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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人最重视勇气，就算是输定了也不能退缩，否则会引起别人反感。蹋顿也劝道：“不要怕，射箭这东西，天时地利人和，最厉害的神箭手，也有失误的时候。”
蹋顿的这一番安慰，弄得袁熙更紧张了。他看向楼静舒的好感度，因为鄙视自己，好感度已经降到8了，而且还在闪动，有进一步下跌的趋势。上面还出现了一个叹号，上面写着：“射箭一决胜负。”
决他娘的胜负！
袁熙愤愤地心中骂了一句，然后摊开手来，赵云从后面取出自己的弓和三支箭，交给了袁熙。
楼班道：“大家朝着溪边树枝上挂着的木牌上一共射三箭，谁射得准，谁就赢了。”
他指了指远处，在大概二三十米远的地方，有一棵大树，树枝很多，但树枝上还没长树叶，其中挂了一块木板，木板上用红色的动物鲜血涂了一个红点，这就是靶子。
那块木板面积不大，随着风还在微微摆动，这射中的难度还是有点大的。
“那要是都射不中呢？”袁熙问道。
楼静舒口中冷哼了一声，道：“要是射不中，就算你赢。我从六岁开始，就天天射箭，这种距离我闭着眼睛都能射中。”
第154章 射箭（）
这时候将近正午，天气凉爽，空中的云朵被风吹得阵阵变幻，时而成马，时而成狗，太阳也在云层之间偶尔露面。
楼静舒看着袁熙道：“算你还有点胆识，好，既然这样，我就让你先射。”
袁熙看了看她：“是你让我射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到时候我射中了，你可别耍赖。”
楼静舒笑道：“哼哼，凭你？”
说着，袁熙艰难地支开了弓，张弓搭箭，姿势还是很标准的，但他自知保持不了多久，手臂已经在微微晃动了，便用力一撑，弓箭嗖地一声，无力地划出一道曲线，落在了两人身前七八米出，连一半都没有到。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楼静舒顿时笑得前仰后翻，捂着嘴巴乐不可支。
袁熙挠了挠头，一副沮丧的样子。这脸就丢大了。在乌桓这边，人人善于骑射，这射箭的技艺，就像是后世操作电脑手机一样普遍，你说一个人不会玩电脑，那该有多么落伍。因此，看到袁熙这“开门红”，连赵云和吕方都拼命忍住不笑出来。
蹋顿咳了咳道：“可能是没适应，要不再来一次？”
这位提议他们比试的义兄也有些挂不住脸面了，毕竟是结拜兄弟，让族人看到这么羸弱的一面，连作为单于的自己都被牵连了。
但是旁边楼班马上接口道：“这似乎不行吧，规则是要公平公正的，单于可不能偏袒哦。”
他的话赢得了族人的一致认可，尤其是族中的单身男青年，马上热烈支持。蹋顿只得作罢。
楼班道：“现在轮到姐姐了。”
楼静舒小声对袁熙道：“汉族人，你看好了，这才是射箭！”
她熟练地摸出弓箭，用力拉了一个半月，一只脚弯曲在前，一只脚撑在后面，弓箭的头微微朝上一个角度，然后喝道：“去！”
袁熙眼睛一闭一睁，那箭就不见了踪影，而弓弦则微微发出一声闷响，兀自摇晃不定。
细小的羽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嗖地朝着靶子飞去。
天有不测风云，这时候猛地刮来了一阵风，将那挂在树枝上的牌子刮得来回剧烈摆动。楼静舒发出的羽箭虽然碰到了木板，但却因为木板正好在前后摆动，角度偏斜，那羽箭还是被磕碰了下来，垂直落到了地上。并没有射中。
楼静舒顿时瞪大了眼睛。明明这么准，力道，速度，角度，全都无懈可击，偏偏遇到了这种事情。真是阴沟里翻船，平地上摔跤。
“哈哈哈……”袁熙捧腹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楼静舒道：“你不是说不可能射偏吗？还不是和我一样，没有射中。”
楼静舒鄙夷道：“我这是被大风干扰了，你连一半距离都没有射出去，还敢笑话我？一共有三次机会，这次你是侥幸，下一次就不会有这么好运了。”
她脸色不怎么好看，对于要射两次才能和这个汉人窝囊废分出胜负这件事情而言，已经深深伤害了她的自信心。
袁熙道：“那你再射两次，射中一次就算我输。”
他心想反正自己也不可能射中，不如让她去射，一旦她射中了，自己就投弓认负，省得丢脸。
