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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巧饔谄そ睿幢悴荒芫∈俚羰h的全部结构,只要将这些关键部件摧毁,至少也会争取到一日的时间。
随着目标越来越近,紧握缰绳的手心里已经尽是冷汗,他紧张,他兴奋,他激动。在万马军中纵马疾驰,没有任何恐惧和担心,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十几架怪物一样的石砲上,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其它事情。
“火油准备!火油准备!”
在此之前,五百骑兵只经历了一些简单的训练,就是如何将火油泼洒在目标物上,又如何安全的引燃火油。史朝义叛军没能做出及时的反应,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
石砲四周只有百十个负责操作的军卒,他们在骑兵面前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一阵弩箭射过去就把他们打的作鸟兽散,火油随即泼洒上去,火箭紧随其后,火焰夹着黑烟噗噗的便升腾了起来。
一连烧了五架,史朝义叛军终于有了反应,本部军阵中冲出了一支骑兵,如蝗虫一样猛扑而来。
范阳城墙上,观战的人比身临其境的人还要紧张,郑敬吓得双手满是冷汗,他想不明白,以裘柏的身份有什么理由亲身犯险,现在看来就算他们成功的将石砲都烧毁了,似乎也没得可能全须全尾的逃回来。
原本郑敬将大把的精力都放在了巴结裘柏的身上,以便于将来朝廷大军开到以后,可以为他多说几句好话。现在看来,这种想法似乎成了梦幻泡影。
只有何敞,右手紧握横刀刀柄,双目似乎能喷出火来。
“点兵,随时支援裘长史!”
此时此刻,他绝无可能坐视裘柏身陷重围等死,必须得做点什么。但这个命令遭到了张炎的强烈反对,在张炎看来裘柏的出战本就是有死无生的冒险,如果再搭进去城内的有生力量,尤其还是何敞麾下的百战老卒,多死一个都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但何敞是个很感性的人,他做不到漠视同袍如此战死万军之中,而眼睁睁的不做任何事情。正在争执不下的当口,一个虚弱而又低沉的声音让他们停止了所有的争执。
“裘柏死得其所,再派兵出去,除了白白死人以外,于事无补,都守好自己的位置!”
封常清在随从的搀扶下,略带气喘的登上了城墙。此时范阳城攻防大战正处于胶着状态,数万人汇集在城外,就算派出兵马希冀于正面钳制,能给裘柏五百骑兵创造一个破围的机会,是绝无可能的。唯一的结果只是白白的死掉千余精锐,这是封常清绝不希望看到的。
正所谓慈不掌兵,封常清领兵多年,在战场上从不会被情绪所左右自己的决定,从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何敞惊讶于封大夫于重病中亲临城墙,赶紧上前去搀扶,但却被封常清一个眼神逼退了。他们现在的处境,决不允许何敞做这个不合礼节的行为。哪有上位者去搀扶一个下位者的道理?
实际上,封常清虽然一直重病卧榻,但却一直没有放弃关注守城的战况。当他得知史朝义叛军使用了石砲以后,就知道守城之战一定会有变化了,此前的僵局也一定会被打破。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一处城墙被石砲轰塌,虽然不是完全完全垮塌,但对守军造成的心里震撼却是致命的。
当务之急是必须做点什么,以抵消掉史朝义叛军使用石砲以后对守军造成的心里震撼,如果处置不当,城内守军的士气则有可能一泻千里。然则,当封常清来到城上以后,却发现裘柏已经做了他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只要成功将石砲烧掉,就算叛军还能继续打造,所争取到的时间以及挽回的军心,都已经超过了预期。
但是,这却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派去的敢死之士必然有去无回,毕竟史朝义叛军也不是易与之辈,最初可能因为突袭的突然性以及内部的协调不畅而让那五百骑兵捡了便宜,可一旦反应过来以后进行反扑,再想侥幸才是千难万难呢。
因此,封常清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阻止了何敞打算派遣兵马出城钳制叛军的打算。聚集在范阳城外的史朝义叛军有十万众,经过旬日的抓丁和纳降以后,这个数字肯定还要攀升,城内可堪出城野战的绝对不超过一万人,将这些精兵丢在城外,绝不如用在守城上来的妥帖。
眼见着骑兵狂扑而至,裘柏勒马回望了范阳一眼,却见旌旗招展,便又咬牙下令:
“加快速度,多烧掉一架石砲,守城便更安全一分!”
