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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唐锦绣-第13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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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重要是有点丢人……

    薛万彻不依不饶:“不提就不提,但是说好了,往后吾就跟着你混!”

    他这人憨厚,甚至有些愚笨,却绝对不傻。

    房二现在什么境界?

    未及弱冠,已然是检校兵部尚书,在兵部尚书空置的当下,兵部之内一手遮天,俨然朝廷重臣,而且凭借自己的功勋,拼了一个华亭侯出来,不仅是皇帝的宠臣,更与太子关系亲厚,深得器重,这等人一看就是往后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超级大佬!

    在这等人面前,谈什么辈分,论什么资历?

    只要能鞍前马后的成为心腹,最起码自己这一辈子都不愁被扣上一个叛逆的帽子,清算一番当初玄武门之变时自己倡议反攻秦王府的罪过……

    最大的好处是,这棒槌会赚钱啊!

    瞧瞧自己都穷成什么样了?

    祖上好歹也算是河东豪族,结果到了他们兄弟手里,祖辈们传下来的田地典卖了大半,若非依仗着丹阳公主的封地产出,偌大的驸马府,都快要吃糠咽菜了……

    只要房二手指缝里露下来一点,便足够自己吃喝玩乐了。

    这样的大佬不上赶着巴结,还等什么?

    马车晃晃悠悠,房府到了。

    房俊一个箭步从车厢上窜下去,对薛万彻摆了摆手,道:“此事容后再说,再说。”

    开玩笑,这薛万彻可是有与李二陛下作对的前科,李二陛下固然先是大度胸襟尽释前嫌,并且委以重任,可谁知道那是不是表面上做给别人看,暗地里却依旧恨得咬牙?

    这等人还是远离为妙,绝对不可亲近。

    马车上,薛万彻却大呼小叫:“容后个屁,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一早,吾便前来府上,听候二郎差遣!”

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 跟定了你() 
房俊脚底下一绊,差点摔倒在自家门前台阶上。

    娘咧!

    这个蠢货该不会铁了心吧?

    翌日一早,房俊刚刚醒来,未等梳洗呢,便有家中仆人来报,说是驸马都尉、武安郡公、右卫大将军薛万彻,前来拜访。

    房俊:“……”

    火急火燎的来到前厅,便见到薛万彻一身官袍,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正跟房玄龄谈笑风生。

    “……当年窦建德攻幽州,吾在燕王罗艺麾下,其时窦建德数十万大军压境,吾军寡不敌众,若贸然出击,定然百战百败,当以计取之。吾当时令羸兵弱马阻水背城为阵以诱之,观贼之势,必渡水交兵。故而与吾兄向燕王请精骑百人伏于城侧,待其半渡击之,破贼数万,杀得伏尸塞堵河道,河水都染成红色……”

    薛万彻正吹嘘自己往日于燕王罗艺麾下,打破窦建德的丰功伟绩,房玄龄面含微笑,抚须不语,似乎听得津津有味。只是瞥见房俊匆匆忙忙而来,顿时眉梢一挑,那意思:这个夯货大清早来寻你,怎么回事?

    房俊以手抚额,轻轻摆手:我哪儿知道?

    上前两步,施礼道:“原来是大将军莅临寒舍,遗爱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薛万彻回头看了他一眼,浑不在意的摆摆手,道:“这有什么可恕罪的?二郎你且忙,吾与房相相谈甚欢,稍后再去寻你。”

    房玄龄笑呵呵道:“武安郡公想必是寻二郎有事?那你们且聊着,老夫整日里闲暇无事,有机会再与武安郡公闲坐饮酒,促膝畅谈。”

    即便他城府深沉,但是被薛万彻这个浑人缠着吹嘘那些个陈年旧事,亦觉得脸皮发僵,浑身不自在,此时见到儿子前来,岂能不赶紧脱身?

    薛万彻连忙起身,道:“今日却是寻二郎有事,改日转成来拜访房相。”

    房玄龄微笑颔首,施施然离去。

    他一走,薛万彻好似瘫了骨头一般,跌坐回椅子上,松了口气的模样,道:“令尊是吾极少数佩服的几个人之一,若非他这些年狠狠的压制着长孙无忌那个阴人,还不知道那厮得翻腾出多少浪花儿……这不,就算令尊致仕了,可只要有一口气儿,朝廷下上就没人敢轻忽视之,那长孙无忌纵然有通天的能耐,也得憋着!错非令尊死在他前头,否则,他阴这个阴那个阴了一辈子,也只能活在你爹的阴影底下!”

