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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时间,距离历史上的“房遗爱谋反案”也没有几年了,虽然这件惊天大案乃是李二陛下去世之后、李治登基,长孙无忌为了排除异己而掀起的一场牵扯广泛的政治事件,现在李治被圈禁,李承乾储君之位稳如泰山,但是官场上的事情,谁又说得准?
万一“房遗爱谋反案”没了,却鼓捣出一个“李元景谋反案”,之前与这伙人走得颇近的房俊,说不得就被牵连……
哪怕只是稍有牵扯,亦将是他政治生涯的污点,永远无法洗清。
胸中自有雄途伟略的房俊,如何能够接受?
眼下,自然是一个与李元景一党彻底分割关系的好机会,唯有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敌对、反目,才能够予人一种毫不相关的印象,直到就算有一天这些人谋划造反,亦不会有人将他房俊牵连在内……
那妇人已然是感激涕零,伏在地上,不住的给房俊磕头。
房俊意欲将其搀扶起来,但未免有些失礼,只得尴尬道“汝不必如此,快快请起,却不知你家丈夫,现在情形如何?”
妇人抽抽噎噎答道“郎君瘸了一条腿,脏腑亦受了重创,常年气虚力短,还时不时的咳血,什么活计也做不了,上头还有两个老人,亦是年迈,家中田地这几年无人耕种,未免荒废,只得卖掉,所得钱财陆陆续续的也都给郎君抓药治病,所剩无几。现在家中唯有民妇一人靠着经营这间铺子支撑,倒也可以勉强糊口……”
房俊温言,与姜谷虎对视一眼,都是心生恻隐。
同时,也心生敬意。
一个妇人,操持营生养活一家子,在任何一个年代都是一件千难万难的事情,足以令人肃然起敬。
。
第一千八百九十八章 大帽子送给你()
别的地方我房俊管不了,但是这件事发生在眼皮子底下,难道还能任由着妇人遭受欺凌?
必须好好拾掇一下那个段二,正如姜谷虎所言,惩前毖后,以儆效尤!
又询问了一下妇人家中情况,妇人情绪渐渐稳定,房俊让她又给上了几个穑敚砹艘煌攵垢裕磐獗阆炱鹨徽蠹贝僭勇业慕挪缴臁�
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快步走进店铺,见到房俊,便松了口气,亲热道:“果然是二郎,还以为是家中仆役被人蒙骗,有人假冒二郎之名头耀武扬威呢呵呵,不知二郎何时返京?应当通知为兄一声,为兄亦好备下酒宴,为二郎接风洗尘!话说,咱哥俩儿可是好几年没好生亲近亲近了”
房俊抬起头,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此人。
那锦衣华服的中年人见到房俊的神情,顿时一愣,连忙道:“二郎何以这幅神情?不过是家奴胡闹而已,为兄已然将其狠狠责罚,不信你看看”
说着,回头对身后呵斥道:“段二,你个不长眼的废物,还不滚进来,给二郎磕头赔罪!”
门外,段二连滚带爬的进来,“噗通”跪倒在锦衣华服的中年人身边,冲着房俊涕泗横流,哭求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二郎,还望二郎赎罪小的知道错了,吾家大郎已然狠狠的责罚于我,您就饶了我吧”
他脸上有几道浅浅的鞭痕,这会儿被泪水一冲,愈发显得红肿。
皮都没破
锦衣华服的中年人大大咧咧道:“这狗奴才瞎了狗眼,得罪了二郎,本该杖毙之后丢进城外的乱葬岗的,只是侍候家慈多年,鞍前马后的,也算是有点眼力劲儿,甚得家慈信重,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念旧,若是处置了这厮,怕是惹出一场病来,身为子女,难免不孝。故而狠狠责罚了这厮,想必亦是个知道好歹的,定然不敢再犯。”
房俊冷笑。
还将九江公主给抬出来压我?
他将目光从段二脸上移开,看了看面前的中年人,淡淡说道:“执失绍德,汝是不是觉得某房俊最近安分了,就好欺负了,任谁都能爬到某的头上耀武扬威,拉屎撒尿?”
执失绍德一愣,旋即一张脸涨得通红,不悦道:“二郎,何至于此?不过是一个妇人而已,这般咄咄逼人,往昔的交情都不讲了么?”