当烧到第十架石砲的时候,史朝义叛军骑兵的先锋已经抵达,骑弩嗖嗖连射,登时便有人中箭落马。裘柏并没有因此而退缩,反倒下令将五百骑兵分作三队,一队冲上去拖延史朝义骑兵的攻势,第二队则迅即绕到侧翼对骑兵先锋发起攻击,剩下的最后一队则负责将完好的石砲全部烧毁。
分派完毕,裘柏带着第一队骑兵便冲了上去,他原本在神武军中守多攻少,今日主动出击则是一反常态,虽然不可能幸免,但将石砲全部烧毁,便算是圆满了。
他不明白河东神武军为什么迟迟没有抵达范阳,但却知道如果范阳失守,此前所谋划的一切就都成了镜花水月。史朝义一旦进入范阳,就可以放开手脚整合河北各部叛军,继而承袭安禄山史思明先后所遗留下来的实力。
一旦如此,朝廷再派兵平叛,所付出的代价又不知道要多出多少!裘柏不是个怕死的人,但却怕自己死的毫无价值,如果就这么失去了釜底抽薪的大好机会,还不如赌上性命拼一把!
杀!杀!杀!
数百骑兵一起喊杀,骑弩连射反击,史朝义骑兵的进攻势头明显的受到阻滞。但这只是暂时的,一旦史朝义骑兵大部冲上来,仅凭着几百人,是万无可能挡住的!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父子自相残()
范阳城头,自封常清以下所有人都不忍心去看城外那场惨烈的战斗,裘柏仅率五百骑兵不但烧毁了全部石砲,还挡住了数千贼兵的正面突进。但毕竟寡不敌众,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推移,越发渐显不支。
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战斗,谁都不能,也不敢带兵出去。面对一场又去无回,有死无生的战斗,没有多少人可以坦然面对的。
至此,石砲对范阳城墙的威胁彻底解除,这种大型器械的打造没有五六日功夫是万万不能的,换言之,裘柏五百骑兵以他们的牺牲,为范阳城防换来的五六天的缓冲时间。
五六天的时间不多,但对于瞬息万变的范阳攻防战而言已经足够了,如果再过五六天,都等不到河东神武军的到来,一切也就无可挽回了。
城墙上的守军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裘柏五百骑兵的勇敢无畏大大激发了守军士气,城墙豁口处的攻城叛军被一股脑的撵了出去。封常清特地视察了被石砲轰塌的城墙豁口。其实,所谓豁口并非完全垮塌,而是沿着城墙顶端向下一丈出现了部分坍塌,由此向下至地面仍旧有将近两丈的城墙是完好无损的。
也就是说,只要守卫得当,这并不是致命的威胁。
忽然,城墙上的守军士兵爆出了阵阵欢呼,所有人扭头向外望去,却见史朝义叛军后方阵脚崩溃,滚滚的烟尘扬起了足足有十几丈高。
这一幕的出现,就连病体支离的封常清都顿觉吃惊。为什么会是这样?难道是河东神武军来了?
五百骑兵在万马军中左冲右突,力战许久之后,还跟在裘柏身边的不过两百人。这些都是百战老卒,有的更是跟随封常清在安西转战回来的,所以才能悍不畏死,否则仅凭那些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有这种胆量和凝聚力赴死一战呢?
史朝义叛军终于做出了足够的反应,大量的步卒有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数千骑兵如影随形紧追不舍,他们面前所有的生路几乎都被堵死,一旦不能穿透那些步卒而被阻滞在乱军之中,这两百人的末日也就到了。
但裘柏不后悔,能够死在战场上,死在万马军中,这才是大丈夫的死法!
然则,突然之间,紧追不舍的史朝义骑兵不见了,就连堵在前后左右的上万步卒也渐显混乱。裘柏虽然死志坚决,但发现了这等机会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呢?
“诸君,随我杀出一条血路!杀出去,生路就在眼前!”