    房俊瞪着他,一脸不爽。

    这是恭维的话儿,而且确实有几分见地,事实上房玄龄活着的时候,朝政稳定群臣蛰伏,看似一个老好人,实则哪个不忌惮这位皇帝的肱骨三分?待到房玄龄死后,牛鬼蛇神全都跑了出来,今儿易储,明儿谋逆,直到把李二陛下折腾死,贞观一朝的名臣已然折损大半。

    否则何来武周篡位?

    没有武周篡位,便不会有李唐宗室、贞观名臣被屠戮殆尽,不会有大唐对外政策由攻转守的改变,不会有边镇节度使的崛起,不会有“安史之乱”,不会有大唐之由盛转衰,最终帝国崩颓、神州板荡……

    某种程度上,正是由于长孙无忌的擅权,打破了贞观时期世家门阀、寒门士子之间达成的平衡,导致武媚集团的强势崛起,最终攫取了大唐国祚。武则天固然是一个强势的人物,政治举措亦多有闪光之处,甚至缔造了“开元盛世”的根基,却也给军权旁落、干弱枝强的政治形势埋下了祸根。

    若是房玄龄能够多熬几年,长孙无忌先死,或许大唐的历史就将改写。

    然而,薛万彻这“你爹但凡由一口气儿就如何如何”的口吻,听上去怎地就那么不舒服呢?

    “行了行了,我爹不在,说那些阿谀之词给谁听?”

    房俊不耐烦的将其打断,他很烦这人,可总也不能开口撵人吧?

    “用过早膳没有?”

    薛万彻抹了一把脸,笑道:“这不爬起来就前来府上了嘛,昨夜有些过量,胡话说了不少,但那一句跟二郎你混,却是实打实的。”

    房俊叹气道:“行了,先用早膳吧。”

    言罢,请薛万彻来到偏厅,吩咐侍女端来早膳。

    房俊一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但早餐大多是以清淡为主,今日事先亦不知薛万彻前来拜访,故而并未提前做准备,俱是以往寻常的餐点,厨子换着花样的做出来,可口易消化。

    娇俏的侍女将餐点端上来,一碟青翠的醋芹,来自西域经由农庄培植成功的莴苣,两盘煎蛋,另有其余几样小菜,主食则是一篓雪白的馒头(这年代叫做蒸饼),顺滑的豆腐脑。

    薛万彻也不客气,伸手拿起一个馒头塞嘴里,夹了一筷子脆生生的醋芹,赞道:“味道不错。”

    吃香甚是粗豪,哪里有半分世家子弟、皇亲国戚的模样?

    还真没拿自己当外人……

    一碗豆腐脑稀里呼噜进了肚子,薛万彻摸一把嘴巴,将瓷碗放在桌面上,冲侍女道:“再添一碗!”

    那侍女连忙再去盛,却又被薛万彻制止,问道:“可有糖霜?”

    侍女一愣,道:“自然是有的。”

    薛万彻道:“拿一些来,素闻豆腐脑加糖,乃是闽粤之地新近兴起的吃法,味道不错,今日试一试。”

    “喏!”

    侍女赶紧起身,欲回厨房去拿糖霜。

    房俊大吃一惊,喝道:“且慢!”

    喝止了侍女,蹙着眉瞪着薛万彻,道:“好好的豆腐脑,加一点卤酱便是无上之美味,为何要加糖?”

    甜党都是异端啊!

    只是这异端发展也太快了吧,前两天还制止了姜谷虎那小子吃甜豆腐脑,本以为只是一两个人偶然为之,却不成想居然已经流行开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薛万彻愕然:“甜的咸的,有什么关系?”

    房俊断然道:“某看不见也就罢了,只要见到吃甜豆腐脑,乱棍打出去!”

    薛万彻完全不可理解,气道:“你这个棒槌!管天管地,还管人豆腐脑吃甜的还是咸的?”

    “吾家就只有咸的,吃不吃?爱吃吃,不爱吃亲走不送!”

    “吾……娘咧!”

    薛万彻气不过,却也无奈,只得添了一碗豆腐脑,浇上咸的卤酱。

    房俊顿时神清气爽……

    *****

    用完早膳,房俊换上一身甲胄,出了府门。

    薛万彻紧随其后……

    走到大门口,房俊无奈,道:“某要前去右屯卫视察,大将军军务在身,难道就没事可做?”

