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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叶泠兮嗔了一句,天下哪里会有男子说由着女子下手的?叶泠兮只觉得双颊一热,便不敢再回话,免得她又说出什么臊人的话来。
子鸢无奈地笑笑,也不敢再应声,想到方才应的那一句话,或许又被叶泠兮听成调戏之言,已经火上浇油,只怕叶泠兮又偷偷给她记了几刀,这辈子可就真注定要千刀万剐了。
叶泠兮偷偷瞧了瞧子鸢,此时她的脸颊已经被冻得煞白,却越发地显得她的脸颊清秀。身为公主,她见过不少官家子弟,虽然油头粉面的不少,可有眼前少年这样细腻肌肤的少之又少。叶泠兮只觉得眼前的少年似是一道迷雾蒙蒙的景色,令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可又怕探得太深,从此流连忘返。
若是他真不是坏人,那……
叶泠兮连忙打住自己的想法,背过了身去,看着满是青苔的石壁,只觉得心跳似是快了一拍。
子鸢安静地看着叶泠兮的背影,目光落在了她那衣裳裂开的雪肩上,定是因为方才泅水,又将那衣裳撩开了许多。子鸢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道:“公主殿下,你的衣裳……似是……掉了……”
叶泠兮这才意识到肩头又露在人前,不由得连忙拉了拉衣裳,回头给了子鸢一记可怕的眼刀,“你再看,本宫……本宫……”
子鸢连忙转过了身去,急声道:“可别又说挖了我的眼睛啊,公主殿下,我可不想黄泉路上成瞎子。”说完,瞧了瞧方才留下的痕迹,水面已经下了足有三尺深。
叶泠兮暗暗一笑,“原来你也会怕。”
“怎会不怕,这分明就有生路了,能不死为何还要死呢?”子鸢回了一句,又在石壁上划了一道痕迹。
叶泠兮看到了子鸢的举动,悄悄游了过来,当瞧清楚了石壁上的痕迹,当下了然,“果然是死不了了,本宫可要好好想想,究竟剜你多少刀才够?”
子鸢干咳了两声,突然倒吸了一口气,往水面下泅水而去——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实在是等不到水面下降到铁门附近,只有趁着这时候赶紧溜!
“你哪里跑?”叶泠兮惊呼一声,当下也跟着深吸一口气,紧追着子鸢泅水而去。
游了一会儿,铁门近在咫尺,子鸢连忙钻入了铁门,借着水势,快速沿着水道潜游。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憋了一口气,叶泠兮竟比方才还能憋气,不依不饶地紧追着子鸢游动着。
终于游出水道口的一线光明,子鸢往上冲水而出,接连呼吸了好几口气,还来不及看清楚周围的物事,便不顾一切地朝着第一眼瞧见的岸边游去。
“咳咳,站住!”叶泠兮也跟着游出水面,吃力地追着子鸢游去。
子鸢奋力游到岸边,只觉得全身上下又冷又酸,刚欲上岸,只觉得脚踝似是被什么缠了一下,便感觉有什么要将她拖入水底。
子鸢第一想到是叶泠兮,可瞧见叶泠兮分明在自己十步之外,心头不禁一凉,大呼道:“小心,这水里有……有东西!”
第二十一章 。水中藏凶物()
子鸢一句话说完,当即死死攀住岸岩,双脚在水中一阵挣扎,终于挣脱了那个缠人的物事,奋力爬上了岸。
“啊!救……”叶泠兮还未把话说完,便被水中的东西卷住了脚踝,往水底沉去。
“公主!”子鸢来不及多想,倒吸了一口气,一个猛子跃入水中,奋力朝着水底的叶泠兮游去。
这儿光线比寒潭要亮得多,在水下可以清楚看分明那个缠人的东西究竟是什么——黑色鳞片带着幽幽的绿光,一条深紫色的蛇信子在水中吐了又吐,此刻三丈有余的巨蛇蛇身已紧紧缠住了惊恐万分的叶泠兮。
只见叶泠兮苦苦挣扎,可是挣扎力道渐渐弱了下去,似是几近脱力。
子鸢心底虽怕,可若是楚山公主真死在这儿了,即便是别人相信楚山公主是被这水中巨蛇所杀,也会让她担个谋害公主的同罪。
不论如何,不能让她死!
蛇打七寸,七寸在哪里?在哪里?
