣等会竭尽全力,办理好重置州牧的事情。”
刘宏点了点头,心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对刘焉说道:“对了,现在西凉战事未定,暂时就不要设置凉州的州牧了,依旧让董卓以西凉刺史之职暂代凉州吧。等到战事平定下来之后,再行论功封赏,朕可是很期待马孟起那个小子呢。届时,皇叔不要忘了,给这个小子一点特殊的照顾。”
能让贪财如命的刘宏,主动赐予封赏,可见马超的崛起,是真的让刘宏感到很开心。马超倒是误打误撞的无意之间,迎合了刘宏的心思。
暗暗将马超的名字记在了心中,刘焉向刘宏行礼之后,便和大将军何进退出了西园。
等到刘焉与何进退下去之后,刘宏兴致高昂的步入西园百花盛开之处,欣赏起美景来。跟在他身边的蹇硕,眼睛虽然也是看向鲜花,可心思却全然没了赏花的兴致,无数念头在心中快速的飞转着,最后汇聚成了一个比较成型的方案,定格在了蹇硕的心头上。
在刘宏兴致最高昂的时候,蹇硕悄悄走到刘宏的身边,道:“陛下您看,这冬日里的鲜花,竟也能开的如此鲜艳,当真是难得啊。就好似是太常等肱骨之臣,无论如何的风雨飘摇,他们却总能陪伴在陛下的左右,便如同这反季盛开的鲜花一般。”
刘宏笑道:“是啊,汉室宗亲中,近年来人才凋零,能让朕放心的人,也就只有皇叔他们几个人了。唉,等到州牧制制定下来,朕纵然不舍,可也不得不放他们离去啊,想来倒是叫人有些伤感啊。”
“那是,刘皇叔他们那可都是陛下的亲人,打断骨头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