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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炀帝长子杨昭与大业元年册封为皇太子,一年病故。自此之后,杨昭长子陈王杨侑便随侍隋炀帝身边,隋炀帝亲征高句丽时,命杨侑留守长安。大业十一年,杨侑跟从隋炀帝巡幸晋阳,拜太原太守。
不久,镇守京师。
杨侑未有皇太孙之名,却有皇太孙之实,满朝文武、朝堂内外,皆以皇太子之礼仪相待,隋炀帝从未有半分不满,默认了杨侑便是他的继任者。
在此期间,越王杨侗并不出彩。
大业十四年,隋炀帝死于江都兵变。
消息传到长安,李渊见称帝时机已成熟,于晋阳起兵,攻入长安,遂逼杨侑退位,自行称帝,改国号为唐。
降杨侑为国公,闲居长安。
杨侑在位仅一百七十七天……
武德二年,杨侑病死,年仅15岁,谥号恭皇帝。
在李渊称帝的同时,缢杀隋炀帝的宇文化及在兵败路途之中自立为帝,建国号“许”,最终葬身与窦建德之手。王世充在洛阳拥立越王杨侗为帝,年号“皇泰”,王世充被皇泰主封为郑国公,与段达、元文都等其他六人共同辅政,时人称为“七贵”。
击败李密之后,其在各地的守将纷纷向王世充投降,王世充全部占领了李密原来的地盘,势力范围从洛阳一城猛然扩展到整个河南。王世充同时还得到了李密部下的秦叔宝、程咬金、罗士信、裴仁基、单雄信等名臣大将,手下因而人才济济,兵强马壮,颇有一统寰宇、鼎定乾坤之气势。
王世充信心空前膨胀,不甘于屈居人下。
皇泰二年四月,王世充麾下大将段达、云定兴等十人入见杨侗,说王世充功德很大,逼迫杨侗效法尧舜禅位于王世充。杨侗不得已,禅位于王世充,王世充将他幽禁在含凉殿。
王世充即皇帝位后,改国号为“郑”,降封杨侗为潞国公,食邑五千户。
一个月之后,王世充的部下礼部尚书裴仁基以及他的儿子左辅大将军裴行俨、尚书左丞宇文儒童等几十人计划谋杀王世充,再次拥立杨侗为皇帝。
因事情泄漏,王世充将他们全部杀死,并夷灭他们的三族。
随后,王世充的兄长王世恽趁机而鼓动王世充杀掉杨侗,以使断绝人们复辟的念头。王世充派他的侄儿王行本带着毒酒到杨侗处,逼迫杨侗饮下毒酒。杨侗知道难免一死,请求与他的母亲小刘良娣相见,王行本不允许。
杨侗于是以布为席,焚香拜佛,大声悲哭,说“望再也不生在帝王尊贵之家”,而后饮下毒酒,或许是毒性未够,未能应时绝命,王行本又用布帛将他缢杀……
煌煌大隋,自此帝脉断绝。
再然后,便是李二陛下出兵虎牢关下,“三千破十万”,一战鼎定江山……
那是一段悲壮的岁月,神州板荡、烽火处处,庞大的大隋王朝轰然崩塌,多少人的命运随之更改,或是坠入泥土,或是飞上云霄,正与邪、善与恶,背叛与坚持,得到与失去,在这个激荡的年代交织上演,留下了数不尽的慷慨壮志、恩怨情仇。
*****
李元景一时之间有些愣忡。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美妾居然能够与前隋皇室牵扯到一块儿,虽然如今大隋早就亡了二十多年,可是朝中大隋的遗老遗少也不少,这些人看似臣服在李唐的威严之下,各个忠肝义胆高呼万岁,实则心底里有多少人依旧梦想着复辟大隋,谁也不知道……
吴王李恪为何要远走新罗?