子鸢看准了这条巨蛇的七寸所在,扬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那巨蛇七寸之处,可是那蛇鳞片实在是太厚,这一拳砸上去,就好像是砸在了一块石头上,巨蛇纹丝未动,可子鸢的指背已经青紫了一片。
子鸢又急又惊,仓皇地在水下看了看,瞧见了水下的一滩碎石,连忙游了过去,抄起一块略微尖利的石头,又朝着那条巨蛇游去。
“咣!”
这一石头砸在巨蛇七寸之地,只见巨蛇鳞片碎裂,子鸢只觉得手指被震得一片发麻,险些抓不住石头。
那巨蛇一阵吃痛,恶狠狠地扭过头来,松开了紧缠的叶泠兮,朝着子鸢咬来。
子鸢连忙浮上水面,换了一口气,急声呼道:“公主快些上岸!快些上岸!”说完,奋力吸引着巨蛇朝离岸较远的地方游去。
叶泠兮再次浮出水面,忍不住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只觉得全身骨痛如裂,禁不住发出一阵阵颤抖。听见子鸢呼喊,她怎会不知道要赶紧上岸,只是她每划一下水,都是锥心的疼,能游到岸边已是不易,又如何能够爬上岸壁?
子鸢瞧见叶泠兮挣扎好几次都没能爬上岸壁,心头一紧,连忙调转身子,游向了叶泠兮,在离叶泠兮还有三步的地方,猛地钻入了水下。
叶泠兮只觉得双腿似乎被什么紧紧一抱,身子就被子鸢托出了水面,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觉得抱紧她的手倏地松了开来,臀上被子鸢狠狠地推了一把,将她推上了岸壁。
叶泠兮又羞又惊,想要回头瞪一眼子鸢,却不想看见子鸢已被巨蛇缠住身子,拖入了水底。
“你……你不能死!”叶泠兮扑到岸壁边,瞧见水面下水花不断,蛇尾不时地冒出水面激起一片水花,却迟迟看不到子鸢钻出水面换口气。
水花渐渐小去,一点猩红在水底突然缓缓漾开来,叶泠兮只觉得心头一紧,心底一酸,只觉得视线忽地变得模糊起来,不由得呼道:“你……你听好了,你今日轻薄了本宫,就凭这点,就算你死了,本宫也要拖你尸体剜上千刀!你若是活……活下来,本宫念在你救命之恩,就不与你计较了!——你可听见了?”
水花最终归于了平静,一池猩红,浓浓的腥味扑面而来,顿时将这儿染上了一抹悲凉的气息。
今日这少年虽然可恨,可总归……总归……生死关头算是条汉子……
“你可……听见了……”叶泠兮的声音哽咽了起来,她茫茫然瞧着池中的猩红血色,此时此刻只想那个总是贼兮兮笑着的讨厌鬼能浮上来说句话,哪怕是一句呕人的话,也别留下她一个人在这里——
叶泠兮颓然坐在岸壁上,空空荡荡的大堂之中,四角坠了四盏青铜长明灯,四壁铜墙之上,用阴文雕镂了许多狰狞的夜叉与修罗,森森然宛若人间冥府,而自己就像是一个唐突地闯入冥府的活人,完全不知道下一刻会遇到什么索命的鬼魅?
“哗啦啦——”
突然,水花溅起,叶泠兮骇然往后缩了一缩,惊魂未定地瞧见水下突然钻出的东西。
“咳咳……咳咳……”子鸢从水中钻出,从下巴到小腹满是鲜血,只见她一边咳嗽,一边吃力地游向叶泠兮,眸光黯淡,似是伤得不轻。
叶泠兮破涕为笑,探着身子伸出了右手去,“来,本宫拉你上来,快抓住本宫。”
子鸢虚弱地眨了眨眼,一边划水,一边朝着叶泠兮伸出手去,在抓住叶泠兮右手的瞬间,无力地笑道:“公主……若是想杀我……泄恨……就马上松手……我怕小的撑不到……公主下令凌迟的那一日了……”
叶泠兮秀眉一挑,咬牙道:“谁要判你凌迟了?你给本宫听清楚了,本宫要你活着!陪本公主安安然然地从这里走出去!”
子鸢又咳了两声,“公主……一言九鼎……当真不杀我了?”
“一刀不杀,你快些上来!”叶泠兮的话才说完,只觉得水中那个虚弱少年突然来了气力,她只轻轻地一带,子鸢竟然爬上了岸壁!
叶泠兮恍然道:“这血……不是你的?你……你骗本宫!”
子鸢贼兮兮地笑着退到一边,“嘿嘿,公主殿下金口一诺,可不能出尔反尔!小的确实是用了小命来救公主殿下,一命换千刀,要好好活着才算不亏本呐!”
