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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晋也禁不住眼圈泛红,着许多年来他经历了无数的大风大浪,早就练的铁石心肠,可还是忍不住心酸了。
当年的老弟兄,陈千里几次三番的背叛,契苾贺又在潼关大战之后不知所踪,唯有这个乌护怀忠,一直不离不弃的跟随在自己左右。
年初听闻乌护怀忠在安西失踪的消息以后,秦晋还难过了好一阵子。
但这个世界就是残酷的,不会以人的意志而有所改变。
秦晋也接受了这个噩耗,就在这个时候,乌护怀忠领着同罗部众出现了,怎能不令人感慨唏嘘呢?
“乌护兄弟,你,你还好吧?”
“大将军……”
乌护怀忠哽咽了,一句话没说完又放声痛哭,他在离开长安时,秦晋还没有开府建衙,因此还按照习惯称其为大将军,也不称其为大夫。
“安然回来了就好,就好!”
至此,秦晋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乌护怀忠代表着郑显礼而来,而郑显礼此时尚在昏陀多帮助波斯人稳固政权,那么乌护怀忠是怎么穿过大雪山地的呢?
原来,葱岭南端延伸往小勃律境内,有一条乌浒河的支流,名为婆勒川。这条河由于气候变迁,逐渐由季节性的河流转而变得干涸,但是河水虽然干枯了,可河道犹在。
大雪被婆勒川北面的一道山梁挡住了,是以并没有将此地淹没覆盖。
也就是说,神武军只需要冒着大雪向南找到这道山梁,再翻越过去,就可以赶在大雪彻底封闭道路之前抵达昏陀多。
而离开了葱岭所在的高原之后,无论是吐火罗,还是呼罗珊都再不会出现大雪封山的情况。
事不宜迟,未免夜长梦多,神武军在次日一早便开拔南下,放弃了原本西进的大路。
经过三日夜的艰难跋涉,终于找到了干涸以后的婆勒川河道。
沿着这条河道,神武军顺利的抵达了位于乌浒河畔的昏陀多城。
波斯国上下对这支远从东方而来的大军致以了最高规格的礼仪待遇、
上至国王,下至下吏,甚至于普通的民众都出城十里相迎。
一时间,昏陀多城内万人空巷,都争相目睹来自东方这位最有权势的人。
成为波斯王的老商人扎马斯甚至还按照唐朝的最高礼仪施行了跪拜之礼。
这对秦晋而言当然是逾制的,因为跪拜之礼只能由皇帝受之。
但是,这是遥远的西域,扎马斯以唐朝波斯大都督的身份跪拜唐朝丞相,这就等于自认波斯为大唐藩属,受到唐朝的庇护。
换言之,从今天起,吐火罗故地即将成为大唐向大食腹地进军的桥头堡。
别人不清楚这其中的意义,来自两千年后的秦晋却十分清楚。
吐火罗相当于后世的阿富汗与巴基斯坦北部一带,只要控制这里,向东可以攻击大食,向南则可控扼整个南亚次大陆北部的富庶地区。
唐朝意欲经营中亚,由于距离核心的中原地区过于遥远,又受限于有限的交通条件,因此要养活数以万计,乃至数以十万计的大军,则必须有一个稳定的粮食出产地。
而这个最合适的地方莫过于富庶的南亚次大陆。
只要唐朝控制了这片粮食出产地,就可以以此为根基,对同样强大的大食发起攻击! https:
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接见库思老()
神武军抵达昏陀多,这是千百年来中**队所能抵达的最西之地。当然,秦晋所预计的不仅仅是止步于此,他甚至要在有生之年吹一吹地中海的海风。
不过,这毕竟都是将来的事情,现在对于他而言,就是稳扎稳打,稳固一个可以对大食发动频繁攻击的后方才是关键。
对于攻伐西域的策略,秦晋有着清醒的认知,这绝对不可能是一战或者数战就能在短时间内解决的。这个过程可能三五年,也可能三五十年,绝对是个漫长的过程。
盘踞在泰西封的大食阿拔斯王朝是个崛起尚不足十年的新兴王朝,他的实力和气数都是蒸蒸日上的状态。这与昏昏老矣的大食倭玛亚王朝截然不同,所以必须做好旷日持久作战的准备。
