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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着城上射下来的箭矢,韩兵也是不要命的往前冲,虽有头盔和皮甲,但箭矢自城上射下,威力极大,不时有人倒下,但后面的韩兵仍旧毫不畏惧的踩着尸体往前冲。
焦急的心情之中,终于数得韩军那恐怖的弩阵发了五次威后,停了下来,很快便有军士前来汇报,韩军弩阵在往后撤。
这是要将空地让给主要攻城力量的后来三个大阵吧,不过终归对于王室是个好事,因为弩阵威力太大,远远超过城下的弓箭手,因为大弓射的箭矢飞上城墙后威力大减,只要不是射中要害,倒是不惧。
然而这五轮攻击就给王室带来了堪比前面二十轮的伤害,虽然还没统计出来,但周扁算来,失去战斗力的不下一千人,因为士兵们在还击,就无法一直躲在掩体之后。
不管怎样,弩阵的威胁总归是没有了,城墙上王室弓箭手的还击又密集了起来。
没一会便能听见城下韩军的喊杀声,那是要冲到城墙之下了么?
周扁眯起了双眼,唤来传令兵,“如今韩军弩阵已撤,可让少师再加一千人,城墙后面的弓箭手也可以准备射击了。”
城墙后还备有八百弓箭手,两侧城门一边四百,他们站在城墙之后,对着前方仰射,箭矢飞过城墙后往下俯冲,正好射在城墙下挨得比较近的敌兵身上,这也是守城的一个方式。当然,敌军为了杀伤城墙上还有城墙之后,也会采取这种方式。
命令很快下达了下去,周扁静静的呆在大殿之内,等候着韩军冲到城墙之下,那将是最惨烈的时刻,而此时,周扁除了等,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到了这时,前前后后,王室已投入超过八千兵力了。其实并不是周扁不想将优势兵力全部投入,而是一来王室人力有限,需要榨干城墙之上每一名军士的价值,二来韩军也只投入了不到一半兵力,王室也不能压上太多了。
终于,一道高呼声响起,“韩军冲到城墙下了!”
话音似乎还没有断,便听见一声惨呼,惨呼声越来越远,能判断出是那名喊话的士兵掉下城去了。
激烈的时刻终于来临了。若是此时从城墙上方看下去,便能看见那韩军已冲到了城墙之下,二十来架云梯正在缓缓搭上那高大的城墙,城墙上下弓箭手们正在发威,箭矢如蝗虫一般从城墙上方飞来飞去,似乎将那骄阳都要遮挡住。
王室新加的士兵很快就补充到了城墙上的薄弱之处,厚实的人群,如林的长矛大戟,构成了洛阳保卫的第一道防线,士兵们手持长兵器,紧张的从女墙上往下望去,那里正有韩兵冒着箭矢飞石,搭着云梯。
“金汤好了吗?应该可以往下泼了。”周扁捏紧了双手,目送那传令兵转身跑去。
金汤乃是城防中必不可少的一样宝贝,虽然名称为金汤,实际却是粪水,架在大鼎或大锅之上烧开后,往下浇,不仅可以烫伤敌兵,粪水里的细菌还能迅速感染伤口,以增加杀伤力。在这医药并不发达的时代,若是被烧滚的金汤浇实在了,就几乎已被判了死刑。而金汤只能守城时往下浇,因为其奇效,所以才被赋名为金汤。
其实城墙之上各有负责人,就算大王的命令没有传来,金汤还是会被泼下去的。而随着传令兵的跑向远方,守在烧得滚烫的金汤旁的民夫开始动作了起来,用一杆长柄的大勺,舀了一勺,负责指挥的长官瞄住了哪里韩兵多,便将手指向了哪里,那民夫喊着前方士兵让开,冲到女墙边就往下泼去。
韩兵们此时已聚集在了城墙之下,或者搭着云梯,或者往上射击,或者举着盾牌憋足了劲准备攀爬云梯,就在这时,一瓢金汤自天而降,狠狠的洒在了衣着单薄的韩兵身上。要知这可是六月热天,许多韩兵都只穿了薄薄的一层,再在胸前套一件甲衣,更有甚者火气上来了,嫌热,便扔掉头盔,脱掉上衣,光着膀子往上射箭。
容易受伤的,自然便是这种。金汤泼来,引起惨呼声一片,一瓢金汤泼到的地方,顿时倒下了一群人,个个疼的在地上打滚,虽一时不得死去,但那惨状更令人心惊。
