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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瞧不起?
先敬太子,再敬皇帝,敬了皇帝敬大唐,不喝也得喝啊!
柴令武嘴皮子哆嗦两股打颤,惨白着脸举起酒碗,一脸慨然赴死之决绝,仿佛碗中佳酿已然变成鸩酒,喝下去就能肠穿肚烂一命呜呼……
巴陵公主到底心疼夫君,见到柴令武被逼到这个样子,心中有气,皇族公主的娇纵之气发作,“腾”的一下站起身,从柴令武手里夺过酒碗,挑着眉毛看着房俊,咬牙道:“这碗酒本宫陪你喝,行不行?”
柴令武心中之感动差点化作热泪流淌……好媳妇儿啊,这碗喝下去他觉得自己真的会死掉!
太子则无奈叹气,他看得出房俊今日有心与柴令武化解恩怨,只要柴令武喝下这碗酒,往日嫌隙一笔勾销,这是好事。
可巴陵公主却在这时候站出来……太子欣慰于巴陵公主夫妻恩爱,却也难免心中埋怨,巴陵你难道不知房俊对你最是看不上眼?
他自然不能眼看着房俊对巴陵公主发飙,正欲开口稳住房俊,巴陵公主身侧的长乐公主也已端起一个酒碗,却是盛满了清澄透亮的葡萄酒,对着房俊遥遥相敬,道:“本宫陪巴陵妹妹一起敬房驸马一杯。”
一旁等着房俊发飙看热闹的李泰喟然一叹,无论任何事,只要长乐公主出马,房俊从未拒绝之时,这热闹怕是看不到了。
李恪则将正欲站起的身子重新坐回去,他比李泰更清楚长乐公主在房俊眼中的分量……
巴陵公主更是心中感激。
果不其然,房俊稍稍错愕,继而并未恼怒,展颜笑道:“两位殿下不愧是龙子龙孙,豪气干云,巾帼不让须眉……微臣有幸,焉敢推迟?这样,二位殿下随意即可,微臣连饮两碗,以示敬意。”
言罢,从旁又拿过一个玉碗,斟满美酒,然后两碗酒一手一碗端起,先是左手凑到唇边,如同长鲸吸水一饮而尽,稍稍缓了一口气,接着便是右手那一碗,照样碗到酒干,气魄豪迈。
众人纷纷喝彩。
巴陵公主也不含糊,扬起雪白的颈项,一碗烈酒便倒入口中,有酒水自嘴角溢出,顺着脖颈滑入衣领……
长乐公主则优雅得多,一碗酒缓缓饮尽,脸色微微泛红,眼神依旧清亮,毕竟她喝的是比饮料略微高上那么几度的葡萄酒。
“好!”
诸人纷纷鼓掌,采声震天。
酒品既人品,这句话可不是后世才有的,从古至今都认为酒桌上才能见到一个人的真性情,不仅两位公主豪气冲天,房俊更是豪迈干脆,自然令人心折。尤其是这种房府佳酿乃是房俊一手酿制出来的天下一等一的烈酒,这厮却连干四碗眼都不眨,此等酒量更是让人心生惊惧……
隐隐的暴戾因素消弭于无形,酒桌见的气氛愈发欢快。
没有东阳、临川这两个房俊的死对头,在场的亲王、公主、驸马要么是与房俊交好,要么便不吝于说上几句好听的话语,自然融洽和谐。
房俊今日心情好,酒到杯干,惊人的酒量令人连连咋舌。
能够遭逢“穿越”这等被陨石砸中一般概率的遭遇,没有被“穿越”到原始社会与野人为伍过上茹毛饮血的生活,更没有“穿越”到神州板万马齐喑的黑暗岁月,官高爵显父慈子孝,妻妾如云美婢成群,更能凭借自己一身所学以及前世阅历推动大唐的发展,还有什么是比这养的生命更幸运的?
他从来都是个乐天派,一切都要想着光明美好的事物去享受,那些蝇营狗苟阴私龌蹉,就让它待在阴暗的角落里吧,何时蹦出来挡住去路,何时再去一脚踢开!
太子李承乾今日的情绪亦是甚为高涨。
皇权是天家子弟当中几乎不可碰触之禁脔,古往今来,为了皇权而手足相残泯灭人性的例子还少了?李二陛下的故事简直犹如昨天发生一般近在眼前……现在最有资格争夺皇位的李泰于李恪都已前后表明态度,绝对不会触及这个雷池半步,皇权可以顺利交接,兄弟之间的感情亦能周全。
简直不可能还有比这个再好的情形了!
