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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指望孩子们有多大出息,为人父母,只愿孩子们能够快快乐乐健康长大,足矣。甚至他自己本身对于政治也没有多少痴迷,只是身为穿越者,稀里糊涂的坐到这个位置走到这一步,有了影响这个帝国的能力,那就不能辜负上苍赐予的这一世为人,总归是要做出一点什么。
谈不上多大的报复,无愧于心而已……
只是他不愿意自己惹出的因果将来报应在家人身上,利益至上必然有冲突,他想用雷霆的手段震慑屑小,使得那些小人对他心存畏惧,不敢招惹他的家人。
关陇集团现在已经收敛了许多,但是江南那些人明显还没有打疼,这么快就忘记了当年陆家的下场,看来得让他们的记忆恢复一下……
“听闻萧家要将一族女许配郎君为妾?”
房俊正沉浸在夫妻之间毫无隔阂的温柔缱绻当中,冷不丁高阳公主幽幽问出这么一句,心里陡然一惊,下意识道:“没有的事儿!就算有,那也得我同意才行,你家郎君的性格你还不知道么?就是一头倔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他萧家想暗算我就暗算我,暗算不成就想要给个甜枣,把咱当成啥了?”
高阳公主抬起头,扬起如花似玉的小脸儿,眸子与房俊对视,嫣红的舌尖舔了舔粉润的菱唇,好像一只受伤的小鹿一般无辜:“可是我听闻萧氏女子各个国色天香,有狐媚之相、妖娆之姿,乃是床底之间的尤物,多少帝王将相都趋之若鹜,那些世家门阀觊觎者更是不知凡几,这样的好事,郎君为何要拒绝呢?”
房俊顿时警觉。
依着高阳公主这般娇蛮爽利的性子,以及公主的身份,岂会在乎房俊房中是否多收了几个妾侍?
在这个妾侍可以充当礼物送人的年代里,就算是天仙下凡,亦不会对高阳公主的地位产生任何威胁。
可是现在煞有介事的问及此事,且言语之中颇多做作之色,不需问,必然是受到武媚娘的授意,甚至是蛊惑。
这个武娘子……
房俊当即表态,义正辞严:“怎么可能?你家郎君岂是那等贪花好色下流龌蹉之辈!吾有一妻一妾,妻子高贵端庄貌美如花,小妾温柔妩媚蕙质兰心,有此妻妾相亲相爱不离不去,已然是天赐之福分、地造之姻缘,岂能贪心不足得陇望蜀?”
高阳公主嘴角挑了挑,眯着眼问道:“此言当真?发自肺腑?”
房俊干脆举起一只手,大声道:“殿下放心,小生今生今世爱你宠你,不离不弃相伴始终,拥护殿下的地位,遵守殿下的意志,履行丈夫的职责,执行殿下的决定,对殿下忠诚,努力拼搏,积极向上,为了殿下的幸福生活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了殿下牺牲一切……”
“哎呀,肉麻死了,你小点声儿……”
纵然是夫妻之间的情话儿,谁能说得这般肉麻?
关键还如此大声,怕是此时此刻问外的下人奴婢尽皆听到,传扬出去,岂不是要丢死个人?
高阳公主俏脸嫣红,赶紧伸出小手儿捂住房俊的嘴,娇嗔着阻止他。
想起当年皇宫回廊之内初见,那一段“你要宠着我爱着我永远觉得我漂亮”的话语,便又是好奇又是好笑,这人脸皮太厚,若是不拦着,指不定说出什么更加肉麻不要脸的话语来……
房俊笑道:“小生表露心迹,殿下这回可放心了?”
高阳公主啐了一口,道:“谁要你表露什么心迹?哼,男人都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说的倒是好听,谁知道心里怎么想?”
房俊揽住他的纤腰,柔声道:“你是公主,又是大妇,你若不同意,就算为夫想娶回来一个也不行啊。”
高阳公主眉毛竖起:“呦呵,感情你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本宫若是同意你娶回来呢?”
房俊理所当然道:“俗话说得好,听老婆的话,跟……皇帝走,您若是让为夫娶回来,就算为夫一百个不情愿,那也得勉为其难不是。”
高阳公主在他手背上掐了一把,冷笑道:“呵呵,男人……”
穿戴整齐,出了府门,没有前往兵部衙门,而是径直来到皇宫,觐见皇帝。
李二陛下在两仪殿的偏殿内召见他。
许是刚刚处理完奏折公文,李二陛下的神情有些疲倦,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茶盏浅浅的呷着。
房俊施礼,李二陛下摆摆手,道:“平身吧,坐。有何事见朕?”