提起生路,这些死中求生的骑兵登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竟然一鼓作气冲了出去,将那些围堵的步卒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突出重围,前面一片开阔,瞬间,裘柏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但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多去思考,必须抓紧时间逃出生天,赶回城内。
“裘长史快看,那里有马踏烟尘,一定是援兵!”
裘柏顺着声音望过去,果见远处叛军本部阵脚大乱,显然是遭受了极大的冲击。
“回城,回城!”
五百骑兵的任务完成了,裘柏知道他们再留在外面也没有什么用处,回到城内才是目前最佳的选择。
不过,随军的一名旅率却建议道:
“既然援兵来了,咱们不妨杀过去,叛军阵脚已乱,军心崩溃,不趁机打一场,给死去的兄弟报仇,岂非白来一场?”
瞬间,裘柏就被说服了,两百骑兵丝毫不像刚刚脱离险境的残兵,反而像是下山的猛虎。
杀!杀!杀!
两百骑兵从史朝义叛军各部的缝隙中穿插过去,几乎毫无阻拦的就到了叛军的西部外围。越向前走,散乱奔溃的步骑乱卒就越来越多。忽然,裘柏只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所见两军混战城一团,可各自所打的旗帜却都是个斗大的“史”字!
意识到不妙的裘柏当即下令撤退,因为他认出来了,与史朝义叛军激战的根本就不是河东神武军,神武军的作战方式他再熟悉不过,根本不是这种当代传统的战斗方式,大量的火器使用,一定会使两军阵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而眼前的战场除了骑兵腾起的烟尘以外,根本就没有半点硝烟,又怎么可能是神武军援兵呢?
既然两支军队打的旗帜都是史字,也就说明进攻史朝义叛军一方的也应该是姓史的人,这是史氏家族的内讧。但不管是不是内讧,都是他所乐见的。
史朝义叛军阵脚大乱,攻城的兵马自然潮水一般的退了。战势骤然缓和,吊着一口气的封常清登时就昏倒在了城上,这可急坏了何敞,他赶紧命人七手八脚的将封常清抬回去,又找了最好的郎中替他诊治。
如此,负责城防守军提调的责任就落在了张炎的身上,只有郑敬一直目光游离,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看着城外。忽然,他发现了一支骑兵直奔城门处而来。再定睛细看,居然是裘柏,他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幻觉,便激动的大喊道:
“是裘长史,裘长史他们回来了!赶紧打开城门……”
裘柏的顺利归来让所有人都精神一震,他在守城之战的指挥中可圈可点,能够一击烧毁了史朝义叛军的石砲又成功的死里逃生,这是奇迹,在众人看来也是他带来的运气。
由此,原本低迷的士气居然转而炽烈了起来。所有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的振奋,好像史朝义已经在一朝之间即将覆灭一样。
郑敬凑上来嘘寒问暖,又趁隙询问了援军的情况,裘柏只草草敷衍了几句,对于实际情况只字不提。
直到所有人都各回位置,郑敬又凑了上来,小心的问道:
“长史君,那些人应该不是援兵吧?”
裘柏道:
“是援兵,也不是援兵!”
裘柏的回答让郑敬糊涂了,他实在弄不清楚这个高深莫的裘长史究竟有什么打算。
“末将,末将不太明白,什么叫是援兵,也不是援兵?”
裘柏低声道:
“援军的旗帜上有‘史’字,你说说,是不是援兵呢?”
郑敬当然不傻,他马上就意识到,裘柏那高深莫测的笑容里所包含的内容。
“莫非,史思明未死?他这次回来,是找逆子算账?”
裘柏点了点头,说话的间隙他们已经登上了城墙,把着女墙向外望去,只见史朝义叛军的阵脚已经彻底崩盘,很明显他并非史思明的对手。
当然,裘柏现在也不敢百分百的确定与史朝义激战的就是史思明,但以目下河北的局势而言,除了史思明本人以外,就再没有哪个姓史的能够如此痛快的打败史朝义。
“想不到史朝义的十万大军如此不堪一击,或许朝廷高估了他们的战斗力!”
郑敬却道:
“史朝义的主力也是燕军精锐,吃亏,应该只是吃在突然袭击上,等到他集中全部力量,这对父子应该可以打个棋逢对手,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