李承乾早已暗暗打定主意,出去因为需要稳定大唐江山而导致皇权不能相让之外,其余的只要是自己有的,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吝啬,统统都会给予这些兄弟姊妹们补偿。
连干了几杯烈酒,李承乾面色红润,兴致高昂,便拉着房俊提议道:“今日吾等兄弟姊妹尽皆欢颜,二郎何不即兴赋诗一首,既能以佐雅兴,更能使得今日之盛况传诸于后世,岂不美哉?”
此言一出,众人当即轰然应和,尤其以李泰与李恪起哄最欢实。
就连一直淡然饮酒时不时与巴陵公主闲聊几句的长乐公主,都忍不住将一双美眸瞟过来,对于太子的提议很是意动……
谁不知房二郎诗词双绝、惊才绝艳?
都充满期待。
房俊喝了不少酒,就算酒量再好,酒水的度数也有二十几度,十几碗下去脸色发红神情亢奋,闻言站起身,也不拒绝,只是大咧咧撸起袖子,大声道:“诗词有什么好?今日尽兴,某给大家唱一段儿!”
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喝酒喝嗨了作诗填词算是怎么回事儿?
要唱k才过瘾呐……
*****
日已偏西。
虽然未曾入冬,但此时白天已然短了许多,午时一过,日头便急不可耐的想着西山坠落下去,转眼就是黄昏。
用过午膳,李二陛下批阅了一会儿公文,心情略微烦躁,命人沏了一壶热茶,拿起案头放着的那一本房俊编撰的《海权论》看了起来。对于他或者是所有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本书里的观点着实有些太过超前,难免理解不畅,李二陛下亦曾为此多次问询房俊,只是听了房俊的讲解并未有太多茅塞顿开之感,反而愈发迷茫。
大海当真对于一个国家有那么重要?
捧着书看了一会儿,李二陛下抬起头,对站在身边服侍的王德道:“去兵部衙门将房二那厮叫来,这本书朕尚有许多不解之处,让他前来为朕详细讲解。”
王德微微躬身,道:“启禀陛下,房二郎并未在兵部衙门,晌午的时候,太子遣人去房府将房二叫去东宫,说是设了筵席给房俊践行,尚且请了多位亲王与公主、驸马,此刻大抵酒宴尚未散去。若是陛下宣召,老奴这就前去东宫……”
“东宫?”
李二陛下很是欣慰。
哪一个做父亲的不想自己的子女和睦亲善、相亲相爱呢?
只是对于天家皇室来说,因为至尊无上的皇权往往导致兄弟阋墙手足相残,血脉亲情最是单薄。
眼下太子能够主动联络诸位兄弟纸妹促进感情,李二陛下岂能不喜?
想了想,他摆手道:“不必,咱们也去东宫,看看这些孩子们玩得是否尽兴……”
“喏!”
王德应了一声,赶紧招来宫人为李二陛下更衣。
待到李二陛下更换了一身锦缎常服,便带着王德出了宫门,去往东宫……
第一千七百四十七章 将令一声震山川()
李二陛下将驾辇斥退,只是带了几个内侍禁卫,便出了承天门,沿着天街折而向东,溜溜达达来到东宫。
东宫门口的禁卫一开始还以为眼花,待到看清是皇帝陛下,连忙单膝跪地施礼,一边便要入内通禀。
李二陛下摆摆手,将要入内通禀的禁卫制止,对一个门前管事温言问道:“不必通禀,酒宴尚未散去?”
那管事面上平静道:“回陛下的话,尚未散去。”
心底却是暗暗焦急。
他是东宫的老人,服侍太子多年,深知这些年来太子的储位一直不稳,皇帝不止一次动过易储之念头。这两年虽然皇帝对太子的观念渐渐转变,可是此刻太子宴请诸位亲王,酒酣耳热之际万一有什么不当之言辞,必然陡生波澜。
可皇帝不准他入内通禀,也只能求神拜佛保佑太子千万别酒后忘形才好……
李二陛下颔首道:“朕入内去看一看。”
“喏!”