房俊坐到皇帝对面,闻言道:“多日未见陛下,心中着实想念,惦记着陛下龙体,是以夜夜难寐茶饭不思,见到陛下龙精虎猛圣体安康,这心里方才如饮甘霖宽慰非常……”
李二陛下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瞪眼叱道:“奸佞!这等谗言,你也能面不改色的说出口?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放完滚蛋!”
房俊嘻嘻一笑,也不害怕。
这亦算是翁婿之间的一点小情趣,胡说八道一番,气氛便融洽得多,否则李二陛下气势太盛威严太足,有些话就不好说出口……
“微臣于兵部之内召集一众官员商议,而后又征询了多位朝中名将,一致认为高句丽的水师会对即将到来的东征产生威胁。固然高句丽的水师实力有限,可是我们毕竟将要赶赴高句丽作战,那里的海域他们更熟悉一些,万一战事胶着之际被他们偷袭骚扰,恐怕会阻碍粮道,致使前方大军陷入困局,是以,微臣希望向陛下请命,赶赴江南,先跟高句丽的水师打一仗,歼灭他们的主力,有备而无患。”
李二陛下沉吟一下,道:“为何不等到东征开始,水陆并进,届时在收拾高句丽的水师?现在贸然出手,筹备不足,万一进展不顺,则对全军士气的打击无可估量。”
这种考虑是很有道理的,三军阵前,若是先发受挫,则必然士气萎靡。
士气这种东西乃是军伍之魂魄、士卒之脊梁,若是受到打击,纵然拥兵百万,亦难求一胜。
东征已然筹备多年,势在必行,李二陛下居然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那意味着会给整个东征蒙上一层阴影,增添太多变数……
第一千七百零七章 马屁()
房俊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未雨绸缪没什么不好。再者说,怎么可能不顺?皇家水师的战斗力傲视七海,您就算将高句丽、百济、新罗、倭国、甚至南洋诸国的水师绑在一块儿,照样一战而定。只是未虑胜先虑败,在战略上蔑视一切敌人,在战术上却要小心重视,之所以提前歼灭高句丽水师主力,只是为防止万一而已。”
李二陛下却不是太接受这种说辞,蹙眉道:“你就这么不看好朕此次东征?”
神情之间颇为不悦。
东征高句丽乃是他绸缪许久的大事,当做毕生功绩来对待,信心满满壮志凌云,就等着一举荡平高句丽完成千古帝王未曾完成过的霸业,奠定自己千古一帝的根基。
现在房俊的说辞,明显是对于陆路大军的进展并不看好……
房俊也是无奈。
这位陛下什么都好,但是这股子刚愎自负的劲头儿实在是让人受不了。隋炀帝好大喜功前车之鉴,您就一点都不能从中汲取教训?
房俊觉得自己不能一味的做一个“谗言媚上”的“奸佞”,有些时候也应当提升一下自己的逼格,往忠言直谏的忠臣上靠一靠,便直了直腰杆,一脸正义之色,朗声道:“以铜为鉴,可正衣冠;以古为鉴,可知兴替,以人为鉴,可明得失。前隋炀帝殷鉴不远,陛下何以这般自信满满?孙子有言: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陛下乃一国之君,您的决策决定了数十万兵卒的胜败生死,应当谨慎用心,如履薄冰才是。”
“呵!”
李二陛下气笑了。
这番话前头一句是他自己说的,后头一句是孙武说的,政治正确、不容辩驳,他李二陛下再是傲视群雄,也不能反驳自己和孙武说的话不对,这棒槌一本正经的模样,是要学习魏徵么?
点点头,李二陛下淡然道:“以往总有大臣污蔑你乃当朝奸佞,朕亦信以为真。现在看来,实在是冤枉了你啊,满腔正气浩然坦荡,能够拿朕自己说过的话来反驳朕,有种。只是你想要学那强项令,却不知是否有那一副铮铮铁骨,不惧鞭笞廷杖?”
