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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安呆呆地站在大槐树边上,从那声大爆炸开始,他就一直这么站着,脑袋一片空白,仿佛有着无数的思绪从脑海之中飘过。
王胜负手走过来,王子安才回过神,拦住了自己的父亲,说道:“父亲,如今只有求王言叔父了,不然王家怕是真的要散了。”
王胜眯缝着眼,呢喃道:“你大伯参与宫变起,就已经是一条路走到黑了,成,则飞黄腾达,败”王胜语滞,不敢再揣测下去,“你们这些后辈赶紧收拾行李,趁着事情还没有彻底颓败,去金陵躲些时候吧。”
王子安点点头,说道:“我这就让子云、子敬几个收拾起来。”
门外忽然传来管家急促的呼喊。
“老爷!王府被六扇门的人包围了!”
父子俩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第315章 清算()
白七夜夺门而入,王家当年也是勋贵之家,虽至今时今日,封爵不再,然而有王腾以及支脉的几个才辈在官场活动,王家老宅又能在金陵吸金,可谓是权财皆收,加上与贾府等联姻,更使家族屹立不倒,财不外流。天籁小说。2
如今王腾这棵大树一倒,显然是难以维持如此光景。
“白统带?你这是干什么?”
白七夜笑道:“这么晚过来,自然是来办事的,难道还来王家府上吃宵夜的不成?”
王胜觑了一眼,说道:“白统带,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王家似乎也没有对六扇门有过什么成见,您何不放我等一马?”
白七夜拱手一礼,微笑道:“白某奉命而来,自然是公事公办,若是私事,自然好说,如今只能呵呵。”
白七夜袖中公文一抖,娓娓道来:“王腾结党营私,蓄意谋反,以下犯上,罪不容诛。金陵王氏,哄抬盐价,私吞官盐,扰乱民生,罪不可赦。王亮成、王章程贪赃枉法,包庇家眷,多罪并处,满门抄斩!”
当最后四字从白七夜口中说出来的时候,王胜还是王子安,都感觉头晕目眩,感觉脑袋重得有些摇摇晃晃的。
老太爷在后边听到白七夜的述罪公文,吓得脸都绿了,拐杖一个滑溜,没有把控住,摔在了地上,嘴里呢喃着,“不会的,不会的。你一定是骗老朽的。”
王胜咽了口唾沫,一宿未睡的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满门抄斩,这是要灭门的节奏,这怎么会是这样。“不,大皇子尚未登基,刑部如何能批下此文书来?我要去大理寺告状!莫要以为我大兄倒了,王家就无人了!”
白七夜见到垂死挣扎的王胜,冷笑道:“大理寺?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上边的私印盖的是谁的印玺!”
王胜颤巍巍地接过公文,借着烛光,当看到赵涵二字的时候,他感觉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似的,瞳孔一缩,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赵涵?
这样的私印加盖公文,是不常见的。然而但凡有这样的公文,别说大理寺了,就算刑部、宰辅都不敢触及皇帝的眉头。
满门抄斩,对于乱臣贼子来说,这样的结局无疑是对于皇权至高无上的阐释。
公文落在地上,白七夜见到呆的王胜,弯腰捡起那张公文,用手抖了抖,笑道:“对不住了。来人,给我杀!”
六扇门的高手并不是办事不力,平日里受规矩掣肘,如今拿到的公文,乃是圣上的旨意,这办好了,自然是大功一件,还有什么理由在推三阻四的。
尖叫、哀嚎,整个王家大院,犹如一座人间炼狱。
朝中新贵,黄门侍郎,天子宠臣,贾雨村坐在书桌前,还在伏案撰写着明日赵颢登基是的颂词。这些本应该是礼部、国子监操办的,然而如今老祭酒绝食以示不满,章本添辞官回乡,这些事情,只能交给他来操办。
之前的爆炸声,并没有影响他的思路。贾府里头,人本来就没几个,除了当年那个他被罢免之后,还死心塌地跟着他的糟糠之妻,连下人都没几个。他在吏部当值,明白多数的丑闻、贿赂,都是由下人嚼舌头传出来的。
府上人少了,反正他父母双亡,又无旁支子侄,便一门心思地扑在了公务之上。
书房门被推开来,贾雨村伏案书写着,头也不抬地说道:“参茶放一边就好,你先去睡吧。这都什么时辰了,我也就不去睡了,等到时辰到了,我也要上朝恭贺圣上了。今日之后,你夫君就要飞黄腾达了。”
见到那人影一直站在书桌前,贾雨村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紧皱着,“你?”