果然，他一这么说，乌桓人马上对他竖起大拇指，因为按照规则，是看谁射中更多。
楼班道：“袁大哥果然气量大……”在他们看来，袁熙应该是很想娶到他们族中的天之骄女，这种情形下，居然还能这么大度洒脱，殊为不易。谁知道袁熙根本没把比试放在眼里呢。他只是盘算着不要输太惨，输的惨了，到时候乌桓人会看不起汉人，这样以后合作起来就不会太顺畅。而自己的结拜大哥蹋顿，也会不太好做人。
楼静舒道：“好，既然你这么说。只要我射不中，就算是你赢了……”说着她接连拿出两支箭，一齐搭在弓弦上，说道：“我这叫做双龙探珠，齐声响，看我两支箭一起命中目标。”
好吧，这个胡女还在自己眼前表演起了花式射箭，还真是信心十足。不过，袁熙看到刚刚第一箭射出的角度力度，也知道她的自夸不无道理，如果没有风向影响，早就命中了目标。那就坐下来好好开开眼界，看看表演吧。
楼静舒射箭的时候特别专注，拉开弓弦以后，双目凝望着前方，整个人如同一支将要出鞘的宝剑，锋芒未露，但是蓄势待发。靶子，箭头，眼睛，三点一线，就像天然就生在一起。脚下的步伐站得很稳，天地间的景物完全消失，好像就只剩下那个靶子。
手中有箭，心中无箭。
袁熙记得以前去弓箭馆用反曲弓射箭的时候，那里的教练说：“靶子不是用眼睛瞄的，是用心瞄的。”那时候不理解，这时候看到楼静舒的气定神闲，顿时就领悟到了。
远处的木牌靶子在空中微微摇晃着，而箭头也在一霎那发出了闪光，阳光出来了，弓弦急速收缩，那箭便出去了。
袁熙头一回觉得这箭的速度这么慢，他知道，自己不是在用眼睛看，而是在用心在感觉，因此才觉得慢。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弦惊而箭达。
两支箭如同变魔术一样，一前一后，分头赶到，齐齐射中了木牌上的红点。
但是稀奇的事情发生了，先到的箭矢插中红心，但却被后到的砸了下来，结果两支箭便同时跌落了下来。
围观的乌桓老少死一般的寂静，大家都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也太低了吧。
“哈哈哈……”袁熙刺耳的笑声打破了沉寂。
“对不起……哈哈哈……我不是故意想笑的……哈哈哈……实在忍不住……”袁熙笑得肚子都发疼了。让你花式射箭，让你双龙探珠，这下知道高调的后果了吧？
楼静舒沉着脸，重重将自己的弓摔在地上。
蹋顿摸了摸肚皮，站出来道：“既然这样，刚刚也说了，射不中就算我这兄弟赢了，那……”
“且慢！”楼班道：“袁大哥还没射箭，若是他也没射中，最多算是打平。”
蹋顿道：“可是，刚刚……”
楼班道：“刚刚不过是他们的戏言，岂能当真。咱们还是按照原来规矩来吧。”
场下顿时响起了声音：“对，就按原来的来。”“对，也得我们也见识一下汉人的射术。”“楼静舒明明是赢的人……”
乌桓人对于自己人输给汉人不满意，尤其是袁熙在第一射中表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无法让人信服，因此楼班的话得到了广泛的支持。
蹋顿无奈，对袁熙道：“那兄弟，就麻烦你再射一次。”
第155章 逃婚（）
袁熙也知道自己这种射术，也就是装装样子。但他还是给足乌桓人面子，将弓弦勉强拉开。自从看了楼静舒射箭，他也有了一些心得，将箭头的方向往上仰起一个角度，自己的双目全力盯着靶子。
“去吧……即使射不中，但至少能到达那个距离吧。”
呼，这次好歹超过三分之二的距离了，虽然没有到达目标靶子，但比起第一次来说，已经好多了。
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袁熙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吕方等人捧场。至于蹋顿，仍旧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严肃。
袁熙举起袖子擦了擦汗，仰起头来，看了看天，太阳这时候正好躲入一片云层之中，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们的头上。