说着,一双眼上上下下打量房俊,似乎想要估摸一番房俊这副身板儿,能扛得住几鞭子,挨得住几廷杖……
“这个……”
房俊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后椎骨升起,略一沉吟,果断说道:“光武皇帝兴于匹庶,却有禹汤之明,天锡义勇、兴亡继绝,如此海乃百川之胸襟方才能够成就董宣‘强项’之美名,若是换做桀纣之暴虐,那董宣怕是早已尸骨无存……微臣并无风骨,只因幸逢盛世、喜得明君,故此敢于直言犯谏,若是早生个几十年遭逢隋末,只怕成为天下第一佞臣无疑,幸甚,幸甚。”
因为陛下您英明神武勇于纳谏,我才敢胡说八道强项直谏。
若您是隋炀帝那等人,我肯定老老实实拍马屁,一个不字儿都不敢说……
站在门口的王德躬着身子,听了这话眼皮子一阵乱跳,心下唏嘘:都特么说宦官天生就是奸佞,实在不冤,咱除了溜须拍马奉承上意之外,还会些啥?听听人家房二郎这话说的,引经据典文采斐然,马匹拍得踏雪无痕,这才是境界。
什么是文化人?
即便再是不要脸也能一本正经义正辞严,那才叫文化人……
李二陛下哭笑不得:“朕若是允了你的奏请,那便是有光武之胸襟,反之,便是暴虐狭隘的桀纣之流,对吧?”
房俊断然摇头:“怎么会呢?在微臣心里,您就是天上的月亮、海岸的灯塔,在沉沉夜色之中、茫茫大海之上给微臣指明方向,微臣只需要向着您永远前进,便能直抵正义的彼岸……”
“闭嘴!”
李二陛下实在听不下去了,即便他再是自负骄傲,也被这棒槌肉麻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喝了一声,骂道:“赶紧给老子滚蛋!”
“是是是,微臣这就滚……只是微臣的奏请……”
“此等大事,岂能由你一言而决?朕还需跟几位老帅商议一番。”李二陛下沉着脸说道。
实际上哪里还用商议?
这般神情语气,就已经认可同意了房俊的奏请,否则何必恼羞成怒?
房俊心明眼亮,当即鞠躬施礼:“微臣明白,先行告退。”
见到皇帝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再无吩咐,便后退三步转过身来,大步出了大殿。
走到门口的时候,王德躬身施礼,瞅着房俊之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羡慕崇拜令后者莫名其妙……你一个老太监,看上咱长得帅还是怎地?
卫国公李靖先是上书请辞,继而走出幽居十几年的府邸即将乘船南下江南的消息在长安城内迅速传播,继而搅动了整个关中,朝野震荡!
谁不知李靖之于李唐的功绩?
同样,谁不知皇帝对于李靖的不满与忌惮?
也就是当今陛下心怀宽广,不忍对于昔日功臣大加屠戮,否则李靖只怕是早就被寻个由头杀了好几回……
然而现在放佛一切雨过天晴,李靖的再次出山,其中之意味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
宋国公府。
萧瑀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神情不忿的长子萧锐,温言道:“你也老大不小了,阅历城府总该有一些。为父亦不喜欢房俊之为人,但绝不会因为自己的观感便否认他的才能,嫉贤妒能,实在大忌。”
萧锐面色涨红,辩解道:“父亲明鉴,非是孩儿嫉贤妒能,实在是那房俊太过分!吾萧氏上承魏晋遗风,世代簪缨,名德相望,吾家之女儿非是人杰不嫁,那房俊不过是一个恣意妄为的棒槌,仗着有几分才学本事便不让吾家放在眼中,居然拒绝吾家的主动联姻,这将吾家置于何地?实在欺人太甚!”
当初萧瑀意欲与房俊联姻,反对的是他;现在房俊公然拒绝联姻,恼火的还是他……
说到底,世家门阀面子大过天,他认为房俊的拒绝是伤了萧氏之颜面,不可饶恕。
萧瑀却不以为然:“婚姻大事,决之于父母之民、媒妁之言,他房俊纵然上天入地,难道还能自己说了算?下个月便是靖皇帝忌日,为父已经向陛下请假一月,回江南主持祭典。房玄龄既然要前往华亭镇,为父届时顺水而下前去相会,将这事提起,料想房玄龄必然不会反对,房俊同意与否,有什么关系?”
他口中的“靖皇帝”,乃是南朝西梁最后一个皇帝萧琮。
开皇九年,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