韩军攻势也为之一滞,但很快在长官的催促下,又有不要命的补了上来,继续架起云梯。
很快,几架云梯便搭上了城墙上沿。城上城下的士兵们都将目光投向了这里,因为这里乃是决定成败的关键。若是任由云梯搭上,则韩兵则可顺梯而上,若是能掀翻了它,则韩兵是飞不上来的。
于是韩军的弓箭手不约而同的将手中的弓瞄向了云梯搭上城墙的地方,洛阳兵也不要命似的往那儿冲,用手中的或长矛或长戟将那云梯往下顶。
终于,掀翻了几座云梯,然而还是有几座云梯上爬上数人。
金汤再次浇下,刚爬上云梯的韩兵惨叫着摔了下来,但后面又有人举起盾牌接着往上冲。
韩军毕竟人多,越来越多的云梯攀上了城墙,战斗愈发的惨烈。
数不清的韩兵举着盾牌,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嗷嗷叫着爬上云梯,不顾城上扔下的石头,泼下的金汤,还有那从天而降的箭矢。更有那冲在前头的同袍,惨呼着从上面掉了下来,砸得后面几名韩兵叫苦连天,忍不住也跟着跳下。
受过守城培训的王室士兵也早就知道云梯对于敌人的重要性,红着眼拼命的将云梯,将那刚刚露头的韩兵往下戳,双方一时僵持在了这里。
然而涌到城下的韩兵越来越多,城墙上的王室士兵伤亡也逐渐加大,狠狠心,周扁又投入了五百生力军。
但对于生猛的韩军攻势来说,还是差了许多,终于,一个韩兵趁着云梯上方的洛阳兵被箭矢射中的空当,冲到了云梯上沿,一跃而下,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第一个跳上了城头,顿时赢得了城下数万韩兵的喝彩。
韩军气势为之一涨,此时,坐在殿中的周扁眼睛一眯,终于要到短兵相接的时刻了么?
第二百零四章 短兵相接()
耳听得城下一片山呼喝彩之声,周扁的双拳又握紧了几分,紧紧的盯着那跃上城头的矫健身影,终于韩兵还是攻上城头了么?虽然已心知城墙之上必然会短兵相接,但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是因为王室兵力投入不足么?
可城下远方还有五万韩兵未动,更有近两万人还不知是否留守兵营,而洛阳城方数十里,周扁如何敢将所有兵力投放在这一处?还是兵力太少了,装备太差了,时间,若是还有时间就好了,哪怕再过半年,周扁相信也不是这般局面,可是,可恶的韩侯,为何就不给点时间?
城上城下,不知多少人都在紧紧盯着那道人影,王室之人是揪心,而韩军则是满怀希望。
然而,一人终究还是成不了气候,近处几名王室士兵手持长矛同时狠狠的刺了过去,那矫健的韩兵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拨开了两挺长矛,却终究是被第三根长矛刺穿了小盾,接着又是第四根长矛从另一侧刺进了身子,然后又是先前拨开的两根长矛同时刺来,鲜血如喷泉一般扑了出来,那韩兵再也无力举起手中长剑,不甘的身躯猛的软了下来。
那四名王室士兵猛发一声吼,一齐用力,将那插在长矛之上的韩兵给挑了起来,往城下扔去,正好砸在了刚刚又跃上城头的下一名韩兵身上,尸体带着那刚刚攀上城墙的韩兵,一起从城头上掉了下去,狠狠的砸在了云梯之上,顺着云梯往下滚去,又砸掉了几名正在爬梯的韩兵。
韩军气势为之一滞,城墙之上则是冲天的叫好声。恰在此时,城墙之后又有两架投石器高高翘起,抛出一片飞石,狠狠的砸向了城下韩军密集之处,王师士气更是为之一涨。
眼见防线又被拉回了城墙之下,周扁松了一口气,因为紧张而抬起的屁股放了下来,拿手一抹,却是满脸的汗,也不知是脸上本来就有的还是手心出来的,这天也太闷热了。正巧此时,一缕阳光直射入殿,周扁抬头望望,原来却是从从那大殿顶上的破洞照了进来,这时分明已是日头最高了,原来不知不觉,上午的时光已经过去,时当正午了。
正午时分,天气炎热难耐,坐在殿中尚且难受,又何况城墙上下正在厮杀的将士呢?