这其中既有李二陛下不欲李恪成为那些个前隋遗老遗少效忠的对象,更有李恪自己也不愿意跟那些人纠缠在一起……
李元景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去新罗,或许就是天意。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前隋虽然早已雨打风吹去,那些个遗老遗少也渐渐的死了复辟的心思,可是董氏父女手底下的那些前隋遗留下来的秘密力量却是实打实的,若是任由这董先生自戕身死,那些秘密力量群龙无首之下,当然尽皆涣散。
那就太可惜了……
李元景喉咙发干,想了想,埋怨董明月:“本王虽无孟尝之气量,却也绝非心胸狭隘之辈,既然你的父亲依旧健在,何不与本王明说?这般偷偷摸摸,反倒是让本王生疑,伤了咱们之前的情分。”
然后,他又转向董先生,故作淡然道:“先生倒也不必自戕,这事儿没那么严重。”
董先生面上不见息怒,合十道:“昨夜烟云,早已风卷消散,世间再无董先生,唯有西明寺的僧人,苦度和尚。”
李元景忙道:“既然大师尚有明月一个独女,那边是六根未净,何不蓄发还俗?你我也算是翁婿之情分,大可给你购置宅院奴仆,亦能让明月一尽孝心,侍候你安享晚年,岂不远胜在这寺院之中清冷孤寂?”
董先生摇头道:“深入佛门,万事皆空。我这一声未曾杀戮一人,却有无数人因我而死,冤孽缠身,罪恶深重,唯有孤苦向佛度此残生,方能赎清罪孽得到解脱。明月既然入了王府,那边是与王爷有缘,此生有所寄托,贫僧更是了无牵挂。”
李元景急的冒汗。
你这个老和尚,谁管你罪孽不罪孽?
老子是眼馋你手底下那些个密谍死士啊……
大隋虽然忘了很多年,但是既然由当初隋朝宗室遗留下来的势力,那必然历经最严格的训练,寻常人敢说一声“矢志复国”么?但凡能够喊出这等口号,甭管最后成不成,那必然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
这样一支秘密势力若是随着老和尚烟消云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可自己难道要跟这老东西直说“老子想造反”,把你这支秘密势力了留给我?
万般无奈,只得看向董明月,说道:“明月啊,你看……”
话音未落,董明月已然“噗通”跪倒在董先生面前,啜泣道:“父亲狠心,只顾自己轻松,却浑然不顾女儿的死活……既然如此,还请将那些死士交由女儿统领吧,复国大业早已无望,只是若有这些人陪在女儿身边,女儿亦能多一个依仗,免得那一天被人害死……”
李元景大喜。
果然不愧是本王喜欢的女人,简直心有灵犀呀!
不过这话听着也有些尴尬,你一介女流,身在王府,谁会无缘无故的害死你?
除了王府内那些个争风吃醋的女人……
董先生闻言,顿时一震,本就狰狞的面目愈发凶恶,怒道:“快告诉爹,是谁这般不知死活,敢威胁你的安危?就算他藏身在皇宫之内,爹今夜也得取他项上人头!”
李元景啧啧嘴,这话说的,真霸气。
由此可见,这对父女手底下的力量应该具有相当的力量,就连禁卫森严的皇宫都视若无物……
心里愈发火热。
董明月道:“爹爹误会了,并无人危及女儿的性命……只是时局险恶,若是父亲再也不管女儿,怕是女儿迟早要被人害了……”
“罢罢罢,既然如此,那这些人马往后便统统交给女儿统御便是。”
董明月顿时破涕为笑,娇憨道:“谢谢父亲!”
转过头隐蔽的冲着李元景眨眨眼,俊俏的面容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
李元景欣喜若狂。
这些死士密谍留在董明月手里有什么用?她这分明就是继承过去,以便襄助自己啊……
好女子,不枉本王这般疼你,既然懂得为本王分忧,本王又岂能苛待于你呢?