    薛万彻大大咧咧道:“说什么浑话呢?吾虽然读书脑子不灵光,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还是懂的,说了跟你混,就是跟你混,你去哪儿吾就去哪儿!”

    房俊:“……”

    撵还撵不走了?!

    得咧,不走就不走吧,拿着个浑人没办法。

    房俊只得飞身跃上马背,带着一群亲兵部曲浩浩荡荡出了府门,在长街上纵马疾驰。薛万彻亦混杂其中,不断催升马速,因为担心被皇帝反攻倒算,最近这些年薛万彻夹着尾巴做人,这等长街纵马的快感已然许久未曾领会,此刻快意非常,觉得跟房俊混当真是个顶不错的主意。

    这房二位高权重,一个实权的兵部左侍郎也比他这个空头将军管用得多,兼且其靠山硬扎、名声在外,京兆府上下又尽皆是他的旧部,即便是街上迎头碰上,那些衙役巡捕亦是纷纷扭头,对这等明显违背律法的嚣张行径视而不见……

    沿着天街向东,在崇仁坊西侧长街一路向北,由皇城东北角的兴安门出城,便是西内苑,纵马疾驰没一会儿,便到了宫城北门玄武门之外的右屯卫驻地。

    刚刚到得营门之外,便见到营门处吵吵嚷嚷,诸多军卒围拢一处,争执不休,甚至有人推推搡搡,极为混乱。

    房俊顿时脸色便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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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 跟定了你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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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九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军营之中,最重军纪,寻常只是即便些许争执亦不能容,何况是眼下出操之时,围在此处吵嚷推搡?

    当即一夹马腹,战马飙前,抵达营门之外方才站定。薛万彻紧随其后,在房俊身侧勒马,啧啧赞道:“右屯卫果然不同凡响,这大唐军令,形如虚设么?房二郎当真调教得一支强军啊……”

    房俊顿时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居然被这个浑人给鄙视了?

    大喝道:“营门之外,啸聚殴斗,都不要命了吗?”

    混乱的人群瞬间一滞,兵卒看清是房俊亲临,顿时吓了一跳,赶紧散开。

    人群之中,一身甲胄的薛仁贵与习君买、程务挺、高侃纷纷走上前,单膝跪地,施行军礼,齐声道:“末将见过大帅!”

    房俊黑着脸,手里捏着马鞭,厉声道:“给某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薛仁贵正欲开口,后边人群里忽然有一人口齿不清的说道:“娘咧!你算哪根葱,在爷爷面前装蒜?”

    周围空气瞬间一滞……

    薛仁贵、习君买、程务挺、高侃几人纷纷起身,转过身怒目相向,就待冲上前去,将这个出言不逊之人拿下!

    右屯卫中,胆敢对房俊这等无礼,若是不予以严惩,他们这些自诩房俊鹰犬之辈,何以有面目见人?

    只是未等他们迈开脚步,便听到一声马嘶,接着薛万彻已然纵马向前,在马背上大喝道:“小兔崽子,活腻歪了是吧?今日,你薛爷爷就拿你的人头做一个投名状!”

    战马如龙,他在马背上抽出腰刀,一手握缰,上身伏在马背上,狠狠的一刀斩下去!

    “啊!”

    一声尖锐的惊叫刺破云霄,一条身影在薛万彻马前滚了几个滚,堪堪避过雪亮的腰刀,这才大呼道:“大将军饶命……”

    薛万彻勒住马缰,端坐马背,居高临下的瞪着那人,哼了一声,道:“吾道是何人敢再军营重地撒泼打诨,却原来是裴公子,怎地,仗着你家先祖的名声,就认为这关中搁不下了?”

    那人从地上打个滚爬起来,却是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腆着脸陪笑道:“侄儿纵然谁都不服,焉敢在薛叔叔面前拿大?”

    薛万彻不理他,回首对着房俊道:“此乃河东裴宣机之子,其祖父乃是闻喜县公、民部尚书裴公。”

    房俊一愣。

    闻喜县公、民部尚书,那不就是裴矩么……

    这位牛人的孙子,几时进了右屯卫?

    怪不得以薛仁贵之勇武刚烈,亦不敢轻易将此人拿下,以正军纪,而是与其在此地推搡不休。

    实在是裴矩的名声太过响亮,遗泽太过深厚……

    裴矩出身河东裴氏。

    裴氏其先,自周汉命氏,自古为三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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