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是当真没有另外备下礼物么?
似乎有些不妥。
然而即便如此,那也是吴王与房俊之间的事情,现在却被魏王妃这般当众点破,有些挑拨的嫌疑了……
大家便看向魏王妃,这位书香世家出身的千金小姐,好像也不仅仅只是精通书画,这心思也阴沉细腻得很,往后还是应当多加注意为好,可不能将其看成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女子。
自从前些年太子坠马摔坏了脚,魏王便与吴王开始为了储君之位明争暗斗,互不相让。
大家便都看向吴王妃……
第一千九百八十六章 洞房()
大家都等着吴王妃的辩解,吴王妃却连头都不抬,只是淡笑着说道:“吾家殿下素来简朴,王府之中并无奢华之物,些许寒酸物件,如何拿得出手呢?府中之财物,已然尽数封存运往新罗,毕竟初到其地,局面如何尚未可知,总是要钱财开路的,故而府中已无钱货。便是今日之贺仪,还是跟太子借了一些。不过吾家殿下说了,朋友相交,贵在情谊,不在财帛,二郎之恩情,吴王一脉,永记于心,生生世世,愿为连理。”
堂中愈发寂静,落针可闻。
魏王妃阎氏张了张嘴,却终究幽幽轻叹一声,神情之间有些落寞。
吴王妃这一番话,透露出吴王前往新罗已成定局,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新罗固然苦寒贫瘠,但山高皇帝远的,成为新罗之王,屏藩东北,便是另立新国,子子孙孙传承不绝。
以往魏王与吴王争斗频繁,互不相让,可眼下魏王依旧窝在长安,太子之位已然无望,而吴王却已经跳出了这个圈子,以他的能力,自然到了新罗大展拳脚,一生抱负得以施展。
还有什么可斗的?
格局依然完全不一样,再这般唇枪舌剑,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尤其是吴王妃最后一句话,何谓“生生世世,愿为连理”?
从此新罗吴王一脉,将世代与房家联姻,房家子女,要么便是新罗王妃,要么便是新罗驸马,再加上房俊在太子登基之后注定的登阁拜相,房氏一门,即将荣耀至极……
这一份承诺,比之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亦要贵重千万倍!
魏王妃心神有些恍惚。
眼下吴王成了新罗王,那么自家殿下又将何去何从?
是窝在长安当一个富贵闲王,还是如吴王那般,跳出这个圈子,去奋斗拼搏一回?
要知道,纵然新罗王成为吴王囊中之物,和说不准还有林邑王、安南王、甚至高句丽王、倭王、西域王……
堂中女眷艳羡的看着吴王妃,纷纷出言道贺。
事实上,除去荆王李元景那等心思叵测、别有居心之辈,任何一个皇族子弟,谁不想屏藩一方、封国天下?留在长安,再是尊贵,亦不过是一个闲散亲王,可封建天下,哪怕只是一个穷山沟沟,那也是王……
吴王妃清淡的笑着,一一回以谢意。
又说笑了一阵,时辰不早,众位宾客便纷纷起身告辞。
卢氏岂敢怠慢?亲自领着韩王妃、高阳公主、武媚娘,站在门口送客。
*****
等送走一群贵妇,回到后宅,正好碰见房俊在李思文、张大安搀扶之下,摇摇晃晃回到后宅。
“前面儿的酒宴歇了?”韩王妃挑了挑眉,问道。
张大安恭谨答道:“是。”
看了看房俊醉态可掬的模样,韩王妃便心里有气,喝叱道:“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平素胡作为非沆瀣一气,如今就任由二郎被人家给灌酒灌成这样?”
李思文一脸无奈,辩解道:“王妃您可别冤枉人!不是吾等不替二郎挡酒,实在是连酒桌都上不去啊!”
跟在后边的屈突诠也道:“谁说不是呢?尚书左仆射、中书令、侍中、御史中丞、河间郡王、江夏郡王……吾等也就只配站在墙角默默为二郎股劲儿,哪里敢上去为他挡酒?”
韩王妃释然,不过嘴巴依旧不饶:“哼哼。说就一套一套,做就一事无成,一群窝囊废!”