“大师还请放心,明月既然是本王的女人,本王亦会给她一个名分,将来的孩子亦能够继承一部分王府的家业,录入皇族玉蝶族谱,子子孙孙,皆为天潢贵胄。”skbdowngg
第三十七章 李二的疑心()
如今董明月只是王府内一个侍妾,无根无屏没有家族撑腰的女子,是不可能成为侧妃的。
这样的侍妾只不过是一个玩物,毫无身份可言,即便诞下子嗣,也没有资格录入族谱,更遑论成为天潢贵胄,在皇帝祭天之时占据一席之地……
李元景许诺一个名分,可不仅仅只是一个侧妃。
若是异日成就大业,这侧妃可就顺理成章的成为贵妃……
董先生定定的瞅着李元景好一会儿,直至瞅得李元景浑身不得劲儿好似被一条毒蛇盯上一般,这才缓缓垂下眼皮,轻叹一声道:“看得出来,王爷不安现状,所图甚大……贫僧风烛残年,即便有心护佑爱女,亦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惟愿王爷能够多加爱护,有始有终,则贫僧于佛前每日诵经焚香,祈愿王爷壮志得酬、体魄安康。”
李元景心中砰砰直跳。
他尚是首次与人前展露自己的野心,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承认……
但是这种觊觎天下至高权力的野望,却令他血液流动加速,呼吸有些困难。
舔了舔嘴唇,李元景道:“壮志得酬……有些夸张了,本王德行浅薄、才华鄙露,只愿纵享声色,做一个逍遥散人,让自己的女人、子女能够安稳康乐,于愿足矣。”
矜持是必须的,即便眼前之人掌握着一支密谍死士,李元景也不会愚蠢的直接承认自己的野望。
*****
神龙殿。
李二陛下赤着脚坐在软塌上,微风从窗外的几丛翠竹之间吹进来,带走了苦闷燥热,凉风习习,甚是舒爽。
将手里的书卷放在旁边的桌案上,抬起眼诧异的看着李君羡:“荆王府的侍妾之父,乃是前隋遗臣?”
李君羡道:“正是。”
“百骑司”的任务是护卫圣驾,兼且监视长安城内一切谋逆不轨之动向,固然李二陛下认为没必要对朝中大臣挨个的监视起坐卧起居,但是荆王李元景这等皇室贵胄,是肯定要监视的。
荆王府内早已遍布眼线。
玄武门之变过后,太子建成、齐王元吉尽皆授首,自李二陛下以下,便数荆王李元景最长。
这等资历、身份,李二陛下岂能不加以防备?
……
微微阖上眼皮,李二陛下心念转动。
这董明月之前是醉仙楼的头牌歌姬,张士贵被刺杀一案,京兆府不顾河间郡王的威望抄了醉仙楼,从此董明月销匿踪迹,后来在江南僚人围杀房俊之时曾出现过,都以为她是僚人之后,刺杀张士贵乃是为了一雪当年剿灭撩人叛乱之仇恨。
如今看来,却是极不简单……
李元景将一个反贼弄进王府,又去见她已然出家为僧的父亲,这是要干什么?
若是当真心怀不轨,为何敢这般明目张胆?
若是巧合,为何又这般巧?
还是说,李元景在玩“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那套把戏?
李二陛下蹙着眉头,有些拿不准李元景的心思。
他是个极为自负的帝王,从来都敢于正视自己。所谓的帝王威仪,决不能让任何人都甘心蛰伏、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奉为圭臬,人性自私,总有人嘴上说着一套心里想着一套,躲在角落里阴谋算计。
就如同满朝的前隋遗老遗少,这些人当中有多少希望他李二陛下暴卒殡天,又有多少人做梦都想着复辟大隋?
李二陛下不在乎。
他知道人心不可控制,但他自信以自己的威望、能力,足以震慑这些心怀鬼胎的屑小。
你怎么想没关系,但是你也只是想想,借给你一个胆子不也不敢干,干了你也干不成!
论自信霸气,古之帝王,没有几个能够与李二陛下相提并论。
他不在乎李元景会否谋反,虽然他认为那厮胆小如鼠自私惜命,就算想破脑袋也不敢赋予实际,他在乎的是一旦李元景当真阴谋篡逆,会有多少朝臣相随,又会有多少皇室响应?
他从不在乎杀人,当年杀兄弑弟灭绝兄弟全家,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在乎的是自己的“贞观盛世”,能否一如既往的繁荣下去,在乎的是自己百年之后,青史之上会是何等评价……
沉默良久,李二陛下才说道:“严密监视那对父女,但切忌打草惊蛇,同时对于荆王的监视亦要增加一个等级,朕要知道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哪怕是早膳喝了几碗粥,晚上留宿在哪一个妃子房里……”
李君羡心中一懔,忙道:“喏!”
若说之前的监视只是“例行公事”,那么从现在开始,明显陛下已经对荆王升起了猜疑之心。
“太子最近在忙什么?”
李二陛下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状似随意问道。
李君羡一愣,道:“这个……”
他不明白为何话题忽然之间就从荆王身上转到太子这边,更有些拿不准,陛下这般问话适合意图……
按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