箭飞的距离主要依靠的是初速度和角度，只要这两者掌握到足够的火候，就能达到距离。初速度只取决于弓弦的拉开幅度，而臂力越大的人，越有优势。既然这具羸弱的身体无法支撑这巨大的拉力，那么，能否用其他方式。
在场的人在等得快要不耐烦，然后惊奇地发现，眼前这个无能的汉人居然躺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然后他又将弓背搁在了脚上。
袁熙用两只手拉紧弓弦，将最后一支箭放了上去，然后用脚用力将弓蹬出。这就避免了只用臂力撑开弓弦，而是运用了全身的力道。当然，这个只适用于固定的靶子，固定的发射者，还得一把好弓，若是要边骑马便射箭，或者射移动靶，都无法做到这种姿势。
楼静舒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而楼班则托着个下巴，像个大人一样沉声道：“这种射箭方式……唔……似乎也无可指摘……”
吕方兴奋地对赵云道：“看不出二公子还藏了一手……”赵云一脸怪异地表情，低声道：“这样虽然能射得远一点，但要射中就难了。”吕方道：“本来就没指望能射中……”
袁熙艰难地“蹬”开弓，架上箭，就这么颤抖着，咬着牙，抬起一个角度。
“好，去吧！”
“咣！”
弓弦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了一声巨响，反而没人注意弓箭的踪影。所有人仰起头，用手遮着眼睛，看着直直往上的弓箭。
“似乎……弄错了方向了呢……”
蹋顿喃喃说着。空中的弓箭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但从刚刚所去的位置看，应该是搞错了方向。靶子是在东面，但弓箭射向了东南方，这是不可能再射中的了。
“遗憾……”蹋顿道：“不过，你们两个不分胜负，这比试还得继续下去……”
赵云突然道：“且慢！”
不知道哪里来了一阵西南风，狂风卷过，那空中的弓箭直直往下落，落下的方位正好是绑着靶子的树。从空荡荡的树枝缝隙穿过，直直落到了绑着木板靶子的粗绳上，正好绵软无力地穿过粗绳，然后绞在了上面，又很蹊跷地转了个圈子，将箭头指向了靶子的红心处。
古代人的视力却都不错，眼睛尖的几个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长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连楼静舒自己，也都眯着眼睛探出头去看，如同一只被提起脖子的呆头鹅。
“中了？”蹋顿问道。
楼班道：“不清楚，来个人，去看一下。”
吕方悄悄道：“二公子，你看，射中了……”
袁熙正扶着自己的腰努力站起来，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刚刚一使劲，自己的腹部肌肉一阵纠结。
这个下午，乌桓部落顿时忙碌起来了。
蹋顿很高兴，自己的兄弟总算是给自己争脸了，虽然是乌桓人输了，但自己的眼光得到了认可，也足以让他满意。而乌桓人民的效率也确实高，一个下午时间便将乌桓的成亲所需的物品都办齐了。
袁熙拉着蹋顿的手涕泪交加道：“我说大哥啊，这个亲不能成啊，这射箭岂能算数？都是碰巧的……”
蹋顿道：“这岂不是说明，正是天意啊。”
袁熙道：“可是……这男女婚事，总该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否则显得轻慢。楼静舒毕竟是乌桓的大小姐，总得慎重。不如等我写一封信回去，让我爹娘看一看，给个主意。”
蹋顿挣脱他手道：“这一来一去得大半年了，好不容易有了这桩天作之合，怎么能等呢？一等，事情可都黄了。这种事情，就得趁热打铁。”
这人看上去傻乎乎的，怎么这时候说的话倒是头头是道。
袁熙想了想，愁眉苦脸道：“我家里已经有了妻子，而且感情也不错，你看是不是应该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蹋顿瞪着眼睛道：“女人自然得听男人的，现在你是纳妾，又不是纳妻。我妹子给你做小，你还推三阻四的，是不是瞧不起咱们乌桓人？”
“这……自然不是……”
“那就对了。我妹子长得这么漂亮，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