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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颖达也是个俗人,是俗人就有功名利禄的追求,而既能体现自己的价值,又能集中天下儒学杰出之士编撰此书,作为儒学传世之经典,可乐而不为呢?
不过孔颖达历经世事,自然沉得住气,心中依然认同了房俊的提议,面上却依旧是一幅“我很不爽,你欠我钱”的神情,淡淡说道:“便是当真能集中天下各家儒学子弟编撰成书,又能刊印几本呢?就算刊印出来,无数穷苦儒学子弟,又有几人买得起这样的一本书呢?”
房俊差点冲着老头竖起一根中指!
咱房二一向都是敲别人竹杠敲得当当响的人物,今日居然要被你这老敲一笔?
可是孔颖达的名头确实好用,现如今天底下的文化人基本都是儒家子弟,有他这尊大神坐镇,天下英雄还不得竞相来投?
欲取之,必先予之……
房俊咬了咬牙,放血一般说道:“知识,是吾辈区分于禽兽的本质。弘扬知识、传播知识,更是吾辈之重任,因此近期晚辈会成立一家书局,用以刊印即将开始编撰的《农书》。等到前辈这本书编撰成功,晚辈刊印一万本,并且每本的售价绝对不高于二十文,前辈以为如何?”
孔颖达顿时眉花眼笑:“房二郎不愧是慷慨之士,这等传播学识的好事,要多多益善。老夫这副名头,便卖于你吧,随你折腾。另外,老夫自会修书给一些老友,邀请他们前来华亭镇,或许闲暇之时亦能在学堂中教授一二。”
老孔闻听房俊会刊印五千本《五经正义》,并且售价只有区区二十两,可是乐坏了。如此一来就会有更多的贫寒学子能够接受最正统的儒学教育。
只是不知当老孔知道房俊正打算借由晋阳公主的名义将《农书》免费刊行天下的时候,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心情……
第七百七十五章 奉旨打劫(万字求月票)()
两相得益,各取所需,席间气氛愈来愈好。
孔颖达也破例小饮几杯,这种江南的花雕酒有别于关中的酒水,更与房家的酒水不同,别有一番滋味,老孔很喜欢。饮了几杯,老孔便抬头瞅着正堂之上的那幅《官箴》,很是称赞了一番。
“言简意赅,直指官场本质,文好,字更好。”
陪酒的裴行俭趁机说道:“夫子,先前学生与侯爷谈及为官之道,侯爷言及无所作为的清官尚不及贪墨恶劣的贪官对于百姓有益,学生不解,请夫子解惑。”
孔颖达颇为诧异的看了一眼一侧非房俊,对裴行俭郑重说道:“若论及处理事务的才华,老夫认为你远在房俊之上,但若是说起高屋建瓴、对于人心、世道的理解,房俊却远远在你之上。这世上本无绝对的善恶好坏,更无绝对的是非黑白。好心可以办坏事,坏人也绝非就一无是处,世间之道,在于中庸,在于中和。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裴行俭听得云山雾罩,孔颖达却已不再多说。世间至理,却总是与宣传的世界观相悖,这一点的确令人唏嘘,再说下去,就有教坏小孩子的嫌疑……
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只有当身临其境,其义自明。
菜过五味,孔颖达精神有些恹恹,房俊便吩咐撤了酒席,叮嘱孔颖达好生休息。一路顺江而下舟车劳顿,孔颖达很是困顿不堪,便挥挥手将房俊赶走。现在学堂尚未动工,孔颖达便暂时居住在镇公署之内。
房俊临走之时,孔颖达言及明日可否去学堂的地址看看,房俊却说道:“夫子先歇息两天,这两天晚辈有一桩大生意,完成之后自然要陪夫子在左右转转。”
孔颖达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斥责道:“你小小年纪心中怎地尽是铜臭之事?好端端的一副玲珑心窍已被铜臭玷污,简直不知所谓,暴殄天物!”
这话倒是令房俊很是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在孔颖达心中的地位还不低……
“非是晚辈市侩,实在是圣旨在身,不得不为之。”
“哦?陛下的旨意?不知是何生意,能够让陛下颁旨?”
“奉旨打劫。”
“啥?”
