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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康正同志让我先回去,他要同潘武阳、张智勇商量事情。”冯晨一边疾步朝前走着一边淡淡地回答说。
“康正同志他……,他是不是不太信任你?”方晓勇紧追了两步问道。
“没什么,晓勇同志,你赶紧回去警戒吧,武汉这地方不太平,情况复杂,康正首长的安全要紧。”
“冯晨同志,我信任你!”方晓勇朝着冯晨丢下一句话,这才返身回到四合院里。
冯晨离开以后,康正走进里屋,把北平特科的杨青林喊了出来,四个人在客厅中的八仙桌跟前坐下。
“这位是北平特科的杨青林同志,这位是张智勇同志。”康正首先介绍了相互之间不熟悉的杜青林和张智勇。
张智勇起身同杨青林握了握手说:“青林同志好!”
“智勇同志好!”杨青林热情地回应着。
“好了,我们现在开个短会,开会前先向大家通报一件事情,我们的中央红军同红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已经会师,最近将穿越千里大草原北上,同陕北红军会师。”
停顿了一下,康正接着说:“两个方面军的会师,使中央红军暂时摆脱了优势敌军的追堵拦截,但是还没有完全脱离险境,所以我们要加紧搜集蒋介石调兵追缴红军的情报。”
“康正同志,昨天武汉剿总接到蒋介石的电令,急调张学良的67军,前往陕甘地区围堵红军,张学良近期也会前往西安督战。”潘武阳汇报说。
“嗯,武阳同志,你这个位置很重要,今天会后,你立即把民党军队的详细调动计划搞到手,交给杜青林同志带回北平特科去。”康正伸手扶了扶眼镜说。
“好,我保证完成任务!”潘武阳爽快地答应着。
“要抓紧时间,杨青林同志不能在武汉待的时间太久了,他明天必须离开。”康正说。
“康正同志,能否让张智勇同志协助我,民党军队关于追缴计划的文件太多,我怕今夜忙不过来。”潘武阳请求道。
“可以,我同意张智勇同志先临时协助潘武阳同志,暂以前花楼街凤祥银楼伙计的身份做掩护,主要负责情报的抄写复制工作。”康正同意了。
……
从康正那里回到剿总司令部,潘武阳看着办公桌上堆着的大量文件,内心做着抉择,这些都是他经手的机要组机密军事情报,件件都很重要。
这些情报对长征转移中的红军无疑都是很有价值的。
潘武阳知道,这些文件都是红军继续的,他恨不得把整个机要组搬走!
这么多文件,怎么办?
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抄写,条件不许可。
带到凤祥银楼一部分,让张智勇同志帮忙?这样风险很大。
最好再带回家一部分,让妻子廖素红帮着抄写。
想来想去,反复看了看这些文件,潘武阳觉得,这样做的风险依然很大,一旦被敌人发觉,自己的身份必然暴露。
可是,不带出去让张智勇帮忙抄写,不带回家让妻子帮忙抄写,仅凭自己一人,就不能尽快把情报交给杨青林同志带走。
杨青林要是在武汉再多待一天就好了。
思前想后,最终,潘武阳决定冒一次险。
潘武阳凭着在“剿总”司令部的表现和所处的位置,他有绝对的把握,既把情报顺利搞到手,又不被身边人察觉。
为了党和红军的利益,这个风险值得冒!