以往,房俊与荆王李元景走的近,同为荆王一党的安国公执失思力自然与其亲近,连带着执失绍德与房俊亦是颇为熟稔,却不成想现在这个棒槌翻脸不认人,自己都亲自赶来赔罪了,还不依不饶的,一点交情也不讲。
真当安国公府是软柿子,随意揉捏?
他哪里知道,房俊最怕的就是跟他们这一档子人攀上交情
原本是房俊犯事,从他这里牵扯出荆王李元景这些人,现在搞不好将来就得是他们这些人犯事,最后把他给牵扯进去。
“交情?”
房俊冷笑:“汝纵容家奴,在某这一亩三分地上胡作非为欺男霸女,你自己可曾想过与某之间的交情?现在为了区区一个家奴,在这里打某的脸,还口口声声谈什么交情?执失绍德,汝还要不要脸?”
执失绍德一张脸阵红阵白,又是尴尬又是羞愤。
说起来,这件事情的确是他处置得有些不妥,家奴肆意妄为惹到了房俊头上,赔礼认错是必须的。人家房俊背后站着皇帝与房玄龄,自己本身更是检校兵部尚书,朝中算得上是有数的大臣,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就算房俊要求他将段二打死,也并不过分。
然而段二刚刚回府,第一时间去了母亲那边一通哭诉,而后母亲才将自己叫过去,告知此事,又当着自己的面抽了段二几鞭子,便让自己前来将此事解决
自己能怎么办?
难不成还敢违抗母亲的命令不成?
安国公府虽然挂着国公府的牌子,但是放眼关中,谁不知道府中说了算的乃是母亲九江公主?父亲乃是突厥贵族,虽然得到陛下重用信赖,但是平素战战兢兢,唯恐因为身份血统而惹祸上身,低调得不行,从来都是母亲的一言堂
但房俊的态度,依旧让执失思力不爽。
咱家好歹也是一个统兵在外的国公、一个高祖皇帝的公主,你这般不依不饶咄咄逼人,我若是顺了你的意,往后传扬出去,岂不是惹人耻笑?
执失思力脸色难看,盯着房俊,道:“依二郎之间,此事该当如何?”
言语已经有些不善。
房俊却耷拉着眼皮,看都不看他,淡淡道:“两条路,要么,现在就在面前,将这个目无法纪之狂徒打死,要么,咱们太极宫里走一遭,请陛下评评理。”
一旁的段二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拽住执失思力的裤腿,哭嚎道:“大郎,不可!小的侍奉主母几十年,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哪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哇,这件事是小的糊涂,认打认罚,可也不至于就要了小的的命啊”
他是真的吓坏了!
本以为在主母九江公主面前哭诉一番,又有大郎前来处置,这个房俊无论如何都要给安国公和九江公主一些颜面,却不成想,非但没用,反而要将自己活活打死
太狠毒了!
执失思力亦摇头道:“打死他,绝无可能。”
开玩笑,堂堂安国公府,若是因为房俊一句话便将自家奴仆活活打死,这脸面往哪儿搁?
房俊却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咱就太极宫里走一遭,让陛下定夺此事吧。”
执失思力一抱拳,硬气道:“二郎请便,若是陛下断定段二该死,安国公府二话不说,立即将其杖毙。”
这话说了半句,留了半句——真当皇帝是你老丈人,就什么都听你的啦?!
说起来,咱爹的老丈人也曾经是皇帝!
你牛什么牛!
房俊抬头看了看执失思力,摇了摇头,叹气道:“那行,你将这个畜生领走吧。唉,可惜呀可惜,安国公一世英雄,却生了个其蠢如猪的儿子,只怕日后阖家遭难爵位被夺之时,还弄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执失绍德的脚步已经迈了出去,温言,又硬生生的收住
一张脸涨得血红,怒视房俊:“房遗爱,真当整个长安的人都让着你,你就能上天了?居然敢血口喷人,简直狂妄!”
其蠢如猪?!
娘咧!
我执失绍德长这么大,被人骂过纨绔,被人骂过败家,唯独从未被人骂过蠢!
房俊斜眼睨着他,讥笑道:“怎地,不服?”