孔颖达目瞪口呆。
*****
“侯爷,陛下何时曾下旨,命吾等打劫?”
水师大营之内,裴行俭一头雾水的问房俊。
房俊翻了个白眼:“咱是皇家水师,那就是陛下的私军,不受兵部管辖,只听陛下号令。现如今有海寇啸聚于海中洲,劫掠过往商船,图财害命,吾等前往清剿,劫其敌资以自用,正所谓‘奉旨打劫’是也!”
裴行俭大汗……
听着房俊振振有词胡说八道,裴行俭知道水师的第一次海战即将来临。
到了华亭镇之后,房俊便注意收集各种各样的资料,尤其对海商的资料尤为看重。这几日多有海商反应有海寇啸聚于海中洲的群岛之上,劫掠过往商船,甚是嚣张。
苏定方等人也尽是面容古怪,对房俊的瞎扯腹诽不已。
好端端的一次出海剿匪,偏偏要说成是奉旨打劫,这人的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房俊一贯语出惊人,见怪不怪。
苏定方问道:“现在水师初成,有兵卒三千五百人,各式战船三百多条,区区一股海寇,想来问题不大。只是末将虽然忝为水师都督,但从不曾历经水战,不知大总管可有何海战之术,用以教我?”
时下整个大唐的水军都极其落后。
前隋三征高句丽,虽然培养出大批精锐的水军将士,但更多的都在数次对战中葬身鱼腹。而参与的水军则在隋末动荡的环境中渐渐沉寂,消失。而大唐建国以来所有的重心全部在应对陆上的威胁,水军几乎荒废。
最终导致眼下水战人才极度匮乏的窘境。
要知道几十年前,大隋的水师还曾打遍东洋无敌手……
原本华亭镇的兵卒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自杨修武担任统领以来,根本无心操练兵卒,就连战船的日常养护都统统废弃,又懂得什么水战之法?
房俊被苏定方问得也是挠头,他哪里懂什么水战之法?
“本侯乃是文官世家出身,哪里懂得什么水战?刘仁愿,你家不是世代武将镇守边疆么,你来说说。”
刘仁愿一脸茫然:“大总管,我家世代武将不假,但都是骑马射箭长枪大刀,我哪会水战啊?除了来时在路上的日常操练之外,见都没见过!”
没人懂得水战……
不过房俊对此不以为意,大不了以战代练,拿这些海寇蟊贼练练手,等到海寇清剿的差不多,这支水师也大抵脱胎换骨了。
而房俊并不重视时下水战之法的原因,则是源于他自己的建军计划。在他的计划里,这支新式的水师与以往的水军截然不同,无论是新式的风帆战船还是即将大规模装备的火枪、火炮等等武器,都将原本的水战之法带来划时代的改变。
就算现在是一群精通水战的精锐,不久之后当新式武器装备部队,也照样各个都成了新手小菜鸟,还是得从头学起。
现在首要的目的,就是提升这些菜鸟水军的自信心和凝聚力……
“这一伙海寇的实力如何?”房俊问道。
负责整理情报的裴行俭说道:“有各式海船二十几艘,其中战船十艘,是前隋的水军战船,不知从何得来。人数则在两百左右,各个骁勇善战,下手狠毒,诸多被劫掠的海商都是船毁人亡,很少留下活口。”
房俊一拍桌子:“这就对了!咱们船比他们的大,比他们的多,人也比他们多,这就是碾压!还要什么水军战术?”
对于各种军事战术,房俊当真是一窍不通。
前世算是个半吊子的军迷,没事儿的时候看看机枪大炮,看看飞机战舰,可谁会去研究各种战术?
何况房俊一直是一个“装备论”的信奉者,认为当装备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可以形成局势上的碾压,战术优势将会无限度的削弱。
尤其是这个科技落后的时代,只要自己的船够快、够大、够强,两军对阵,火炮齐射火枪轰鸣,对上任何一支水军都是碾压的姿态,战术落后一些完全可以慢慢的去总结,去进步!
就像当初在西域两次遭遇突厥狼骑那样,自己懂个屁的战术?当时面对突厥狼骑的冲锋吓得两股战战,结果“震天雷”这么一扔,还不是旗开得胜?