几个小子一脸郁闷,却又无言以对。
谁叫他们没能耐呢?若是皆如房俊一般,官职亨通身居高位,今日好歹也能再酒桌旁站着……
若是以往也就罢了,大家反正大哥别说二哥,都是纨绔废物,可人家房二现在俨然大佬,还有那长孙涣,也人模狗样的端然稳坐,这就刺激人了。
还是得好生上进一番,不然连喝酒的资格都没有,有些丢人。
武媚娘嘱咐道:“速速去给二郎熬一碗醒酒汤来,醉成这副样子,岂不是要将人家新人给晾在一旁?”
当即便有丫鬟领命而去。
高阳公主撇撇嘴,娇哼道:“醒酒汤又如何?酒不醉人人自醉,总归待会儿还是要醉的……哎呀!”
韩王妃轻轻打了她手臂下,嗔道:“这会儿了,吃什么飞醋呢?你可是公主,金枝玉叶的当家大妇,这般嫉妒之心可万万要不得,传出去让人家笑话,不是妇人之道。”
汉代《大戴礼记本命》有言:“妇有七去:不顺父母去,无子去,淫去,妒去,有恶疾去,多言去,窃盗去。
这就是封建王朝对于妇女的约束与制裁,这与后世的理学无关,乃是自古以来便已有之的行事准则、纲常伦理。
“妒”,便是七出之罪。
固然大唐风气开放,身为公主也不可能因为“妒”便便被休了,但总归是触犯了普世价值观,别说会惹得天下男人耻笑,便是同为妇人,也不见得就会同情这样的女人……
高阳公主吓了一跳,揽住韩王妃的胳膊,吐了吐香舌,赔笑道:“不过是闲话儿罢了,婶婶千万别当真。”
韩王李元嘉如今乃是宗正卿,管得便是皇族礼仪规矩,若是韩王妃回去将这番话对韩王说了,保不齐韩王就能捅到父皇面前,让父皇责罚自己……
那可就惨了。
韩王妃宠溺的在她额头点了点,嗔道:“你呀!也老大不小的,怎地还总是这般任性?这方面啊,得跟媚娘好生学学!”
一旁的武媚娘便浅然微笑。
高阳公主哼了一声,不满道:“学不来呀,这丫头生着七窍心思,你脑子里想什么她都能知道,算计起来能坑死人不赔命,学不来,学不来!”
武媚娘哭笑不得。
若都是你这般大咧咧的只凭着一个公主的名号压人,家里这么大的产业,家奴上千,还不得迟早给人家吃干抹净了?
得咧,您就是公主的命,咱就吃苦受累费心思吧……
和侍女将房俊搀扶进新房,韩王妃与高阳公主随后跟进去,至于李思文等人,则尽皆退下。不是不想闹洞房,只是这位萧家女的身份着实太过敏感,不仅仅是兰陵萧氏的嫡女,更是南梁王朝的血脉,加之韩王妃站在门口凤眼一横,俏脸含煞,一棒子损友只得悻悻离去。
好像当年房俊于高阳公主成亲之时,大家就没敢去闹洞房,都听闻这位殿下骄横,万一给惹急了翻脸,岂不是大煞风景?
如今又弄来一个萧家女……
诸人亦不知是该艳羡,还是该幸灾乐祸。
……
新房内,红烛正燃,锦被流苏,温暖如春。
萧淑儿端坐在炕沿边,头上戴着凤冠,蒙着盖头,一袭纹龙绣凤的大红色吉服紧裹住她纤细的身子,只觉得身下的火炕炙热,屋子里似乎也燃了地龙,热浪滚滚,使得她微微渗出一身香汗,连呼吸都不畅起来。
一旁的陪嫁侍女见到小姐不停的动着身子,轻声问道:“小姐,是否口渴?我给你拿水来喝。”
萧淑儿轻轻摇头,红色的盖头微微荡漾,柔声道:“不必,忍一忍就好。”
她自幼失怙,父母皆亡,但妇道礼仪却不曾有一丝疏忽懈怠,性情恬淡恭谨,最是守礼,即便这洞房之内唯有两个陪嫁侍女,无论有何动作旁人亦不可知,却也不肯有一丝一毫失礼之处。
守礼乃是谨遵本心,不是给旁人看……
“哦……”侍女应了一声,反正无事可做,便坐到萧淑儿身边,揽住她的手臂,轻声问道:“他们都说姑爷是个棒槌,脾气暴躁得很,而且时常领兵在外,杀人不眨眼,会不会是个身高一丈豹头环眼的莽汉呢?”