执失绍德深吸口气,压抑住心里的暴怒,咬牙问道:“在下何处蠢如猪,还望阁下指教。”
这也就是房俊,若是换了一个人敢在他面前这般说话,老早就大嘴巴子上去了!
他执失绍德自幼弓马娴熟身强力壮,打架还真就没怕过谁!
房俊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半晌,直到看得执失绍德心头火起差点压制不住,这才叹口气,道:“罢了罢了,既然你刚刚说起以往的交情,那某就指点你一条活路,免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管执失绍德吃人的眼神,悠然道:“这位妇人之郎君,乃是大唐府兵,于卫公帐下之时扫荡漠北、驱逐突厥,虽然未曾立下战功,却血染疆场,以生命捍卫大唐之尊严,最终身有残疾,困顿乡里,不得不依靠妻子抛头露面经营小店,赚取钱财,养家糊口求医问药而汝家这位家奴,贪图美色,居然意欲栽赃嫁祸,将逃兵之罪名强加于人,置人于死地”
说到此处,他赞叹一声,啧啧有声,讥讽道:“当年千里大漠数万狼骑,都未能取走这位壮士之性命,现在却轻轻松松被这位家奴陷害致死,说起来,也算是为了替突厥人报仇雪恨出了一份大力,也难怪安国公世子能够为了保全此人之性命,不顾国朝法度,不念人间道义,诚乃汝家之忠仆也!”
执失思力只觉得浑身一颤,“唰”的一下冷汗浸湿全身。
一脸苍白
第一千八百九十九章 做错事要认,挨打要立正!()
居然敢以逃兵的罪名栽赃嫁祸,简直不知死字怎么写!
再者说了,不就是弄一顶大帽子意欲将人压死么?
我也会!
而且随手拽来一顶帽子,就比你的大!
你家不是突厥贵族么,怎么地,如此陷害一个在覆灭突厥的战斗中身负残疾的老兵,你是想要为那些死去的突厥人报仇雪恨呢,还是想要以此来唤醒突厥人心底对于大唐的仇恨?
若是再深究一些,这到底是一个家奴的意思,还是你们安国公府暗中指使,意欲重新找回你们执失部落昔日纵横草原、甘为突厥可汗帐下走狗之时的荣光?
……
执失思力浑身冷汗涔涔,一股来自骨髓深处的恐惧瞬间袭遍全身,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
脸色苍白如纸。
他不是傻子,固然骄傲一些、纨绔一些,却也懂得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只需此事传扬开去,朝中那些整日里瞪着眼珠子挑刺儿的御史言官们,必然会蜂拥而上,群起弹劾其父安国公执失思力!
而且,那些个呈递给皇帝的弹劾奏疏之上,写的什么他都能够猜得到……
至于皇帝会不会相信,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朝中那些个文臣武将,必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继续看着一个突厥贵族出身的大将统领重兵坐镇一方,只要将执失思力搬倒,必然会有人前往夏州接替他的职务,成为防御吐谷浑的重将!
而根据目前大唐的态势,覆灭吐谷浑只是迟早的事情,届时,一桩天大的功勋便平白的掉在脑袋上……
关陇贵族、江南士族、山东世家……这些对军权如饥似渴的政治势力,必然群起而攻之,将执失思力打倒之后,瓜分利益。
到那个时候,安国公府就是一块大肥肉,谁都想扑上来狠狠的咬一口。
那个时候,谁管执失思力到底怎么想?
谁管公道何在、是非黑白?
一朝家门破败,绝非不可能……
执失绍德脸色苍白,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渍,强笑道:“二郎说笑了,吾家忠心耿耿,天日可鉴,纵然有一二小人搬弄是非,又岂能蒙蔽圣天子?”
“出去!”房俊冷冷道。
“嗯……嗯?!”执失绍德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待到确认听到的没错,顿时错愕当场。
这这这……岂能这般说话?
房俊面无表情,冷然道:“既然汝认为某是在危言耸听胡说八道,那汝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给某滚出去!”
执失绍德差点气疯了!
他堂堂安国公世子、九江公主的儿子,何曾遭遇过这等羞辱?
即便是当朝亲王,亦不曾这般将他当做豚犬一般呵斥!
脸面火辣辣的疼!
真想举起桌上的陶罐狠狠的砸在房俊的脑袋上,而后扬长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