想到这里,趁着浓浓的夜色,潘武阳把所有有用的机密文件悄悄带回家,家里,妻子廖素红正在忙着收拾家务。
“素红,先不收拾了,快来帮忙。”潘武阳把一大摞绝密文件放到桌子上说。
“什么?抱这么一大摞文件回来干嘛?”廖素红放下手中的拖把问道。
“这些全部是民党军队追剿红军的部队调动绝密文件,今晚上一定要抄写完毕,明天北平特科的同志要带走。”潘武阳回答说。
“这么多?我俩今晚上肯定抄写不完。”廖素红看了看桌子上的文件说道。
“你先抄写,我这会去把张智勇同志喊到家里来帮忙。”
廖素红毫无怨言,立即找出纸笔,开始埋头抄写起来,潘武阳出门去找张智勇去了。
潘武阳开着车子,来到前花楼街,凤祥银楼已经打烊了,潘武阳左右望了望,没有可疑情况,这才三长两短敲了敲店门。
吱呀一声,店门打开了,开门的正式张智勇本人。
“潘武阳同志,有情况?”张智勇迅速把潘武阳让进店内。
“我把剿总涉及到追剿红军的绝密文件,全部带回了家,我同妻子恐怕连夜抄写不完,需要你过去帮忙。”
“那好,我给方晓勇同志说一声,我们这就走。”
张智勇到后院同方晓勇打过招呼,便急匆匆随着潘武阳一道,来到潘武阳家中。
“素红,这是张智勇同志,你先张智勇同志泡杯浓茶,然后我们三人分头抄写,争取在天亮前抄写完毕。”
潘武阳简单给廖素红介绍了张智勇后,便把带回来的绝密文件,分作三叠,开始埋头抄写起来。
第0163章 会师大会()
由于文件太多,黎明来临的时候,三人还是没能抄写完毕。
“智勇同志,恐怕赶在上班前我们抄写不完。”潘武阳起身,站在窗户边看了看外面露出的一抹曙光,焦急地说。
“是否给康正同志汇报一下,让杨青林同志在武汉再多等一天?”张智勇建议道。
“恐怕不行,北平特科那边有急事,杨青林同志今天必须走。”潘武阳说。
“那怎么办?还有这么多没抄写!”廖素红看了看还没抄写完毕的文件说道。
“算了,我们不抄写了,把已经抄写好的文件,连同没有抄写的,一并送给杨青林同志,让他带走。”
潘武阳心一横,丢下了手中的笔,开始整理着已经抄写完毕的文件。
“武阳同志,这样不好吧,原件你让杨青林同志带走,这样容易出问题,万一剿总那边需要这些文件时怎么办?”张智勇劝说着。
“智勇同志,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党的利益最重要,红军的命运最重要,剿总这边万一问起文件来,我可以搪塞。”
潘武阳目光坚定地望着张智勇,在心中做出了最终决断。
潘武阳吩咐妻子廖素红,煮了一锅面条,三人匆匆吃过,潘武阳便带着抄写好的文件,以及几份没来得急抄写的文件,去找杨青林去了。
同杨青林在预定地点接上头,潘武阳把抄写完的文件,连同没来得及抄写的文件原件一股脑儿交给了杨青林。
在没抄写完的文件中,有一份原件,详细印有武汉“剿总”所属部队番号、兵力、驻地,以及团以上主要军官姓名等。
这份文件是武汉“剿总”的核心机密,只发给“剿总”长官及直属的各厅、处、组。
潘武阳手中的这份,是他负责存档保管的。
潘武阳知道这份文件的重要性,这份文件,有助于红军确切地掌握敌人的兵力和分布情况,只是文件太长,来不及抄写了。
也就是这份机密文件,直接导致了潘武阳的暴露和牺牲。
……
杨青林离开武汉这天,正是红一、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以北的两河口,举行会师大会的时候。
在两河口一个叫抚边的村庄里,红军官兵搭起了一个会场。
这个偏僻的小村庄,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房屋上挂满了红旗,草地上搭起了讲台,讲台四周还用松枝镶嵌起一道绿色的边缘,这道绿色,令这个荒凉的小村庄顿时充满了生机。
中央和中革军委的领导们,从小村庄步行了三里多路,到达一条小路的路口,他们要在这里迎接红四方面军领导人张国焘。
几千名红军官兵,在他们的身后列队完毕。
骤然间,天上下起了大雨,但所有的人都站在大雨中没有动。
大家就这么等了许久。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来了!”