想来韩军攻势不会再持续多久,毕竟六月正午,天威难挡,周扁沉思一番,挥挥手,吩咐下去,再压一千人上来,同时令白圭组织民工上城,将重伤士兵扶下城来,也提些木桶上城,若有口渴者,可以偷空喝口水,毕竟晒了这么久,喝口水虽然浪费时间,但提高的效率却不是这点时间可比的。只是可怜的民夫不能杀敌,却还要冒着箭雨在城墙之上来回奔波。
接着又有几处云梯之上有韩兵跳下了城头,却无一例外的都被锋利的长矛给顶了出去,不得不说,在守城战里,地方本就狭窄,长矛刺去韩兵根本躲无可躲,而长矛势头又大,冲上来的是矫健的士兵,丢下去的却是一具具尸体。
而城门之下,也有吼吼声传来,那是韩兵抬着巨木在砸门。城门是由御林军老兵守卫,早就将那金汤巨石等物砸下,所以那吼吼声也是时断时续,看来城门倒是一时无需担忧。
周扁心忧的却是那后方五万大军,坐在殿中,眼前正好能看见那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树林一般耸立在那里,给人莫大的威压。
此时,城头之下,两里地外,一群将军纷纷将手搭上了额头,沉沉的望着那僵持的城墙争夺战。
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父帅,如今,日头已是最高,一会便要西下了,我军将要面对阳光直射,于攻势不利啊!”
“韩军说的有理,老夫也没想到这王室守城竟如此厉害,又有那不知是何的器械能投出大量石块,于我军杀伤力极大。而天气又正热,看来今日是夺不下城头了,不若就此退兵,来日再战。”韩虎悠悠说道,的确,虽然战车之上有棚盖遮挡阳光,但老将军仍旧汗如雨下,甲衣早已湿透,正是燥热难忍之时。
已有将军在点头,不料一道声音从旁响起,“大将军,末将以为,正是天气炎热,方才使得我军将士攻城无力,你看那三万大军后面有些士兵只是拿着兵器挥舞叫喊,却并不上前,相反城墙之上洛阳兵却是个个拼命,如此如何拿的下城?末将之意,不若由末将亲自上前催促,再猛攻一个时辰,如若还是攻不下城,再退不迟,也免得让洛阳人小瞧了我韩军。”
韩虎转头一看,正是那先锋官苏锐,沉思一番后,韩虎点了点头,“也好,就带上尔之本部五千士兵,压上去。”
“诺!”苏锐战车之上一拱手,便立即催其马夫,打马上前,挥舞几下手中长戟之后,韩军大阵中又出来一个小阵,迅速向洛阳城的方向奔了过来。
而如此动静,自然很快就惊动了洛阳城头之上的人们。望见那大阵中又有士兵扑来,听哨兵报告说估算在五千人左右时,周扁不由眯住了双眼。
若是韩军想要一举拿下洛阳,再加五千人也太少了,要知后方可还有四万多人未动,若再加上撤回的近两万弩兵阵,则是六万之多,而若说韩军决定放弃今日攻破洛阳,为何又要再加五千人?
忽然,周扁想到了什么,小手一挥,“将城下所有预备队都加上城去!”
于十万大军来说,五千人的添头实在不够看,或许,这便是韩军今日的最后一次攻势了,为了减少王室士兵的损失,那就赌一把,压上王室布置在东门的所有兵力,趁机杀伤韩军。但是,东门之内就再也没有预备队了,一旦韩军又压上更多兵力,后果将不堪设想,这可真是一个冒险的决定啊,想到此,周扁又紧紧握住了拳头。
站在高层做决定,真是一件高风险的活儿,压力太大,若真能选择,端坐殿中的周扁在那么一刹间,甚至都想上阵杀敌了。
紧张的望向殿外,那里处处都是你死我活的杀场,刚有韩兵冲上墙头,迎头而来的便是数支长矛。而王室士兵顶着的不光是烈日,还有漫天的箭矢,战场惨烈,不再像先头两军对射那般还能有暇统计伤亡人数。
而随着传令兵的离去,很快自城墙两头便涌上了一队队的王室士兵,或手持长矛,或挥舞着长剑,或身后背着投掷短矛,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迅速跑到了各自负责的片区上,洛阳城墙的防线顿时变得后事了不少,城墙之上民夫们纷纷撤去,免得城墙之上拥挤不堪,容易误伤自己人。
然而不远处,周扁竟意外的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那里刘云杀的正欢,只见其站在女墙之后三步以外,守着墙头处一处云梯,手中长矛抡成了圆,上来一个韩兵便解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