苏定方、刘仁轨相视一眼,算是认同了房俊的意见。
没办法,现在水师的情形就是如此,整个大唐也找不出像样的水军将领,以往的水军名将不是改行当了骑兵就是认为水军已经再无前途,不肯前来。
只能靠着自己慢慢摸索,慢慢的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水军战术出来。
裴行俭看着挂在墙壁的简略地图,忧心忡忡说道:“海中洲岛屿众多,水道繁杂,若是贼人避而不战,依靠地形与我们周旋,则大大不妙。”
海中洲就是后世的舟山群岛,向来以岛屿众多星罗棋布而出名。甭说在不熟悉的水道追杀贼寇,若无当地人的向导,很容易迷失航线就像陷身迷宫,兜兜转转也出不来!
不过房俊对此早有准备:“本侯已有安排,定然让海寇无所遁形!”
正在这时,门外的兵卒来报:“许州郭待封,绛州薛仁贵,辕门外求见!”
第七百七十六章 薛仁贵,前来报道(求月票)()
这一刹那,房俊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郭待封是个什么鬼他不知道,但是薛仁贵……
这可是军神李靖之后,仅次于苏定方的大神啊!
这家伙怎么跑我这里来了?难道当真是穿越者的附加属性光环,虎躯一抖,王八之气四射,名臣武将竞相来投?问题是自己不记得啥时候抖过啊……
“有请!”房俊压制住兴奋的心情,努力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不好表现的太兴奋,那样显得有点掉价。
苏定方等人并不感到意外,现在谁都知道水师将是日后东征的主力,刷功勋不要太简单,各大家族也好,与房家关系走得近的大臣也罢,都会跟房俊拉拉关系,将自家的子弟送到水师来。
这还仅仅是开始,想必在将来这样“走后门”的会更多……
没过片刻,两人自门外走进。
“在下薛礼”“在下郭待封”
“见过大总管!”
房俊淡淡的“嗯”了一声,摆摆手:“毋须多礼。”
眼睛却在二人身上上下打量,当然主要还是观察薛仁贵,郭待封是谁,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没听过的名字,那就必是历史上默默无名之辈,毋须多加关注。
这就是穿越者的福利,毋须去承担用人失误的风险,有本事没本事,听听名字就知道。固然会有一些人因为某些特别的缘故在历史上声名不显,但这种人毕竟凤毛麟角。
薛仁贵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膛白皙脸容方正,一双剑眉斜飞入鬓,身高七尺虎背熊腰,稳稳当当一站,颇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沉稳厚重,见之便知是心性沉稳之人,与人好感。
这就是“三箭定天山”、“脱帽退万敌”的名将,个人武力值超强!
与他相反,那个叫郭待封的却相去甚远。
年岁同薛仁贵差不多,模样倒是不错,但身材瘦高脸青唇白,双眼无神精神恹恹,单薄的身形似乎一阵大风就能吹倒……
此时郭待封拿出一封书信,笑嘻嘻的直接上前两步想要递给房俊,口中说道:“家父凉州都督、安西都护、西州刺史郭讳孝恪,往年与房相亦是故交。从今以后,咱们兄弟也得好好亲近亲近……”
他话音未落,耳边陡然响起一声炸雷般的喝叱:“站住!大营之内,岂可借故接近主帅?”
郭待封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的站住脚步,手里的书信已经被人夺去。那人恭恭敬敬上前,将书信递给房俊,然后回头怒视郭待封:“退回原处!”
郭待封心里火冒三丈,想要骂人,可是见到这员战将五大三粗目露凶光,心里微微一颤,赶紧退回原处。心里却很是不屑,一个破水师而已,据说现在兵员未至五千,战船也不过百来艘,牛气什么?居然还玩起一军主帅的那一套,也不怕别人笑话……
薛仁贵略一沉吟,亦说道:“在下亦有书信呈上,请大总管过目。”
自有兵卒上前,将他的书信结果呈给房俊。
房俊将两封书信一一展开,大略看了一遍。
薛仁贵的书信是张士贵所书,信中倒也没说别的,只说薛仁贵是其故人之后,少有神力,志在军伍,请房俊看在昔日交情的份上,予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