一众东宫内侍哪敢阻拦?只得乖乖的跟在皇帝身后,想着正殿行去。
一路所遇的内侍宫女,尽皆被李二陛下带来的禁卫喝止通禀,老老实实站在道路两侧,一动不敢动。
到了正殿门口,正巧遇到太子妃苏氏在几个宫女的服侍之下自后殿走来,陡然见到皇帝陛下大驾光临,太子妃苏氏楞了一下,继而赶紧敛裾下拜,恭声道:“未知父皇驾临,还请恕罪。”
刚刚因为洒了酒渍而更换的衣衫已经被一层冷汗渗透。
心中忐忑不安,皇帝不声不响的直接来了东宫,却不知所为何事?不怪太子妃苏氏如何敏感,实在是这些年他陪在太子身边经历了太多波诡云翳的磨难,时不时的担忧储君之位被剥夺,一家子没个好下场,那等朝不保夕的折磨,太过深入骨髓……
李二陛下面容严肃,正欲让太子妃起身一起入内,一低头瞥见太子妃光洁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微微错愕,随即便苦笑一声。
他自然知道太子妃何故冒汗……
对于这个出身书香世家性情温婉的儿媳,李二陛下一贯甚为喜爱。
想了想,温言道:“朕在宫中批阅公文甚感劳累,听闻东宫正在举行酒宴,且都是朕的儿女亲眷,便过来瞧瞧。身为储君不仅要培养治理国家之能力,更要友爱兄弟姊妹,都说天家无情,可是朕的子女却能和睦友爱,这可是比开疆拓土更难的事情,太子做得很好,朕心甚慰。”
言下之意,老子就是过来凑凑热闹,没别的意思,你也别多想……
太子妃苏氏紧绷着的身子略略放松,恭谨道:“太子身为兄长,自当友爱兄弟亲近姊妹,父皇万乘之尊日夜操劳,儿臣们一家和睦相亲相爱方是对父皇最好的孝顺。”
李二陛下展颜道:“家和万事兴,甚好,甚好!走,陪朕进去看看,朕也多日未曾与孩子们亲近了,陪他们喝上几杯。”
“喏!”
太子妃苏氏这才起身,恭谨的跟在皇帝身后,走入正殿。
刚刚进了殿门,便听到房俊洪亮的声音在殿内响起:“诗词有什么好?今日尽兴,某给大家唱一段儿!”
李二陛下顿住脚步,惊诧道:“这棒槌还会唱曲儿?”
听闻皇帝唤房俊“棒槌”,而且极其随意自然,太子妃苏氏差点笑出声儿来,提起衣袖遮住半张脸,忍着没有笑出声,轻声道:“二郎惊才绝艳多才多艺,既然能做得出那么多的诗词名篇,想必唱个曲儿也难不住他。”
李二陛下来了兴致,吩咐左右道:“就站在这里,先别进去,朕听听这小子唱的如何。”
他虽然是父亲、是岳父,但更是皇帝,有他在场难免束手束脚不自在,说不定若是他现在进去,房俊就不唱了……
“喏!”
众人谁敢不遵?
只是他身边的侍从以及东宫的人,大多数都是亲近房俊的,此刻只能在心底捏了一把汗,祈祷房二郎稳住一点,千万别放飞自我唱出什么龌蹉下流亦的市井俚曲来,平白的挨一顿揍……
*****
听闻房俊要唱一段儿,众人齐声叫好。
李泰最爱听曲儿,平素王府之中便养着诸多优伶,时常在酒宴之上歌舞助兴,此刻兴致盎然,大声问道:“二郎要唱什么呢?是《兰陵王入阵曲》还是参军戏?不过本王最近听闻南边传过来一种巫舞,叫做《踏谣娘》,踏地为节、连袂而舞、且步且歌,甚是新颖,不知二郎会否?还有西域那边传过来的《拨头》也不错。”
《兰陵王入阵曲》又称《代面》。
《旧唐书·音乐志》云:“代面,出于北齐,北齐兰陵王(高)长恭,才武而面美。尝著假面对敌……勇冠三军,齐人壮之,为此舞以效其指麾击刺之容,谓之《兰陵王人阵曲》。”
兰陵王有万夫不当之勇,只因相貌太过俊美,战阵之上缺少威猛之气概,故此每次临阵对敌皆戴上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百战百胜。北齐宫廷以此创作出《兰陵王入阵曲》,戏者衣紫,腰金,执鞭,场面甚为壮观。
《踏谣娘》则是男方巫歌、巫舞演化而来,节奏很强。
至于《拔头》,乃是西域传来的一种有情节的戏曲,比如有胡人被猛兽所噬,其子上山寻父等等情节……
蒋王李恽酒酣耳热,站起身叫道:“唱甚么都行,只是别唱《秦王破阵乐》,父皇每次大宴都会唱,都快听腻啦!”
殿门口处,李二陛下一张方脸黑如锅底。
太子妃苏氏以袖掩面,默默为蒋王李恽祈祷……
房俊摆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