放眼望去,泥泞的小路上,三十多匹高头大马,在大雨中飞奔而来,马背上是全副武装的红军战士。
张国焘骑在一匹白色高头大马上,在卫兵们的簇拥下从雨雾中出现了。
这是中国革命史上难以形容的重要时刻。
红军官兵们用力地敲打着锣鼓,努力地喊着口号。
在大雨中久候的毛伟人,扯了扯已经湿透了的灰色军衣,向着那匹白色的高头大马缓步地迎了上去。
大雨中,张国焘的高头大马踏起的泥水,几乎溅了毛伟人一身。
但是,当张国焘看见了毛伟人的时候,他立即飞身下马,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接着手牵着手朝着讲台走去。
在红军官兵的欢呼之中,两个人登上了临时搭起的讲台,讲台是从藏族群众那里借来的一张桌子。
毛伟人发表了欢迎词,张国焘发表了答谢词。
随后,二人说笑着一起往村子里走。
并肩行走在路上,毛伟人说:“国焘,我们到达这一带已经四天了,专门等着你来,我们好商量两军会合后的军事方针。”
“呵呵,老毛,我从茂县到这里,也是骑了三天的马,一路上多是经过藏族聚居区,山高林密,河流湍急啊。见你们的心情很迫切呀!”
接下来,张国焘给毛伟人描述了,他来的路上,住过一晚的一所石建的教堂。
张国焘说:“老毛,你是不知道,这座教堂里住着一位英国传教士,特别会享受,教堂除了拥有一个很大的养蜂场和一座精致的小磨房外,这个传教士竟然还运进来了整箱的苹果洋酒,供自己享用。”
毛伟人同张国焘并肩走在一起的瞬间,让在场的红军官兵感触很深,那个温暖的时刻给予他们的希望与信心,使他们觉得之前所付出的所有牺牲都是值得的!
接下来,中央政治局召开了会议,史称“两河口会议”。
会上,周副主席首先发言,他根据一、四方面军都已经离开从前的根据地,现在迫切需要建立一个新的根据地,他阐述了选择新的根据地的必要条件和今后红军的行动原则。
周副主席强调,新根据地的选择地域,要有利于红军的作战和生存,而目前红军所处的这个地域显然不符合这个原则,应该选择向北,向川、陕、甘方向发展。
周副主席的发言,代表了中央和中革军委的意见,主要是说给张国焘听的。
两河口会议最后形成的决定是:
“红军的战略方针是集中主力向北进攻,在运动战中大量消灭敌人,以创造川陕甘苏区根据地。
为了实现这一战略方针,在战役上,必须首先集中兵力,消灭与打击胡宗南的军队,夺取松潘与控制松潘以北地区,使主力能够胜利地向甘南前进。”
会议结束后,张国焘回到了他在抚边北端的住处,他的秘书黄超拿来了一份中央出版的《布尔什维克报》。
黄超小心翼翼地说:“张主席,规定这份报纸,只给一方面军的干部看,不给四方面军的干部看。”
“哦?为什么?”张国焘感到很是奇怪,随口问了句。
“你看看报纸就知道了。”黄超把报纸递给了张国焘。
张国焘接过报纸看了看,马上明白了,为什么黄超说,只给红一方面军的干部看了。
报上刊登的文章,出自宣传部部长凯丰,标题是《列宁论联邦》,文章将批判的矛头直指张国焘提出的组建西北联邦政府。
文章说,这样一个“联邦政府”在理论上是违背列宁主义的,在组织上是背离中华苏维埃政府的。
凯丰的文章被登在《布尔什维克报》上,说明中央领导层意识到张国焘提出的“联邦政府”即使没有政治野心,名称也是令人疑窦丛生的。
既然建立的是一个苏维埃政权,那么按照惯例,为什么不叫“川康苏维埃政府”,弄出个不明不白的“联邦政府”是什么目的呢?
成立西北联邦政府是张国焘的主张。
凯丰的文章刊登后,张国焘便借机生事,找到党内负总责的张闻天同志,一连提出了6个问题:
“中央机关报发表凯丰这篇文章,用意是不是要展开关于西北联邦政府的辩论?
这篇文章是不是根据中央的决定写的?
如果是,为什么不等我到了抚边,让我有机会参加讨论之后,再行发表?
又为什么我已经到了此地20个小时,还不拿一份报纸给我看?
难道在中央机关报上可以随便批评一个政治局委员的政治主张吗?
我已公开提到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