“是啊,我。贾先生。”
贾雨村将笔按在一边,冷笑道:“你来干什么?攀交情?若是宁荣二府的事情,就免开尊口,正是老朽上书的。”
林岚微微一笑,说道:“还记得晚辈当初在金陵说得那番话吗?人要有感恩之心。”
贾雨村冷冷一笑,“感恩?哈哈,你这是在取笑我?贾府的罪名,又非我强行安上去的,一五一十,都有条有理地写在上边的。”
“*****本事记述官员廉政清明之事,你却利用职务之便,记述捕风捉影之事,以此要挟百官,如此恶劣行径,贾先生对得起当初帮你的人吗?”
贾雨村冷笑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林岚坐在一边,“很好。那我也不必答谢贾先生当初之恩了。”
他拿出公文,缓缓读道:“吏部主事贾雨村,滥用职权,借职务之便要挟百官,行径丑恶。参与谋反,罪不容诛!”
“你放屁!”贾雨村拍案而起,“吏部的公文,我都还没过目,怎会呈给圣上!”
“呵呵,贾先生,变天了,你还在屋子里,怎会知春秋冬夏?”
贾雨村接过公文,双手颤抖地看着那枚赵涵的私印,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瞳孔死死地盯着公文,喃喃道:“不,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林岚道:“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贾先生,您自己了结,我便不动手了。”
林岚走出书房,六扇门的几个高手赶来,说道:“府上就他的女人,其余的几个下人都放了。”
“那个女人也放了吧。”
风字堂口的一位高手眉头一皱,说道:“可是爵爷,这样子会不会坏规矩?”
林岚眯缝着眼,说道:“出了事,我担着。”
“那书房里的这位”
“他能自尽,也就不用咱们动手了。”
林岚给贾雨村留了一柄匕、一道白绫以及一瓶毒药。这是给贾雨村的颜面。
吴常抱刀而立,笑道:“还是爵爷厉害,神出鬼没间灭了五千叛军,这等手段,简直就是在世军神。”
“军神?呵呵,老吴你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我连杀人都没你多。”
吴常呵呵一笑,道:“真厉害的军神,自己都是不杀人的。”
第316章 夜尽天明()
京师数一数二的青楼,寻芳归不说第一,第二这把交椅,也是稳坐了。天籁小说。2里头姑娘姿色不凡,即便是端茶递水的小丫鬟,个个都长得水灵水灵的。
吴中平一觉醒来,双手撑在窗子边,挠着头。
一边的郑擎南面色凝重地将城中生的一切细细禀报给这位昨夜同样征战半宿的老帅。
吴中平望着还未烫的朝阳,呢喃道:“老子这才睡了一晚,这天就变了?”
郑擎南说道:“昨夜京中不少人被满门抄斩,参与叛乱的,都被清算,不仅如此,大皇子殿下貌似也被软禁在宗庙之中,宫中又重回圣上掌控之中。”
吴中平舔了舔嘴唇,皱眉道:“这皇帝老儿还这他娘的会玩啊,这装死,居然骗过了全天下人,呵呵,陪葬了大半个后宫不说,让自己的儿子跟老叔互相厮杀,大京朝大半的军队都被拉来看戏,好啊,好啊”
吴中平的眼神终于露出了一丝杀气,“就连老子都给骗到了!”
郑擎南呢喃道:“圣上这一手,真让人心寒呐。”
“呵,心寒的人都死绝了,能活下来的,这会儿估计都偷着乐呢。罢了罢了,咱老吴也就走个过场,这辈子都没有这个皇帝命,谁当皇帝都一样。”
郑擎南叹道:“那今年的军饷”
吴中平怒拍木栏,横眉冷竖,直接将那窗子给拍裂了。
“给老子挖地三尺,都要找到那对金麒麟!”
储秀宫
深锁数日的宫门终于被打开来,林岚与曹貂寺站在门口,看着缓缓打开的宫门,透过那丝光线,朝里边张望着。
林岚有些担忧,一个患有深度洁癖的皇子,被关在一个他人的寝宫之中,将近半月,就算饿不死,恐怕也会变成一个精神病吧。
“圣上既然一直都在宫中,为何任由大皇子胡闹?”