波斯人、吐火罗人、拔汗那人、粟特人都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阿拔斯王朝对待这些信奉异教的异族虽然很温和,但也绝对称不上友好。
惩罚性的人头税就让无数人倾家荡产,对于北方草原的游牧民族同样施以削弱限制的策略。
百多年以来,积攒了不少的怨愤,秦晋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整合一切大食的敌人,以最小的代价击败这个看似不可战胜的巨人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尊贵的丞相,小人为您准备了最丰盛的晚宴,全昏陀多的臣民们都以目睹丞相天颜为至高无上的荣耀……”
波斯王扎马斯躬身在秦晋的面前,极为恭敬的邀请他出席今日的晚宴。
实际上,这次晚宴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将波斯小朝廷有头有脸的权贵引荐给秦晋,如果能得到他的满意和青睐,对于波斯国的长久发展绝对是百里无一害的。
波斯国的生死存亡都决于唐人之手,甚或是说握在秦晋一人的手中。
当年萨珊王的直系子孙俾路斯与泥涅师曾亲自赶赴唐朝的长安,恳请高宗皇帝派兵帮助他们复国。彼时,正值唐帝国蒸蒸日上的发展时期,复国的请求都被婉言拒绝了,只派出大将裴行俭象征性的到安西走了一趟。现在的唐帝国刚刚经历了一场内乱,如果不是秦晋的一力推动,可以想见其朝廷内部一定不会赞同这个看起来对唐朝并无足够好处的计划。
秦晋请扎马斯落座,开始询问着他的身世。
“听说你是波斯王的直系后裔?”
这个问题对于扎马斯而言并不怎么礼貌,但问题出自秦晋之口就另当别论了,他甚至带着一些自豪和高傲的回答:
“小人之父普尚乃大唐左威卫将军泥涅师第四子,小人祖父俾路斯是波斯王伊嗣俟嫡子……”
秦晋点了点头,这与他掌握的资料大致符合,看来这个老商人八成以上就是末代波斯王伊嗣俟的玄孙。
不过,扎马斯太老了,肯定挑不起波斯复国的重担,这一切还得落在他那个年轻激进的小儿子库思老身上。
“库思老,还不拜见大唐丞相?”
这时,跟随在扎马斯身后的一个年轻人站了过来,纳头便拜。
秦晋坦然受之,天朝上国的丞相,自然要有其应当的风范。
这个库思老生了一连的虬髯,看起来倒有四十岁上下,实际上今年还年不及二十。
大军在疏勒镇修整时,他就不止一次从杜乾运送回的公文中见到这个年轻人的名字。杜乾运对此人不乏夸赞,但也同时警告,此人若干年后,或会成为大唐的劲敌。
对此,秦晋只一笑置之,当此攻伐用人之际,倘若瞻前顾后,又怎么会成功呢?就算将来此人或许成为大唐的敌人,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至少现在,库思老是大唐在吐火罗最合适的可用之人。
“小人库思老愿做大唐丞相驾前的一名马前卒!”
无论扎马斯抑或库思老,与秦晋对话时用的都是汉话,虽然说的很生硬也很生疏,但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确狠下过一番功夫。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库思老,萨珊波斯的荣光一定能在你的手中重现!”
秦晋如此说,既是夸赞又是鼓励,倘若对方是一个唐人,定会觉得这是含沙射影,被吓的魂不附体,恢复萨珊波斯的荣光这就等于脱离大唐而自立,是不折不扣的叛逆。
波斯人与唐人习惯不同,秦晋自然就可以将夸赞的话说的直白,同时也是一种助其复国的隐晦暗示,如果库思老听得懂又岂能不尽心卖力呢?
果然,库思老拜道:
“小人就算流干最后一滴血,也不会辜负大唐丞相的殷殷厚望!”