小侍女颇为担忧。
固然家中大郎萧锐曾说起过房俊的样貌,但“肤色微黑”“健硕强壮”那是什么好话么?想必亦是怕小姐心有隔阂不愿委身下嫁,故而往好了说……可这话话语若还是往好了说,那么这位姑爷的样貌……大抵是不说也罢。
心中难免不忿,咱家小姐那可是江南第一美人儿,便是九天玄女下了凡尘,想必也不过如此了,如今却要委身于这么一个粗鲁莽汉,真真是老天无眼……
第一千九百八十七章 宝宝心里苦,却又说不出()
只要想想从外头听到的“脾气暴躁”“杀人如麻”这等字眼,小侍女便冷不丁的打个寒颤,替小姐憋屈之余,也深感恐惧。
这等人视人命如草芥,傻大黑粗的样子,折磨起人来根本不管旁人死活,且说不得便会以虐待人为乐,而自己身为陪嫁侍女,那是注定了要做通房丫头的,那下场……
两个小侍女互视一眼,皆看到对方战战兢兢的模样,差一点就流下眼泪来。
萧淑儿蒙着盖头,哪里看得到两人的神情?
只是听得她们话语之中的惧意,便轻笑一声,安慰道:“何至于此?好歹亦是名门子弟,即便不是知书达理,亦不会暴虐成狂。房相温润君子,世皆称颂,乃是当世之楷模,焉能教导出那般不堪的子弟?不要听风便是雨,信了那些传言。就算……就算这位姑爷不似那等风流倜傥的世家子弟,想必亦是敦诚憨厚,能力卓越。即便相貌……难看了一些,也不当事,咱们女人这一辈子,是好是坏都得看运气,何敢祈求更多呢?”
话是安慰人,但是说到后来,却自己带上了哀怨的情绪。
哪一个少女对于自己心目中的伴侣不是希翼着乃是人中之龙凤呢?
她出身名门,自幼琴棋书画精通,长大之后容颜绝世,聪慧伶俐,最是心高气傲,曾一心憧憬着能有一个潘安、卫玠、曹子建那般既有绝世美颜又有倾世才华的翩翩公子相伴一生,却不成想,沦落至今日这般。
那房俊之诗词,她多有拜读,认为足可传唱百世,然则却是个王粲、左思一般的人物……
而且自己还是个妾……
难免美中不足,与她的理想差距甚大。
然而事已至此,家族的意志不可违背,也只能将那一份少女的心思深深埋在心里。
房门外脚步声响。
萧淑儿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身边的连个小侍女也赶紧起身,恭谨的素手立于两侧,看着房门打开,一大群侍女、嬷嬷,簇拥着多位女眷一起涌了进来。
两个小侍女低眉垂眼,万福施礼,眼尾的余光却“嗖嗖”的搜寻着,然后便见到由侍女搀扶着的喝醉了的新郎官……
咦?
看着好似没有身高八尺,亦没有黑面獠牙,醉眼惺忪憨态可掬的样子,倒是显得憨厚了一些……
两个小侍女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还不算太糟啊好像……
韩王妃与高阳公主、武媚娘进得屋子,环视了一下屋内摆设,见到红烛摇曳、一派富贵荣华之气,便满意的颔首,说道:“行啦,洞房花烛夜,我们也别再这儿耽误事儿,几位嬷嬷,你们便留下来,服侍二郎与新妇履行礼节,不得怠慢。”
“喏。”
几位王府嬷嬷平素便在王府之中教导世子、郡主,最是精通礼仪,留下来指导洞房之流程,最是合适不过。
韩王妃颔首,而后转身,轻声道:“我们走吧。”
说着,眼眸瞪了一眼高阳公主,隐含警告。
高阳公主撇撇嘴,又瞪了歪在椅子上的房俊一眼,这才扭头随着韩王妃走出门去。
武媚娘微微一笑,瞥了一眼炕上蒙着盖头的新媳妇,旋即转身追着出去了。
房门关上,屋内静谧,灯芯的哔剥声清晰可闻。
气氛有些凝重……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轻咳一声,迈步走到醉眼惺忪的房俊面前,开口道:“二郎……”
“出去吧。”
“……”
嬷嬷愣住。
房俊揉揉头,喘了口气,道:“让人再上来一碗解救汤,然后就都出去吧。”
“喏。”
嬷嬷应了一声,先吩咐人出去取解救汤,而后嗫嚅了一下,道:“二郎,王妃叮嘱吾等留下,所以……”
房俊眯着眼,觉得浑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