曹貂寺正视着前方,说道:“圣上的布局,远不是在京师这么一个小格局,所以无视一些小细节,也是在情理之中。”
林岚摇头笑叹,这情理,讲得好生荒谬。
他与曹貂寺跨入寝宫,多日不见阳光,让光线射进来,到处都是扬起的粉尘。曹貂寺眉头一皱,这样污浊的空气,就是他,都有些无法忍受,这赵光如此洁癖之人,能活下去吗?
“二皇子?二皇子!”
林岚朝四处扫了眼,见到蹲在角落里啃着馒头的赵光,瞳孔一缩,说道:“在这儿呢。”
曹貂寺朝角落望去,与林岚二人缓缓靠近过去。见到赵光正看着他们,眼神并没有如预期那样涣散无神。
“殿下,您还好吗?”
赵光吃着馒头,露出微笑,看着曹貂寺,说道:“好呀,曹貂寺,辛苦了。”
“您没事,真是万幸了。”
赵光的微笑始终保持着,然而林岚从他的眼神里看到的确实绝望和愤怒。有什么,比让一个洁癖狂呆在脏乱的陌生环境,啃着沾灰的馒头还要难受的事呢?
“曹貂寺,宫中定然有诸多事情要处理,既然父皇尚在,您还是去辅佐他吧。这里没什么事。”
曹貂寺见到赵光的精神虽说有些差,但多少还是正常的,便松了一口气,说道:“那老奴便告退了。”他看了一眼林岚,缓缓离去。
赵光继续吃着馒头。
“殿下,要不我命人给您端些干净的膳食来?”
赵光冷冷一笑,说道:“人要饿死了,还会顾这些吗?让你见笑了,帝王之家,有时候荒唐得让人莫名其妙。”
林岚眉头一挑,明白这一切,可能赵涵早就有所预谋,那么,这一盘棋,可真的有所说道了。
赵光倚着红柱,眼神呆滞地望着门外,呢喃道:“父皇来了个李代桃僵,却处死了母妃、皇后等一干有外戚倚仗的后宫,这么一来,今后再也不存外戚干政之患,连自己的妻儿,都可以如此利用,当世最冷血之人,向来都出自帝王之家。”
林岚见到赵光如此姿态,便说道:“节哀顺变。圣上此举,也是”
说到一半,林岚也不说下去,说再多,也是苍白的掩饰。他将赵光扶起来,说道:“至少,这个江山依旧在,落入大皇子还是留王之手,难免要乱。”
赵光轻咳了两声,道:“谁又知道呢?这不过是后话罢了。成王败寇,向来都如此。倘若大哥功成,今后的史书上,还不是将他标榜成成祖那般的人物。”
两人走出储秀宫时,宫中依旧还有禁军在四处搜查,将那些叛党宦官给一网逮尽。
见到赵光一身是灰,却无任何不适,林岚好奇地问道:“殿下穿着这衣裳,不难受?”
赵光低头扫了一脸,惨白的脸上露出微笑,说道:“不难受。洁癖之症本来就是我装出来的。从小母妃便告诉我,宫中人心复杂,当事事小心。有时候,再如何小心,还是有几个皇子没能熬过幼年,便夭折了。所以我选择抵触,抵触任何人,任何外来的东西,最后所有人都以为我有洁癖之症,等到成年之后,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洁癖之症,怎样?好笑吧?”
虽然说着好笑,然而赵光脸上并无笑意。
“林岚。”
“嗯?”
两人站在殿前,从台阶之上望去,前宫的三座大殿巍然。
赵光长舒一口气,说道:“若是有朝一日,我能登上帝位,你愿意辅佐我吗?”
林岚看了眼赵光,笑道:“趁殿下还是皇子,斗胆喊一声五师兄。朝堂之事,恐爱莫能助。您也是知道的,我这人懒散惯了。当初圣上差遣我去内务府的敕造司,都这么多时日,连里边那些人,都还没认识几个,实在是”
“哈哈,罢了,罢了。我与你说笑呢。储君之位,且不说能安坐上几年,即便是父皇,都还是正值壮年,这么久远的事,又何必伤脑筋。”
林岚拱手一礼,继续看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