叶泠兮红着眼睛给了子鸢一记眼刀,“还以为你算条汉子,原来当真是十足的无赖!”
子鸢避开了叶泠兮犀利的眼刀,有些嫌弃地擦了擦下巴上的鲜血,“我若不无赖,就不会咬蛇七寸,若是没一直咬住不放,就没小命了,所以算起来,无赖可比真汉子好多了!”说着,子鸢探头看了看池中缓缓浮起的扭动着的巨蛇,不禁起了一阵恶寒,“你可不能怪我咬你,你若不想吃我,可就不会招来这杀生之祸了。”说完,斜眼瞄了一眼叶泠兮,纠正道,“不对,若是你不想吃公主殿下,我又怎会咬你?所以,可记得了,下辈子投生再做蛇的话,可千万别想吃女人,危险呐!”
浓浓的腥味漫满大堂,子鸢说话间歇的宁静,让叶泠兮依稀听到了一些虫子振翅的嗡嗡声。
“你听那是什么声音?”叶泠兮打断了子鸢的话,循声瞧向了东侧半敞的唯一石门,“好像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子鸢只觉得心底一凉,这样的嗡嗡声换做别人不清楚,换做她必定清楚,不日之前,她还曾被这种嗡嗡小虫追杀了一段路。
子鸢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只见她正色站了起来,“公主,一会儿跟紧我,准备跑。”说着,子鸢将外裳脱了下来,在右臂上缠了又缠,余了一截在外,准备一会儿用来驱赶蛊虫。
“跑?”叶泠兮从来没有瞧见过子鸢这样凝重的样子,她不由得紧张了起来,站起身来,才走了一步,只觉得身上余痛依旧,别说是跑,即便是走也疼得厉害。
叶泠兮不由得蹙了蹙眉头,暗暗咬牙让自己撑住,可这小小的颤意尽数落入了子鸢的眼底。
子鸢其实也疼,只是这个时候若是让疼占了上风,无疑注定要死在这儿。子鸢一想起她亲眼目睹的蛊虫食心画面,只觉得一阵麻意涌上心底,索性走到叶泠兮身前,弯下了腰,急声说道:“公主,我背你!”
叶泠兮微微一惊,推了子鸢一把,“本宫能自己跑。”
“公主可放心,小的虽然有时候是无赖,可是该君子的时候绝对不会做无赖之事。”说着,子鸢将叶泠兮往背上反手一抱,双手才环上叶泠兮的腿侧,心底忽地升起一丝暖暖的热意来。
“你的手……”叶泠兮勾住了子鸢的颈,忽地猛一用力,箍紧了子鸢的颈,“若是还像方才那般不规矩,本宫大不了与你同归于尽!”
“小的知道……咳咳……知道……”子鸢连连求饶,心底暗暗道,“这世间,只有姐姐温柔呵,阿翎姑娘冷冰冰的像冰块,楚山公主又凶巴巴的随时喊杀,我还是早些寻到生路跑出去,早些回去见姐姐好些。”
“你在想什么?”叶泠兮的声音忽地在子鸢耳畔响起。
子鸢下意识地转过了脸去,恰恰与叶泠兮脸庞近在咫尺之间,淡淡的香味在彼此之间悄悄流动,子鸢看着那张绝美的容颜,不禁吞了一口口水,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猛烈跳动起来。
叶泠兮又羞又惊,连忙避开子鸢那双清澈却一时迷离的眸子,心跳也渐渐乱了起来,一时竟松了松箍紧子鸢颈子的双手,竟怕箍得太紧,当真一下子要了这少年的小命。
若是换做其他少年,这样堂而皇之地瞄着自己不放,只怕她早就挥手教训这放肆之举,偏生叶泠兮此刻虽怒,心底却有一丝淡淡的欢喜。
究竟欢喜什么,她不清楚,可是她清楚,知道这少年没死,她是欢喜的,至少在这儿,不止她一个活人。
“你再看……本宫……一样会剜你千刀……”叶泠兮的双颊一片通红,更比方才令人心醉。
子鸢看得呆了眼,嘴角不禁一弯,坦坦荡荡地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来,“公主倾国之貌,多看几眼即便是死,也算是赚了。”
“你!”
“我……我们还是快离开这儿!”
当叶泠兮怒然对上子鸢的眸子,却换做子鸢骇然避开,红着脸错开了话题。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告诉你,免得你找我报复。”
“本宫也能查到你叫什么名字,到时候你一样跑不了!”
“那就到时候再说,如果我们还活着的话……”子鸢跑到石门前,扑面而来一股浓浓的