秦晋笑道:
“不错,你的汉话说的不错,咱们说说波斯复国的计划吧。”
实际上,杜乾运依靠郑显礼与秦璎的军队为倚靠,作为波斯国的丞相,把持着昏陀多朝廷的大小政务,对扎马斯父子的心思还是颇为了解的,此前已经将他们的心理倾向一一告知了秦晋。
先夺取吐火罗南部的贵霜故地作为根基,只有如此,才进可攻,退可守。
而且,富庶的南亚次大陆有着丰富的粮食产出,以及众多的人口,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物资和人力。
最为重要的一点,居住在南亚次大陆上的土著人生性懦弱,吃苦耐劳,是一个极易被驯服和役使的民族。
这片土地在后世被称之为印度,世代居住在那里的土著人先后被雅利安人、突厥人、蒙古人、英国人所奴役。
因此,秦晋有着足够把握征服和控制那里。
库思老的看法也与秦晋大致相当。
“吐火罗南方的土人生就黢黑矮小,又温和懦弱,各地的奴隶贩子都将他们当做最好的猎物,小人敢在大唐丞相面前立誓,只要一万人就能征服那片广袤的无主之地!”
事实上,吐火罗南方的土地并非无主之地,而是和吐火罗的情况差不多,被大大小小成百上千个土邦所控制。那些土邦少则几万人,多的可能有数十万人口。
库思老敢如此言之凿凿,自然也是对这种情况十分的清楚了。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昏陀多一夜()
一连三天,终于应酬完了扎马斯父子的款待。。: 。秦晋抻着拦腰,坐在宽大的胡‘床’边上,他只觉得做这些事情比没完没了的军政公务还要疲惫。
本以为在长安时是这样,不曾想到了西域还是这样。
秦晋能在扎马斯父子的眼睛里看到,他们对唐朝的依赖,甚至于只要能够**于大食而立国,哪怕作为唐朝的藩属,也是心甘情愿的。
所以,至少在昏陀多的‘波’斯人对大唐将士的欢迎都是发自真心的,有了这一点,秦晋就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接下来的计划了。
攻略西域,大唐所凭借的不能仅仅是兵威,比兵威更厉害的是人心。
‘波’斯人对大食的恨源自于灭国和被当做二等人的政治地位。
大食人虽然对异教徒相对于基督教更加温和,可人头税终究是让太多人倾家‘荡’产,如此所为的不过是让更多的信奉真主而已。
秦晋曾向一些大食商人询问大食与罗马帝国之间的战争问题,在他们口中得到的词汇多数是“残暴”、“血腥”、“野蛮”……
一开始秦晋以为这都是大食人出于立场的攻击,但是在听到基督徒对待异教徒的手段时,也不禁咋舌震惊。
他们对付异教徒的手段就是从‘精’神到**将其彻底毁灭,而**毁灭的通常手段都是火刑,一场大火将所有反对者烧个干干净净。
很难想象,后世自诩文明的欧洲居然是如此的野蛮和残暴。
不觉中,房‘门’轻轻的打开了,又轻轻的合上。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让秦晋陡生警觉。
这里毕竟不是神武军中,如果有些人意图不轨,岂非要……
帷帐后忽然转进了一个苗条的身影,随之而来的是阵阵‘女’人的香味。
“你是谁?”
秦晋冷冷的发问让那‘女’人呆愣住了。
很快,‘女’人的眼睛里又溢满了疑‘惑’,很显然她是听不懂秦晋说了些什么,但又在秦晋冰冷的态度中意识到了戒备和敌意。
秦晋是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自天宝十四年以来无数次的在鬼‘门’关徘徊过,对任何陌生人都报有本能的警惕之心。
‘女’人嗫嚅着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好听,就像银铃铛敲出的节奏。
不过,秦晋虽然已经大半年没碰过‘女’人了,可还没到饥不择食的程度,深夜美人入怀,这是‘艳’福,也很可能是危险开始。
“站住,不要再靠近!”
他的话‘女’人虽然听不懂,但也下意识的停住了。
秦晋仔细观察着‘女’人,高挑的眉骨天然自带妩媚,一双眼睛‘蒙’上了层水雾,更是让人不忍心生怜意。
忽然,秦晋明白了,这个‘女’人一定是扎马斯父子指派过来的,只可惜,他现在无心‘女’人,便抬手指了指窗外,示意她出去。
‘女’人应该是明白了秦晋的意思,表情骤然挂上了一丝委屈的神情,眼泪夺眶而出,猛的转身跑了出去,甚至连房‘门’都忘记了关上。
这种行为对大唐的丞相而言无疑是无礼的,如果扎马斯看到了可能要一整晚睡不着觉了。
秦晋没有睡觉,而是将近卫都唤了进来,言辞‘交’代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